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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学,你落东西了 同学,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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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到站朝阳附中,开左门前往朝阳附中的乘客,请在该站下车。”
地铁播报员温和有力的声音在车厢响起,刚睡醒的俞也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在勉强适应了强光后,俞也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半醒的走下了车,在一片阴影处打开了微信。
G:到哪了?
G:我在附中门口,咋没看到你?
G:…
G:你不会睡着了吧?
w:马上
俞也合上手机,散了些困意,朝附中走去。
“老俞,这!”附中门口,高万钟身穿一中校服,短发干净利落,正朝对面的俞也挥手。
“嚯,你吃兴奋剂了,来这么早。”俞也单手插兜,活动着睡了二十多分钟的脖子,跟高万钟一起走向附中。
高万钟嫌弃的挥了挥手:“啧,快别说了。我睡的正香呢,好家伙,我妈直接一铁盆干我头上了。”高万钟苦不堪言的抱怨着,手还不停的摸着被砸出包的脑袋“我妈劲要是再大点,我感觉我都能原地升天了。”
俞也一脸习以为常的看着满脸苦大仇深的高万钟:“你又怎么惹兰姨生气了。”
面对这位十七年的发小,上树掏鸟蛋,鞭炮炸牛粪都算的上是日常操作,秉持着“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作”的态度,他这位野性难训的发小奇迹般的活到了现在,出于对好兄弟的了解程度,俞也想也不想的就把锅甩给了高万钟。
高万钟叫苦不迭的辩解:“这次真不赖我,老头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堆破石头,说是什么纪念日礼物,我哪知道?”
俞也撇了他一眼:“你给扔了?”
高万钟一脸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我看着长得还不错,就给我家猫当猫砂了。”
“……”
俞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先不说把爸妈的纪念礼物做猫砂这件事有多猎奇,单是用石头做猫砂就不是正常人能轻易想出来的。俞也嘴角抽了抽,毅然放弃给自家兄弟鸣不平:“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高万钟痛斥自家兄弟不仗义的话还没出口,俞也边快速打断施法:“现在几点了?”
高万钟有点蒙,但还是回答道:“7:40,怎么了?”
俞也一脸平静的开口:“考试几点开始?”
“我去!”高万钟终于反应过来,拽着俞也一路狂奔,踩着铃声迈进了考场。
高万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侧头看向俞也:“老俞,你太坑了!”
俞也刚要开口,监考老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门口那两位同学,干嘛呢?考试了不知道啊,回自己位置上去。”
俞也止住话音,走到自己座位旁边,不知怎的,他从刚进来就感觉被人盯上一样,极其不自在,此刻这种感觉达到顶峰。
俞也鬼使神差的抬起头,看向后座,正巧撞入一双似水的眸子里,少年桃花眼略长,眼尾略微上挑,脑后留有一缕及腰长发,勾人的不行,俞也毫无防备的撞了进去,一时有些失神。
监考老师看见站着位置旁的俞也,出生提醒道:“哎,那位同学,干什么呢,发卷子了,快坐下。”
俞也回过神,拉开前面的凳子坐了下去,心里嘀咕了句“高中可以留这么长的头发吗?”
竞赛难度对俞也来说不算太难,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俞也差不多收尾了。停笔后,困意渐渐袭了上来,俞也有些遭不住,确定了一遍答案后,便埋头睡了起来。
祁青最后一题停笔时还剩40分钟,他的视线落到前面熟睡的人身上,心里有些好奇:“竟然比我还快。”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俞也几乎一张脸全埋在臂弯里,碎发随意的贴在额前,一只手搭在脖子上面,只露出一节高挺的鼻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祁青放弃了他多年提前交卷的美好品德,双手轻托下颌,就那样静静凝视着那抹好看的鼻影,一盯就是四十分钟。
收卷铃声响起时,俞也恰好从浅眠中醒了过来,他抬手单手轻搭在后颈,微微转动脖颈舒缓着僵硬的肌肉,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收拾好东西的高万钟大步走了过来,看着仍在揉按后颈、神色还有些慵懒的俞也,他早已见怪不怪道:“走啊,老俞,老金她们都到了,就差我们了。”
“嗯……”俞也慢慢站起身,幅度不大地活动了几下脖子,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走吧。”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忽的眼前出现一片阴影,祁青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口,两只中间夹着一张正向对折的白纸。
俞也越看越熟悉,伸手摸了下衣兜——是他的准考证。
俞也刚要开口,高万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位同学,你挡着路了。”
祁青站直了身体,朝俞也走近了两步,抬手将准考证递了过去,笑容无害:“这位同学,你落东西了。”
高万钟扭头看向俞也:“落东西,老俞,你落什么了?”
“准考证。”俞也说着,便伸手去拿,怎料祁青用力拽着另一边,俞也没拽动,略带疑惑的抬起头。
祁青眉眼带着笑:“这位同学,看在我这么助人为乐的份上,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一下。”
俞也用力扯过准考证,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正色道:“谢谢你,这位同学,我会像你们学校反映你拾金不昧的美好品德的。”
祁青没料到俞也这么正经,脸上划过一瞬的震惊,随即又恢复原状:“相逢即是缘,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大家交个朋友。”
目睹一切的高万钟听到这话,心中警铃大作“艹,他妈的不会遇到变态了吧!”
高万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
俞也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高万钟一嗓子给震了回去。
俞也疑惑的看向高万钟:“老高,你怎么了?”
高万钟看着面前关心自己的俞也,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祁青。
“死狐狸。”高万钟嘟囔了句,这不妥妥的兔入狐口吗。
俞也看着一言不发的高万钟,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高,你到底怎么了?”
“他妈没给他取名字。”高万钟抓起俞也在自己面前摇晃的手,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祁青目光落到俞也离开的背影身上,低头捻了捻手指。
果然不记得了。
俞也一脸懵的被高万钟拉着出了校门“不是,老高,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高万钟在一片树荫下放开了俞也,还没等俞也反应过来,下一秒高万钟就猛的抓住俞也的肩膀,一脸深沉的开口:“老俞,你遇到变态了。”
俞也有些搞不懂:“什么玩意?老高,你不会被兰姨敲傻了吧?”
高万钟看着俞也一副完全没意识到的表情,急得都上火了:“老俞,你是不是傻,就刚才那小子看你的那眼神,说话那语气,还理你那么近,谁家好人离那么近跟人说话啊,懂不懂礼貌啊他!”
高万钟急得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分贝:“哪有对别人那么说话的,眼睛像抽搐了样,都快贴你脸上来了!”
俞也不动声色的向后仰了仰身子,一脸平静的开口:“你也快贴我脸上了。”
高万钟强行把俞也的身体掰正:“那能一样吗!”
高万钟低头缓了一下,一脸认真的抬起头:“老俞,你信我,你肯定是被变态盯上了,我……”
俞也听着高万钟越来越邪乎的说辞,微微蹙了蹙眉,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准考证。
“啊!”高万钟抱着自己饱受创伤的脑袋,哀嚎道:“老俞,你做什么!”
俞也挑眉看着满脸哀怨的高万钟:“行了啊,把你发散的思维收收,耽误的够久了,老金她们该等着急了”
高万钟揉了揉脑袋,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实,走走走,老金那脾气,再晚点可有咱受的。”
两人来到一家蛋糕店门口,该店选址很取巧,位于几所高中的要塞之地,但又不处于繁华的市段中,所以人流量并不是络绎不绝,但也陆陆续续的,并不断人。
“蛋糕店,怎么选这了?”俞也抬头看了眼店顶上醒目的几个大字“来一卦”,“光看这名字还真想不到是做蛋糕的。”
“好像是前几天新开的,听说老板手艺一绝,好多人慕名而来呢。”高万钟边说边走进店里,四处张望起来,俞也走在后面,顺着高万钟的视线看去。
“老高,小也,这!”金钱钱朝着高万钟的方向挥了挥手,她座在中间那条长沙发上,单侧沙发上陆展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也抬头看了过去。
“老金!”高万钟大声回了句,跟俞也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可算来了,考的怎么样?”金钱钱放下手中的果汁,朝旁边挪了挪,俞也跟高万钟在挪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高万钟自信的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往嘴里送:“哥出手,你放心。”
陆展靠在沙发上,缓慢开口:“确实放心,笔都忘了带,真是有够让人放心的。”
高万钟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喷了出来,他出门太急,拿起准考证就跑了出来,半截跑了躺文具店,怎么偏偏让这厮看见了。
高万钟咽下即将喷出口的果汁,质问道:“死孔雀,你偷窥我?”
陆展嫌弃的移开眼:“偷窥?你?我审美还没死绝,你一大早被揍的鬼哭狼嚎的,我不想听见都难,而且我只是晨跑恰好遇见,少自作多情。”
高万钟眯了眯眼,一副看透的表情:“我看,你就是嫉妒哥的美貌,才大清早的跑到我家门口,想偷拍哥的丑照。”高万钟做作的拢了拢头发“可惜,哥天生丽质。”
陆展嫌弃的撇了高万钟一眼:“嫉妒你?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兰姨给敲傻了。”
俞也在旁边听的头都大了,急忙打断二人的攻势:“行了,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掐。”
金钱钱在一旁补充道:“就是,都掐这么多年了,还没掐够呢。”
高万钟和陆展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扭过头去。
“花孔雀。”
“死猩猩。”
“好了,都别闹了。”金钱钱无语的打断两人的互掐,转头看向俞也:“小也,关于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俞也倚在沙发上,他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三天前的傍晚,学校后门的小巷里,胡翔宇红着眼睛拦住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被雷嘉伟缠上了。起因是胡翔宇无意中撞见雷嘉伟和校外人员交易,没想到被雷嘉伟发现了,还反过来勒索他,要求每天给五十块“封口费”,要是敢告诉老师或家长,就让他在一中待不下去,甚至威胁要找他家人的麻烦。
雷嘉伟的名字,俞也不陌生。作为一中公认的“扛把子”,他几乎是校规的“绝缘体”,翻墙上网、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记过处分堆起来能有厚厚一沓,老师也头疼不已。起初俞也的第一反应是让胡翔宇告诉老师,这种涉及勒索恐吓的事,学生私下里根本解决不了,可胡翔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雷嘉伟早就警告过他,敢找老师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后悔一辈子。
看着胡翔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俞也有些头大。他向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实在狠不下心拒绝。纠结了半天,他只好松口,说自己会帮他想办法。
可这办法,一想就是三天。
“还没头绪?”金钱钱见他沉默,轻声问道。
俞也抬了抬眼,语气有些无奈:“雷嘉伟那边,硬刚肯定不行,他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真打起来占不到便宜。告诉老师的话,胡翔宇又死活不肯,怕被报复。”
高万钟立刻接话:“就是啊!咱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胡翔宇报警,或者让他家长出面,不过他又不肯。”高万钟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展搅着面前的咖啡,平静的开口:“雷嘉豪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我们班30个人,他为何偏偏找到了你,先不说你们除了在一个班之外,本身并没有交际,再者,遇到这种事,正常人都会选择找老师或家长解决,就算他胆子小,怕被报复,不敢找老师家长,那也该找自己关系好的朋友吧?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但他却偏偏找上了并没有任何交情的你”陆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说不让你帮人,只是这事透着股不对劲。没交情、没往来,他跳过那么多人,偏偏找你这个“陌生人”求助,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陆展的话俞也一开始并不是没有想到,俞也一开始的建议很直接:“告诉老师或者家长,这种事他们来处理更合适。”他清楚自己的分量,不过是个普通学生,就算出面,也未必能让雷嘉伟收敛,反而可能把自己卷进去。
可胡翔宇当时的反应,却让他把后续的话咽了回去。“不能告诉老师!”胡翔宇吓得脸都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雷嘉伟说了,要是我敢找老师,他就打断我的腿,还会让我爸妈不得安宁!他真的做得出来的,俞也,你救救我!”胡翔宇近乎崩溃的样子,让俞也有些头大。
高万钟:“那怎么办,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俞也直起身体,目光落在面前的甜点上:“他选择找我,确实让我很不解,但这件事也不能放任不管,有时间我再找他谈谈,看能不能让学校介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