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把我忘了》安七鱼

5、比试 我们就比这

　　潘严政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本意只是想稍微惩罚一下，让他们长个记性，中途去那一趟就是打算让他们回去的，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事。
　　潘严政维持住面上严厉的神色，对着樊闻开口：“他身体怎么样？检查出什么了吗？”
　　樊闻看向一旁靠在俞也肩膀上的祁青，压下嘴角轻微的笑意，转头对潘严政说道：“应该是运动过量导致的血糖过低，不是什么大问题，挂瓶葡萄糖就好。”
　　潘严政松了口气，看向面前的两人：“剩下的不用跑了，这次权当是个教训，以后记住遵守纪律，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目光在俞也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又扭头对着樊闻交代：“你也给他看看，我还有个会，先走了。”说罢，便迈步走了出去。
　　樊闻走到俞也旁边，调侃道：“死要面子，你们也别怪他，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不然也不会主动松口，让你们把剩下的圈给免了。”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人，语气一转，认真吐槽道：“不过话说回来，二十圈也确实太没人性了。”
　　俞也：“主任人挺好的。”
　　樊闻轻笑：“你倒是不抬杠。”
　　说着，他转身走到祁青身边，屈指轻轻敲了敲一旁的桌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好了，这位小朋友，人都走了，别演了。”
　　俞也闻言一愣，“演？”他转头看向祁青：“你在装病？”
　　樊闻也有些意外，疑惑道：”我还以为你俩串通好的呢，原来你不知道啊？”
　　俞也看向樊闻：”樊老师，您没诊断错吧？”
　　樊闻轻笑道：”这位小朋友，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医术。”他眼神落到祁青脸上：“我当校医这么多年，真病和装病还是分得清的。”话落，他忍不住调侃：“不过，你这位朋友的演技确实不错，要不是我经验老道，还真被他唬过去了”
　　祁青摸了摸鼻子，把头从俞也的肩上抬起来，慢慢坐直了身子。
　　俞也看向坐起身的祁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躺的挺好啊。”
　　他就不该信这家伙。
　　祁青轻咳了声：“我当时真的……”
　　俞也叹了口气，将祁青敞开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问到：“还难受吗？”
　　祁青愣了愣，顺着台阶往下走，带着一丝委屈开口：“嗯，头疼。”
　　俞也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差不多行了啊，你先躺会，缓好了咱们就走。”
　　樊闻看的有趣，识趣的拉上挂帘，转身进了隔间，留下一句：“休息好了再回教室啊。”
　　俞也抬头应道：“谢谢樊老师。”
　　祁青也回道：“谢谢樊老师。”
　　挂帘拉上后，诊疗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操场喧闹声。
　　祁青余光瞄着坐在一旁的俞也。俞也正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俞也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打字，祁青侧身凑过来，好奇的问：“打什么呢？这么认真。”
　　俞也也不避着，干脆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一些，大方地把手机亮给他看，随口答道：“跟高万钟说一声。”
　　祁青眼睛扫过屏幕上的名字，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忍不住追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俞也指尖不停：“嗯，发小。”
　　祁青半撑着身体看了一会儿，胳膊渐渐有些发酸，索性再次将头轻轻靠在俞也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和那个金什么的呢？也这么发小？”
　　俞也手上动作不停，解释道：“金钱钱。还有陆展，我们四个都是发小，从小玩到大的。”
　　“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了，祁青声音有些低闷，听不出太多情绪。
　　俞也撇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祁青，指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行，借我的肩膀当靠枕，舒服吗？”
　　祁青的脸颊蹭到俞也柔软的校服布料，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他把脑袋往俞也肩上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狡黠：“舒服，比枕头还软。”
　　俞也被他逗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肩头的人：“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再躺就要收费了。”
　　话音落下，俞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挑眉看向对面床上的祁青。
　　祁青见状，立刻弯起眉眼，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同桌，坐地起价啊，可惜我身无分文。要不……我给你表演个“一秒痊愈”？当付'床费'了。
　　俞也轻笑了下，说道：“走吧，马上下课了。”
　　祁青问到：“去哪?”
　　俞也看向他：“吃饭，你装病消耗了这么多演技，不得补补？”
　　祁青挪了挪身体，有些迟疑：“和那个高什么的一起吗？”
　　俞也挑眉接上：“高万钟。”随后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仅脸盲，连人名也记不住？”
　　祁青坐直了身体，笑道：“没办法啊，他们都没你长得好看，名字也没你好听，记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俞也看向笑的一脸得意的祁青，真诚的发问：“用‘颜值和名字’这种理由，你真的没被别人追着打过吗 ？”随后不等祁青接话，简洁明了的抛出一句：“他们还有事，就我们两个。”
　　祁青愣了愣，坐在那里，有些没反应过来，俞也“啧”了一声，俯身将祁青领口的扣子扣了起来，催促道：“走了。”
　　祁青反应过来，快步跟上俞也的脚步，追问道：“是吃食堂吗 ”
　　俞也答道：“不是，我们去外面。”
　　临近正午，下课铃刚响，校园里便掀起一阵午休的热潮。大部分同学为了节省时间，都步履匆匆地涌向食堂，形成一股喧闹的人潮，两人则逆着人流来到了学校后方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里开着许多店铺，口味多样又实惠，早已成了一中学生的“心头好”，放学后来搓一顿，或是早上赶时间来不及吃早饭时来垫一口，都再合适不过。
　　祁青跟在俞也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巷子里的小店，随口问道：“我们吃什么啊？”
　　俞也径直停在馄饨摊前，对着背着身忙碌包馄饨的房爷开口：“房爷，两碗馄饨。”随后侧过脸“你昨天在房爷摊前不还答应的好好的，说要今天过来，怎么，这才一晚上就忘了？”
　　房爷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是小也和你同桌啊，哎，小高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俞也解释道：”他们写卷子呢，抽不开身。”
　　房爷点点头，转身去下馄饨：“你们先坐，馄饨马上就好。”
　　“好。”
　　两人在一旁的桌子下坐下，祁青开口问道：“他们写什么卷子呢？”
　　俞也：”珍姐上午刚发的几套前几年的竞赛题，让大家练练手。”
　　“竞赛题？”祁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拓得这么深吗？”
　　就在这时，房爷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笑着叮嘱：“馄饨好咯，小心烫啊！”
　　“谢谢房爷。”俞也连忙起身接过一碗。
　　祁青也跟着站起来，双手接过另一碗，礼貌地应道：“谢谢房爷爷。”
　　“慢点吃，别烫着。”房爷笑了笑，转身又去招呼其他顾客了。
　　俞也拆开一次性筷子，解释道：“不是拓，课本上的课程已经进行完了，这是复盘用的。”
　　祁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俞也：“这才刚开学一个月吧，你们课程就学完了？”
　　俞也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馄饨，继续道：“语文还差点，不过萌姐并不按课本走，至于其他科目，学校在上学期已经开了一部分，剩下的也都占用了我们大小的假期提前赶完了。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认为我们已经进入复习阶段了。”
　　祁青沉默了片刻，随即唇边漾开一抹轻笑，语气笃定：“我好像，真的来对地方了。”
　　他昨天刚来时，仵珍担心他跟不上进度，特意提出抽课余时间给他单补的建议，却被祁青一脸轻松的给拒绝了，那时他只当“赶进度”是寻常的课程追赶，想着以自己的底子能应付，却万万没想到，仵珍口中的“进度”，竟是这般全员冲刺的复习态势。”
　　祁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原本还担心一中的教学节奏能否匹配自己的学习需求，没想到，如今需要主动适应节奏的竟是他自己。“这样正好，”他舀起一颗馄饨，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就怕进度太慢，浪费时间。”
　　俞也眉间拢起一丝担忧，毕竟一整个学期的课程积压在那里，想要短时间补上，难度可想而知 。
　　“你要是觉得吃力，我可以给你顺一顺，应该比你自学轻松一些。”
　　祁青闻言，眼底笑意一闪，反问：“是专门单补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人都有这待遇？”
　　俞也抬手将手中的馄饨塞进祁青的嘴里：“我就多余问。”
　　祁青猝不及防咽下馄饨，烫得捂住了嘴，却还不忘调侃：“烫死我你可就没同桌了。”
　　俞也头也不抬的回到：“哦，皆大欢喜啊。”
　　祁青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讨好：“我这么帅，你忍心吗？”
　　俞也抬眼，与祁青近在咫尺的目光撞个正着，伸手屈指就弹在他额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咚”。随后将饭钱放在桌上，扭头喊道：“房爷，我们走啦。”
　　房爷正拿着漏勺往锅里下馄饨，闻言扭头笑答：“好，路上慢点。”
　　祁青揉了下被弹得额头，笑着对房爷挥了挥手：“房爷爷再见。”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俞也在一旁滑动着手机，祁青侧头看了他一眼，“在看什么？”祁青忍不住开口问道。
　　俞也抬了抬头，屏幕还停留在和万必文的聊天界面，“学委在发这周月考的安排。”他晃了晃手机：“告诉你个好消息，ABC三个班每个学期都会按成绩重新排一次班，你刚来，正好赶上这次调整。”
　　祁青挑了挑眉：“我运气这么背呢？还没适应完新环境，就要面临被‘分流’的风险？”
　　俞也收起手机，补充道：“分班以成绩为硬指标，年级前三十是A班，剩下七十名分入B、C班。”俞也忍不住提醒道：“我们班的竞争不小，尤其是理科，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甩在后面，你……”
　　祁青笑了笑，打断俞也的话：“放心，我可没打算当垫底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晃动的光影，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间，那双眼睛里满是笃定的光芒。
　　俞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不过，真的不用我帮你梳理一下重点吗？”
　　祁青笑着看向俞也：“这么不相信你的同桌啊，不如咱们比一下，看这次月考谁的排名更靠前？”
　　俞也轻扬了下眉尾：“你确定？”
　　祁青笑意不变：“确定。”说完，祁青伸手搂住俞也的肩膀，问道：”对了，你现在是年级多少名？”
　　俞也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第一。”
　　“噗——”祁青刚要开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搂住俞也肩膀的手微微一僵，试探着追问：“你说……多少？第一？”
　　俞也挑眉反问：“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同桌？”
　　　祁青笑意更深：“那怎么会，不如，我们就比这次年纪第一归谁？”
　　　俞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轻笑道：“行。”
　　　祁青勾了勾嘴角：“既然要比，那输的人是不是该有个彩头？”
　　　俞也：“你想做什么？”
　　　祁青顿了顿，笑着看向俞也：“输的人叫对方一声哥哥，怎么样？”
　　　俞也吐槽道：“你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随后叹了口气：“行，成交。”
　　　祁青笑道：“要是输了，可别赖账啊，同桌。”
　　　俞也：“放心。”
　　　两人伫立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筛下细碎的光斑，在他们周身织就出一片温暖的光晕。一场关于年级第一的赌约，就在这光影交错间悄然敲定，为即将来临的月考，添上了一笔充满热血与期待的注脚。
　　俞也看着祁青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刚转来的同桌，或许真的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