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袖》倾城轻尘

4、【贰】②

　　自从那次在谪仙居遇到楚向南，燕明曦再见到他已经是是四月的事情了，其实也不能说不见面，因为毕竟在朝堂上还是要见面的，可是下了朝，出明细好像有意躲着向南似地，整个把月都呆在东宫没有出门。其实楚向南有试图邀请明曦，但总是被婉拒，几次下来，楚向南也有点明白了，于是在一次下朝之后，向南径直挡住了明曦的路，明曦看了看面前这个挺拔英俊的男人，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将军有何贵干？”

　　向南也只是一时冲动才拦住明曦的，现在被问起来，忽然又找不到理由，也只能故作淡定的随便找了个理由“今晚将军府有宴会，明曦，你去吗？”

　　这样一说，明曦才想起来，楚泰然前几日忽然就上奏告老还乡，父皇准奏并把大将军的位置直接世袭，给了楚向南，想来楚泰然还不过知天命的年岁，告老还乡似乎也太早了。不过常年的军旅生活，谁又知道是不是早已厌倦，而想念着那些舒适的居家生活呢？“嗯，既然是将军的宴会，想必很多人去吧，明曦身体并未大好，不适合过于喧闹的环境，相信将军不会怪罪明曦吧。”

　　听明曦说完，楚向南好像怕他会逃走一样，连忙说道“不会的，只是邀请了交好的几位朋友，不会很嘈杂的。明曦，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们八年都没见了啊。”
　　明曦似乎感觉到楚向南身上的淡淡悲伤，有一丝恍惚，须臾，却轻笑“想必明曦还没有和将军交好吧，而且我也没有要躲着谁，更没有这个必要，我只是最近身体不适，很少出门而已，再者，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八年没见了。”说完，明曦便从楚向南身边穿过，肩膀轻轻的撞到楚向南，明曦走得决然，心中却是无限悲伤，楚向南，为何身边已有了人还来招惹我呢？只是，他没有看见身后的人一脸落寞的样子。

　　不过到头来，明曦还是没有逃脱去将军府的命运，站在将军府门口，明曦苦笑了一下，作为太子，自己必须要学会笼络人心。父皇的话还在耳边没有消散，明曦不禁有点自嘲，太子这个位置，有多少人艳羡，只是其中的无奈又有多少人知道呢？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会抱着自己叫着“曦儿，听话，奶娘喂你吃饭，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大哦。”然后等自己咽下一口饭的时候，抚摸着自己头顶的温暖双手，还有那已经略带模糊的如花笑颜。只是，这种感觉太遥远了，几乎快忘记是多久之前才有的事情。

　　“明曦？”仿佛是太惊奇明曦的出现，向南看见明曦站在门口的时候竟然有些感动。明曦却从回忆中惊醒，淡淡的笑，“将军总是忘记我是太子。”看到向南讪讪的样子，明曦却忽然心情很好的笑了，“算了，就这样叫吧。”许久，又似无人般的囔囔“向南……”

　　向南也被这样笑得灿烂转眼却满目悲伤的明曦吓了一跳，赶紧打岔把他拖进了内院，口中说着“明曦啊，进去吧，很多人都来了。呵呵。”边傻笑着。忽然这样的场景就跟年少时的场景重合了起来。

　　“燕明曦！你为什么总是不理人。”小小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大叫着喊住前面的小人。

　　“我不喜欢和我穿一样颜色衣服的人！”前面的小孩也很生气的大喊着。然后就看着白色衣服的小孩瘪了嘴，跑远了。

　　隔天，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人儿出现在明曦面前，傻笑着说“明曦，我以后都穿这颜色好不好？那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吗？”

　　看着面前已然已长成翩翩少年的楚向南，高贵而英勇，却还是穿着玄色的衣裳，楚向南，是为了我吗？其实当时只是觉得你很烦而随便找的借口，没想到你却记到如今。

　　“向南。”一声很亲昵的称呼却让明曦醒了过来，见大厅里水蓝色衣裳的人儿正在为已经到了的宾客奉茶，看到楚向南来了，便轻轻的唤了句，等发现楚向南身后的明曦时，本来的笑容却忽然凝固了，但又马上笑了起来，“太子殿下也来了啊。”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又转头和楚向南说“还说太子殿下不来呢，幸好吩咐了下面多备了几道菜，要不然岂不怠慢了。”语气说不出的平淡却带着一丝的不自觉的撒娇和抱怨，让明曦觉得很隔阂，自己就这样站在他们俩个身边，却像被排除在外的人。

　　“好了，俊秀。”楚向南也宠溺的打断了俊秀的话，略带点鼻音的说“那就麻烦俊秀大人去厨房监督他们好好款待我们的太子大人了。”典型讨好的语气，听在明曦的耳中却是出奇的刺耳。没等楚向南说什么，明曦便兀自穿过大厅，来到后院，却见一片碧波荡漾，上面荷叶飘香，现在虽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但不难想象到了六月，满池的荷花，那是怎样的美不胜收。

　　“喜欢吗？”木然，楚向南的声音传来。

　　“不用照顾宾客吗？” 明曦的心情好像看到荷花之后变好了一点。

　　“有哪个宾客比你重要呢？”楚向南的话里有话，明曦也不去深究的笑了笑，“喜欢荷花吗？”

　　“不是，有人喜欢。”面对明曦的疑问，楚向南摇摇头答道。

　　“金俊秀吗？”明曦似乎也很了然的说。楚向南却没有再去回答了。俩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满池的荷叶。

　　似乎过了很久，楚向南才叫了声明曦，“回大厅吧，看样子，也该到开宴的时间了。”

　　其实说是宴会，真正被邀请的人确实不算多，大多明曦都不认识，估计是在军营里与楚向南交好的人吧，明曦看着俊秀忙忙碌碌的为大家上菜，就像这个家的主人，心里很是憋闷。楚向南这时却拉过俊秀，微笑道“行了，让他们忙吧，坐下来休息吃饭吧。”说着便拉俊秀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另差人拿了碗筷，俊秀也笑了，笑容里带了点满足又幸福的感觉，“嗯，大家多吃点。”
　　楚向南的朋友都是知道向南和俊秀的关系的，也就笑道“嫂子就不用忙了，你忙着，向南哥也吃不好啊。”说完，一桌人都哈哈大笑，明曦看向楚向南那边，只见向南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笑着，旁边的俊秀早已羞红了一张脸，忽然就觉得这样的俩人很登对，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刺伤了的明曦有点坐不下去了，于是猛地起身，凳子在明曦起来的瞬间砰的倒在地上，巨大的响声让大家这才意识到这席间还有个太子，楚向南看出明曦脸色不对，连忙问“明曦，怎么了？”

　　明曦这才发现自己反应有点过头了，“没事，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宫了。”说着，便往外走，旁边跟来的太监连忙匆匆的跟去，明曦也站起来追上去，“等等，我送你啊。”俊秀的脸色却有点寡白，转过头对着桌上的人们，淡笑道“我们吃吧。”大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太子的身体不是很好，大家也是知道的，也就没管他们俩，自己又吃了起来。

　　大将军府门口，素色锦缎的马车早已停留在那了，明曦也不管追上来的楚向南，就想径直走过去，却被向南拉了回来，向南的眉间隐约有点担忧，“明曦，好好照顾自己，从……从那时，身体就一直不好吗？”

　　楚向南的话让明曦想起那场大雪，自己一个人从母妃的宫里跑到学堂后面的小树林，呆了一天，好冷，好黑，却不想回去，不要，不要回宫。

　　想到那天，明曦脸色有点不好，挣脱楚向南的手，冷漠的说“不要以为很了解我。”说完便走到素色的马车边，低头进了车厢，车夫扬起鞭子，正想驱使前面四匹清一色的白马，明曦却掀起帘子，对还在那里呆愣着的楚向南说“将军，以后还是叫我太子吧。”说完，便放下帘子。

　　白马在鞭子的驱动下迈开矫健的步伐，不久，便远离了将军府，留下楚向南一个人的身影，和脸上悲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