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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来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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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照射在前一晚积攒的皑皑白雪上,人们放慢了惯常的速度,在城市中悠闲地漫步。
身着针织衫的女人从银行出来,通身的白色与雪景交相映衬,一双黑色的真丝手套倒有些格格不入。
她望向银行门前的花坛,只是片刻停留,便匆忙地走进马路对面的奢饰品店中。
尖叫声打破了宁静,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万里无云的晴空。女人站在橱窗前,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掉落。
难得休假和雪天撞在一起,前一晚还在庆幸可以睡懒觉的孟珊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习惯性地摁断电话继续睡,但接连不断的响铃让她难以好眠。
盯着手机备注的“电信诈骗”四个字,她想也不想接通电话说:“老娘我四十八岁离婚带俩娃,背着外债一千八百万,骗财骗色都没有......再继续打电话别逼我找警察叔叔啊。”
刚要摁断电话,只听电话那面一声轻笑:“警察叔叔主动来找你,不用浪费你那八毛钱话费。”
男人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倾倒下来,刚刚还睁不开眼睛的孟珊猛地坐起。
“还好床垫够软,不然还没开工就要申请带薪休假了。”她揉着腰自顾自嘟囔着,当然也不忘给“诈骗犯”提供情绪价值。
“赵队啊,这不刮风不打雷的,大雪天您给我打什么电话呢?”孟珊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电话那头的赵熙心想,谁不知道雪天不宜出门,但这世界上总有人要扰他人清梦。这不,他就扰了孟珊的休假梦。
“你以为我愿意拿八毛钱和你寒暄?孟顾问,美梦难成真啊!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尽管他已经尽量让语气显得不满,但他上扬的尾音丝毫遮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孟珊可不敢拖沓,只当领导现在的快意是凌驾在她的痛苦之上,心里骂了他几句,也就乖乖起床收拾自己准备出门了。
江瑜早就熬好药,正准备叫孟珊起床,洗漱台前怨气冲天的人实在是让她忍俊不禁;“咱家大小姐又被资本主义荼毒啦?”
孟珊嘴角向下,几乎弯成了一个圆弧形,接过江瑜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脸后,哀怨地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鱼鱼姐,一定要等我回家啊!”
看着她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喝中药,江瑜心里五味杂陈。她只恨自己不能彻底治好孟珊的病,一天三次的药也只能短暂地为她续命。更何况孟珊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经常忘记喝药不说,还总是喝一半吐一半。
关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刚刚还充斥着哀怨的屋子一下又恢复宁静。江瑜苦笑着摇摇头,收拾好一切后埋头做自己的事。
十分钟根本不够孟珊收拾,她光挑衣服就挑了许久,更别提洗漱和喝药的时间了。
赵熙早就在楼下等着她了。俩人搭档不到一年,赵熙再怎么一身正气,铁面无私,对孟珊这纨绔子弟的作风也不得不习惯。
“二世祖”孟珊冻得直哆嗦,眼瞅着赵熙那辆高调的奔驰车就那么停着,她一路小跑,想赶快享受车内暖气的拥抱。
赵熙透过后视镜看着还在小跑过来的孟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每次都掐着点,就不能早准备会儿。
“嗨呀,我就知道领导体察民心...”孟珊嚼着赵熙不停投喂的巧克力豆,毫不吝啬地吹嘘她家领导多么好,似乎刚刚在家里吵着要打倒资本主义的不是她。
每次出任务前赵熙都会井井有条地准备好一切,除了案件信息这些必不可少的东西外,孟顾问喜欢吃的零食、喜欢喝的饮料,甚至是解闷的小物件他都放在副驾驶附近,生怕亏了她。
孟珊嘴里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调侃赵熙:“哟,赵警官,你这伺候得这么周到,真把我当瓷娃娃啦?”
赵熙轻笑一声,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嘴上却不客气地回应:“你要是瓷娃娃,那我得天天把你供起来,免得哪天碎了,我还得找胶把你粘上。”
孟珊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吸管因为笑得太过用力,差点没咬住掉地上。她边笑边说道:“那你可得关照着点,万一真成了碎片,你可得找个最好的胶,把我粘得完好无损才行。”
赵熙见孟珊笑得如此开心,嘴角微微勾起,但随即话锋一转,轻轻催促道:“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孟顾问,该工作了。”
孟珊也不吵,一边吃零食一边浏览平板里的案卷。
“死者姓亓,这姓氏可不常见。”孟珊翻着平板上的案卷,嘴也不闲着吐槽,还分屏摆弄着消消乐。
赵熙平常在队里说一不二的,唯独孟珊总是跟他拧着劲儿来。即便如此,赵熙也从不生气,对孟珊,他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零食,无时无刻地投喂孟珊,好像这样就能让这位做事散漫的小纨绔变得认真起来。知道瓷娃娃身体不好,他车开得格外小心,尽量不让孟珊有晕车的感觉。
“你认真点,这是市局特批的案子,五天之内必须破案,不是派出所的民事纠纷。”赵熙嘴上叮嘱着,手也不闲着,一边开车一边投喂孟珊。
孟珊一听这话,哪还敢懒散,连忙关了游戏专心看案卷。她纤细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了解事件的大概情况。
见状,赵熙暗暗松了口气,一边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语气舒缓地说:“亓祁,男,26岁。从各方面来看,他都属于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就在今天清晨,有人在许氏银行东侧的花坛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据报案人所说,他手中握着一把枪,看起来像是自杀身亡。”
案卷中也是这么写的,但警察不是傻子,其中破绽一眼便知。家境优渥的人根本不会在正潇洒时,在大庭广众下了结自己的生命。更何况亓家作为一个暴发户,过惯了苦日子的亓祁根本不会放弃享受的机会。
孟珊眉头紧锁,手指将平板上亓祁的证件照反复放大,再三确认过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我总共就认识这么一个姓亓的少爷,他还真是倒霉。”
赵熙瞥了她一眼,又塞了根棒棒糖给孟珊,问道:“你们很熟?”
孟珊咬着棒棒糖,摇了摇头:“算不上,只是在聚会上见过几次。他这人虽说私生活挺混乱的,但对一个人还是蛮上心的。”她知道赵熙会接着问,索性自觉地开启下文:“是一家夜店的陪酒女,怪就怪在一有需要抛头露脸的宴会,亓祁身边只有她一个人。”说到这里,孟珊一阵唏嘘。
奔驰车停在许氏银行门前,这里早已被警戒线围住,警员们都在忙着疏散人群。
银行的大门紧闭,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与警员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围观的人群被警戒线拦在外面,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靠近。
无视了人们的闲言碎语,孟珊穿着赵熙的羽绒服,越过警戒线径直走向象征亓祁尸体的白线处。
法医的尸检报告发到了孟珊的手机里,她站在花坛边,招呼着赵熙一起看。
亓祁并非死于枪杀,而是利器刺穿腿部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亡。而他的死亡时间是在12月4日,也就是前一天傍晚时分。而 他的尸体却在第二天出现在银行附近,甚至“自己朝自己”开了一枪。
孟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这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是他杀,那凶手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尸体移到银行附近,还伪造出自杀的假象?”赵熙在一旁点了点头,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而且,”孟珊继续说道,“根据尸检报告,亓祁在死亡前似乎并没有经历过剧烈的挣扎或打斗,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他熟悉的人,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手。”
赵熙接过手机,仔细查看着尸检报告上的每一个细节:“看来,我们得从那个陪酒女身上开始查起了。”
望向亓祁“倒下”的那块空地,孟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块空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荒凉,花坛中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唐鑫!去拷贝一份银行近三天的监控录像!”孟珊把手机丢给赵熙,快步走到白线前,俯下身观察周围的血迹。
“化验过了,是死者本人的血。”赵熙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孟珊直起身子,伸着手,任由他为自己带上白手套。
望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孟珊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转而又戏谑地说:“亓少爷顶着他那张祸害脸,以前过得那叫一个潇洒,为了个陪酒女都能一掷千金,黄赌毒他全沾都没给自己家底败没......”
她略停顿,旋即一脸正经地看着赵熙,说:“哎,抛开你我家世不谈,光算他这几年来在那陪酒女身上的花销,都比咱俩一辈子工资多。”
赵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并未反驳这一事实:“你这么了解他?刚才不是还跟我讲不熟?”
孟珊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是不熟啊,但架不住人家名声在外,想不知道都难。”又朝花坛那边兢兢业业找线索的周楠努努嘴:“喏,他刚刚给我看的亓祁这些年的流水单......该说不说,比我从小到大喝药的花销都多。”
闻言,赵熙眉头微蹙,抬手轻弹眼前人的脑门。孟珊只当是他嫌弃自己话多,也没恼,捂着额头假装吃痛。
“老大,监控录像我要来啦!”唐鑫小跑过来,话音难言兴奋。见赵熙对他点头表示肯定,他眼里的成就感更甚。“孟顾问你是不知道有多费劲,那几个保安跟块木头似的油盐不进,非跟我要搜查令。”
孟珊闻言扑哧一笑,调侃道:“哟,还有人能让你吃瘪?”
唐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人家保安也是按规定办事。好在最后小王把搜查令及时送到,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给调了监控。”
“行了行了,你俩别闹了。唐鑫领着你孟顾问去车里看监控,我跟周楠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赵熙边说边拍了拍唐鑫的肩膀,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
唐鑫和孟珊相视一笑,一同向赵熙那辆奔驰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