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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是故人(2) 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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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夜色,但时间并不晚,按之前的时间观念来说,下午6:30应该只算是傍晚,只是现在的。6:30比之前的12:30的夜色还要浓暗。暖黄色调的路灯在雨里挣扎着,还在照亮这条空无一人的街。
景辞在这条街上慢慢的走着,有点漫无目的,实际上他确实没有目的地,他并不想走到哪里去,只是想在街上走一走。
在这场雨来之前,他也喜欢在这个时间段来这条街,春看繁花夏看鱼,秋数落叶冬踏雪。这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青玉街,那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清新河,也就这样,一年四季,年年如此,看着一个不及护栏高的娃娃,转瞬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
人世间有那么多场相遇和离别,哪有那么多精力,让他场场都留恋,可是,他却是那么的希望,他能在这个见证了他长大的地方,再多停留几年。
景辞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工作繁忙,无暇顾及他的情感生活。渐渐的,他不明白什么叫感情了,连对亲情的感触都没有了。
6岁时,他随父亲来到六安。这个不偏不荒也不繁华的城市,让他认识了那么多好人。可是,离别近在眼前他却不知道怎么去开口告别。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听着。
远方,有清风过竹梢的声音,有松涛滚滚、暮云千里的声音,还有山谷回音……那是大别山的三千五百种动植物,在大雨里栖息。
眼前,是清新河波涛翻涌,如明镜般倒映着的纯黑的天穹。只怕……小时候放生的那条小鲤鱼也不在了吧。
这里明明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天下水总归是一路的,他走到哪都不会缺了河,不会缺了桥,更不会缺了街道。
告别吗?从哪讲起呢?
从刚入学问同桌借的那一块橡皮讲起吗?还是,从这10年里爱与被爱的经历讲起呢?他真的不知道。
“这是梦吧?”景辞心道:“这雨下的太久了。”
在这片雨里,只有荒凉,只有寸草不生。
就像儿时的荒唐梦里呈现的那样。令人难过,令人揪心。
他祖籍在洛阳,留在六安并不是长久的事,也许从相见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场离别,只是不敢去想罢了。
他爸说,现在高铁票都很难抢,有的地方的铁路被大雨冲的已经不能通车了,所以劝他早日回洛阳,以免往后有什么意外。
他原想等高中毕业来着,和老师同学们一起拍一张毕业照,一起吃一顿饭,一起等一场金榜题名。
其实,他很喜欢那个集体,只是仍没躲过猝不及防的散场。
他是一声都不响就离开了的,只是和张定说了一声再见,张定说希望他以后都要好好的,六安中学还在等着他回来呢。
抵达洛阳后,景辞就联系上了二叔。这么多年,景家老宅一直都是二叔处理。二叔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早已皈依了佛教,披上了袈裟,似乎扫故宅,是他分内的事。
二叔给他发了个地址,他手指忽然在屏幕上顿住了。那个巷子叫青玉巷。他想到的并不是六安的青玉街,而是一场故梦。
梦里有个人白衣翩跹,指着一个方向和他说,你看,那是家。“记好了。以后别人问你住哪,你只说住青玉巷,就不会迷路了。”梦里的声音清晰到让人心里发疼。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是何年何月何人何地。只至此刻,心里才又有翻腾。
景家旧宅就在青玉巷的旁边,他望向那长的不见尽头的弄巷,陌生与熟悉各一半吧。
当他把行李搬进院子里的时候,二叔也正好走出来了。他是一个面容清秀不苟言笑的人,只是简单的向景辞介绍了一下宅子,然后说:“外面还在下雨,东西要收好。我晚间还要去寺里抄经卷,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景辞对二叔的性子略有耳闻。可他的性子本也就冷淡,便从不会过问些什么,只是理好自己的东西。
陌生的环境总是很压抑。是夜,他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雨声,并不能入睡,听了一会儿又觉沉闷,索性坐起来,点开床头小灯,看起了以前的班级群。
是的,他的手机里六安中学高一8班就那样定在了回忆里,取而代之置顶的是那个洛阳四中高二4班。
他看着同学们一句句的关心,还有一句句询问地址。不知为何,他连回一句“谢谢”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能,离别就是会让人变得矫情吧。
下一章宋公子就出场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