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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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竟然不知不觉间，把这个问题问住了口。
她呼吸瞬间滞住，手指紧张的攥着素白的缎面裙角，纤细脊背也一时有些发僵。
程莺眨了眨眼，睫毛扑闪，又笑起来，语气亲昵，“你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哦，并且，是很多次。”
她歪了下头数，声音清脆，“你在便利店打工，被客人欺负，在圣托里兰上课，举着包挡雪匆匆跑回宿舍，和男友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啊还有，那天逛商场和倪珈少爷争吵……我也在哦。”
温梨惊愕抬头。
她对程莺，完全没有印象！这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后背发凉，她从不知道自己被这样盯着看。
月光惨白，后花园里静谧凄清，她心下莫名的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她纤细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鞋跟抬起悄无声息的往后挪动半步，她本能的想拉开距离。
“这样吗……”温梨声音干涩，垂下头装作没有听懂，强压下声音里的轻颤，试图用平静掩饰慌乱。
程莺对她的惊惧仿佛浑然没有察觉。她笑容很甜，依旧是天真单纯的模样，还吐了下舌头，“我太好奇你啦。”
她眨了下眼，语气轻快，“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啊？论坛……关于你的帖子层出不穷，删了封号都阻止不了他们……”
程莺真的太好奇了。
直到真正见到温梨，她观察她，跟踪她。
便利店收银被欺负委屈的红了眼，下了班偷偷哭，用破旧、廉价的帆布包挡雪，被打湿后又懊恼心疼，路灯下和齐承泽牵手温顺又羞涩的红了脸，不敢反抗倪珈和鸵鸟一样只会躲避……
了解完后，程莺只觉得没什么意思，索然无味。她并没有看出来温梨有什么特别，顶多是长的好看点。
但太柔弱啦，像菟丝子一样，和她那个做小三的妈妈一样。连眼光都如出一辙的差，找了个徒有其表的废物男友。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程莺笑盈盈的，脸颊上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她耸了耸肩，“但是——”
“对不起啦。”
毕竟，她也只是姚凤手底下的一条狗罢了，指哪就得打哪。
听到这句“对不起”，温梨心中顿时感到不好，她顾不得别的，猛地往后退，就想逃离这片黑暗。
但下一秒。
“咯吱——”
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是慌乱中，她的高跟鞋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这声音在静谧后花园里很明显，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程莺，以及她身后不远处假山旁的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明显是在往这走，那人影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上漫不经心的晃着车钥匙，脚步悠闲，似乎心情颇好。
程莺侧了侧头等待，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觉得百无聊赖，甚至还有闲心思分神想着。
程莺？
这个名字真的好听吗？温梨是觉得这个名字文雅？
可在家里，因为这个“莺”字，让她活的生不如死，连佣人都不如呢。
黑夜寂静，将人的恐惧拉到了最大，那黑影慢悠悠的，皮鞋踩踏“嗒、嗒”声很清晰，正不紧不慢的往这边靠近。
咚咚。
咚咚。
温梨心在胸口疯狂乱撞，快的几乎要跳出来，她不知道那是谁，但程莺所透露出的话中信息，和引她到偏僻的此处，就足以说明不怀好意。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跑！
温梨慌忙提起碍事的裙角，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路，跌跌撞撞的逃去。
程莺离她太近了。
只要两步，一伸出手，就能揪住她飘飞的裙摆。
她也的确动了。
脚步声如跗骨之蛆，紧紧跟在温梨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极度的恐惧让她腿发软，脚一崴，差点狼狈的跌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笨拙，看的隐在黑暗里，面容模糊的程莺，“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停下了脚步，抱着手臂，看着温梨跌跌撞撞，仓惶逃远的背影。
没过几分钟，那个晃着车钥匙的身影就赶了过来。
是个穿着昂贵西装，但难掩虚态的年轻男人，眼下还有纵欲过度的青黑，他兴致勃勃的表情在看到只有程莺一人后，瞬间变了脸，表情阴沉扭曲，“人呢？！”
程莺微微抬起头，语气轻快，“跑啦。”
“啪！！！”
男人直接大怒，一巴掌狠狠的甩在程莺脸上。巨大的力道让她的身体都歪了一下，头被打的偏向一边，脸颊瞬间充血红肿起来。
“废物！”男人破口大骂，指着她道：“钱家怎么养出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程莺缓缓转过头，毫不在意的吐出口血沫，顺从道：“对不起，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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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逃脱，温梨心仍在砰砰跳，几乎要跳出胸口，她背靠在冰冷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夜风，才把恐惧感稍稍压下，长长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叹息溢出。
身后没人追来。
圣托里兰太大了，像一座迷宫，大礼堂这片区域平时鲜少对外开放，其他地方她更是陌生。
惊魂未定之下，她不敢乱走，只想先回到相对熟悉的，空旷的后台躲一躲。
方才那处后花园显然是早已废弃，无人打理，枯枝杂草遍地，荆棘野蛮生长。
温梨逃离后，才借着月光发现，精心准备的裙子遭了殃。裙侧绣的茉莉花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像碎布条子一样狼狈的挂着。
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再去前场？
温梨心乱如麻，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联系负责礼仪接待的学姐，说明情况补救。
穿礼服裙不好携带手机，她的旧手机一直接放在后台，现在要联系学姐，必须先去拿回。
温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推开后台的门，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亮着。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去，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部旧手机。
现在回想，那会儿从后台一出来就看到了程莺，她表现的太自然了，让她全然放下了戒心……
温梨咬了下唇，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现在这后台，她也不敢多待，抓起手机就匆匆溜了出去，找了个隐蔽的阳台角落。
夜风带着寒意，吹过她汗湿的后颈，也稍微冷却了她的恐惧，温梨努力平复着呼吸，手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必须尽快给学姐一个解释。
温梨颤着手，划开这部屏幕破碎反应迟钝的旧手机，这是齐承泽借钱那晚，她失手摔了购物袋导致的。
屏幕碎裂，触控时灵时不灵，温梨又惊又怕，纤细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好不容易才点进去和学姐的对话框。
她赶忙将拍下的裙摆照片，连同编辑好的，带着歉意的解释文字一股脑儿都发过去。
信息发送成功，悬着的心落下一半，随即又焦灼的等待消息。
她也是后来，才从别的同学口中得知，凌倚云给她安排的礼仪志愿者机会有珍贵。
据说今晚有身份神秘，位高权重的校董莅临，校方高度重视，而圣托里兰又向来财大气粗……难怪凌倚云说，不会亏待她。
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起，温梨从失落中回过神，赶忙低下头去看手机。
【……怎么弄的？】
看到这条回复，温梨心又揪紧了，她咬了咬唇，手指停顿片刻，最终选择了含糊其辞：【不小心划到的。】
解释程莺？
那必然会牵扯出倪珈……她不敢，不敢让人知道，只能一笔带过。
幸好，那头没有深究，很快，聊天框里跳出两个言简意赅的字。
【地址】
学姐……要过来找她？
温梨茫然回头看了看四周。
现在这个地方，位于哪里，她完全说不清，犹豫了一下，她点开地图定位，直接将所在坐标发了过去。
那头收到定位的人，动作微顿。
圣托里兰？中洲？
他没多问，站起身直接拨通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的安排下去。
和学姐报备过后，温梨心总算安了不少，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还好，不算太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了，还没有见到来找她的人，焦灼感又不可避免的爬上心头。
学姐……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吗？还是离得太远？
温梨握着那部旧手机，想发消息问问，又怕打扰，最后只好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请问，是小梨小姐吗？”
一道温和的女声忽然打破了寂静。
温梨惊的转过头。
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女人三十多岁，看起来温婉干练，脖子上系着条质感很好的丝巾，妆容得体。
她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同样衣着光鲜得体，神情恭敬，身上气场专业，和温梨此时的狼狈模样格格不入。
温梨下意识点了点头，杏眸中满是茫然和未散的惊惶。
为首女人侧头，脸上是恰好到处的笑容，示意道：“小梨小姐您好，我是Celine中洲总负责人，方敏，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圣托里兰今晚活动规格很高，入校需要逐级排查，耽误了些时间。”
她说话间，不动声色扫过温梨身上那件礼服，脸上笑容不变，手一抬，身后人动作整齐，齐刷刷打开了手中锦盒。
盒子里的晚礼服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浮动着华光，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温梨惊慌又茫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这是……”
方敏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自然道：“小梨小姐，快换上吧。有哪里不合适，我们好为你修改。”
温梨人都是蒙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推了过去，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安排着换上了衣服。
整个过程很快，她被动的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熠熠生辉的礼服裙。方敏带的男助手单膝跪地，轻柔的给她换上新的高跟鞋，女助手在给她做造型、化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一面精致复古的镜子被推到眼前，温梨下意识抬头看去。
她大脑晕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太……太好看了。
她居然……可以这样吗？
周围那些见惯了名媛华服的专业人士，此时却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眼神都变的古怪灼热起来。
方敏最快回过神。
镜中人美的让她也心神一震，怪不得能让那位先生……她快速压下心里的猜测，抬起目光，绕着温梨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
完美，无可挑剔。
方敏合上手掌，脸上带着轻轻的，完成使命后的满意，随即，她极其自然的伸出手，并未真正触碰，只是虚虚的，带着引导性的恭敬。
她轻扶着温梨的肩背，声音温和依旧，含笑说：“去吧，小梨小姐。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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