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赤云》似铃

1、初遇

　　咕噜，咕噜噜，咕 ，噜咕噜噜
　　咳，咳咳，这，这里，是哪？
　　“瘸拐柚，哈哈，哈哈哈，疼吗？”只听见模糊不清的吵闹声，无数的水混杂吵闹声，涌进我的五脏六腑，让我连一息都喘不上来。
　　救，救我
　　岸上，几位年方十七的少年围成一圈。中心的少年低着头，看不真切面容，只觉阴翳的彻底。见他不答，领头少年眼神一暗，紧咬嘴唇，“瘸拐柚，都，都是因为你。凭什么你次次登首，让我一次次受父族规训？你知道那藤鞭有多刺体吗？！”，他嘴上说着，头上青筋爆起，怒目圆瞪，似乎眼前的少年正是导致他背上条条血色鞭痕的根源，似乎眼前的患腿疾的少年正是那执鞭者。在他眼中，是否那少年成了万恶祸果。
　　身患腿疾的少年终于有所动作，他微微抬起头，用左手扬起，挡住“刺目”的月光：“不知，我只知君子端方自守，我只做了身为学子应该做的事。”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但我真的不知，月黑风高之日，将我这瘸腿之日囚之岸边，是何用意？”
　　为首少年嗤笑一声，却恭手作揖，“那便让我为您解释，曹柚师兄。”说罢，他走向前，使出全力，双掌推向曹柚。
　　曹柚本就离岸边一足距离，此时此刻，他只能清晰地看见为首少年的狰狞笑容，“似乎，他眼中还有泪？我竟害你至此吗？”他轻嗤一声，便闭目，旋即坠入千诀湖。
　　咕噜，咕噜噜，同样，他的胸腔也被冰凉的湖水一点一点地充斥。可突然，我的双手似乎可以动了，接着，窒息的难挨感渐渐消失，我竟然可以呼吸了！我不用死了！
　　未等我欣喜几刻，眼前的少年已失了动静，在我目前十寸，缓慢下坠，逐渐让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出奇的肤白，会说话的人也许会告诉他“你和那冰川之上的冰雪，山川之巅的白玉一样肤白”，可我却被吓到了，因为这明明和棺柩里的人一样白。
　　来不及思索为何，我已紧抓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奋力向湖面之上游去。刺骨湖水侵入我的胸膛，如坠冰窟。可我只能继续向上，哪怕再使一次力呢？
　　终于，我奋力将他拖上了岸。我立即伸出双手，准备拍他，可我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他，“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我只能冲他大声喊叫“喂！公子！醒醒！”
　　“姑娘，咳咳，不用喊了，多谢你震彻云霄的嗓子”曹柚慢慢睁开了眼，竟还有心情打趣。
　　我没有顾及他的打趣，只是直接问他“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他轻轻抹去了脸上的水珠，眼睛里空洞一片，竟似一叶障目，却百分恭敬地问我“姑娘，多谢。你我衣裳都已湿透。若姑娘愿意，请随我去更衣吧”。
　　他可真奇怪，明明眼睛里空无一人，似具行尸，好像这尘世一丝也牵绊不住他，却仍固执地守那君子之风，对自己受欺之事闭口不言。
　　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我叹一口气，微微躬身行礼，刚想就此作别。可突然，一只手攀上我的头顶，我惊惧一叫，连忙退后，“你，你干什么？！”曹柚双手举起，也被我吓了一跳，“姑娘莫慌，我，我只是帮你拾起发顶的，水草。”亲眼看见他手上的水草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慌，他只是摸了下我的发顶，可我却这么害怕，就好像任何人都不能凯觎我的头颅。
　　接着，我突然反应过来，他竟然能触碰到我。在岸上救他的时候，我的手明明穿过了他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我成了一具魂魄，或许，也可以叫做孤魂野鬼。想着想着，我便低下了头，眼眸里的光也不复存在。
　　望着刚才还活力满满，此刻却垂首暗泣的我，曹柚微叹一口气，“姑娘莫慌，就算是孤魂又如何，你现在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就够了。”
　　这个毛头小子，好像有读心术一般，轻易的读取了我心中的不安。
　　“公子，我名无橙，姓长孙。其余的我真的一概不知，不知为何自己一睁眼，便是在这湖中头痛泚裂。不知自己为何成了一具空壳的魂魄。”
　　“长孙无橙，这便够了。以后我便唤你长孙姑娘，可好？”
　　我直接被他气笑，我已告知我的境况，他竟然关注错了重点。“曹柚，你虽患腿疾，却心澄似镜。眼下，只有你能看到我，触到我。“知
　　恩图报”的曹大公子，“请”您收留我吧。”
　　见我窘态，又执拗得似一竿劲竹。曹柚莞尔一笑，“长孙姑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