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漂亮哥哥捡到后》十二度

43、43. “你身上好

　　徐焕在耳机里笑：“那是什么事？”
　　宋今栩看着面前突然改名叫“焕一新”的人物，话在喉咙里堵了堵。

　　徐焕还在调侃他：“是什么事啊小栩？”
　　“……没什么事。”

　　宋今栩忽然拿手背抵住自己的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自动寻路的剑客。
　　他把收声麦移远了一点，重重叹了一声。

　　徐焕很会做这种哄小孩的把戏。
　　很遗憾，宋今栩偏偏吃这一套。

　　其实宋今栩对于哄骗他哥这件事一直是心怀惭愧的。
　　可每每有所行动后都会被徐焕的溺宠揭过去。

　　这让宋今栩的惭愧化为灰烬，甚至有种不上不下的挫败感。

　　他偶尔会想起徐焕那个给自己女儿牵线搭桥的教授，莫名觉得自己很能和他说上话。
　　只是极偶尔。

　　连饭桌相亲这件事是他红着眼逼问之下徐焕才说的。

　　彼时徐香琴躺在急诊病床上体征平稳，徐焕刚松开一点紧握的拳头，一转身，看到宋今栩抿着唇，一言不发站着。
　　他抬起一点笑：“小栩，怎么不……”歇歇。

　　少年眼中的委屈倾注成艳红的血丝，宋今栩盯着他，声音微哑：“我们去外边说。”

　　徐焕勉力撑着的笑淡下来，他拉着宋今栩的手腕往外走：“好。”

　　医院的灯光炽白，把徐焕脸上的疲色照得清清楚楚，他按了按后颈，略仰着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弟弟。
　　“是我的错……”

　　宋今栩本来想好好质问一通，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不在乎自己可以，连奶奶都不在乎吗。
　　他又没来由地恨北京，想那个城市到底有什么好，把他的哥哥一下子吞进去，连半点时间都不给他留。

　　可他看到徐焕不加掩饰的累，又忽然没了脾气。
　　出口的斥责不小心带了哽咽：“当时你也不在！跟你老师吃饭很舒服吗！”

　　徐焕仰着头看他，柔润的圆眸里是无限的温和。
　　他拿着湿巾沾去宋今栩眼角的潮意，声音很轻：“不舒服，我到了才知道是在给我相亲。”

　　“……什么？”宋今栩听见自己问。
　　可他看不见对面的表情了，徐焕抚着他的脖子把人按到自己怀里。

　　“不过以后没有了，我导师应该看中我的能力和背景，就算没有这一遭，我后续也会说清楚我是以家人为先的。”
　　宋今栩闭上眼，闻到徐焕身上传来微末的茉莉香，没有说话。

　　正如此刻，他听着耳机里徐焕轻松随意的声音，没有说话。
　　“这个任务也做完了，我们打副本？”

　　宋今栩说“好”。
　　他心道，还是慢慢来吧。

　　“栩如生”的等级实在太低，“焕一新”在pve中来来回回拉了好多次，也没能通过高难试炼。
　　两人索性手拉着手跑去开地图。

　　《易水萧萧》新地图是玄天山脉，云海之上黑石耸立，高峰交错。
　　【[栩如生]想邀请你共饮】
　　【同意/拒绝】

　　【同意】

　　画面上的二人跪坐到突然出现的软垫上，“栩如生”直起身，慢悠悠从两人中间的木茶几上提起紫砂茶壶，给“焕一新”倒了一杯。
　　“焕一新”身体微微前倾，同“栩如生”一碰，两人同步对饮。

　　游戏里的时间已到黄昏，太阳斜照到玄天山脉北峰上，松树在茶几上投下阴影，屏幕里的两人把茶杯放下，晃着头聊天。

　　宋今栩没动，徐焕也没点击屏幕上的[结束动作]。

　　相云朗忽然推门进来，肩上搭了条浴巾，他拿起一端擦了擦滴水的发丝。
　　抬眼看见徐焕穿着一层薄外套坐在桌子前，语调随意地喊：“焕哥，你见到我……”

　　与此同时，安静许久的耳机忽然传出一声低笑，胸腔震动带起微微混响，徐焕耳尖一麻。
　　他垂目低眼，咳了一声，下意识摸了下脖颈。

　　宋今栩话音仍带着笑：“我突然想到了很早之前和哥哥去阳城的时候，那边的景色很好看。”

　　徐焕“嗯”了声：“你一直在拍照。”

　　宋今栩想起手机里满满当当的照片，淡然道：“那边一切都很值得拍。”

　　相云朗等了两秒，等来了对别人的回复。
　　他张张口，电光石火之间及时刹住和徐焕交谈的打算。

　　他迈步经过徐焕旁边，那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他，声音抱歉：“你刚刚是不是喊我了？”

　　相云朗摇摇头：“没事了。”
　　下一秒，对上徐焕的眼神，他忽然问：“在和谁一起打？你弟？”

　　徐焕点点头。
　　相云朗面色奇怪一瞬，张张嘴说：“哦。”

　　徐焕挑了挑眉，刚打算问，却被耳机里的人唤回神：“哥，你旁边有人？”

　　“是舍友。你刚说在龙潭峡那次？”徐焕想了想在阳城的那几天，认同道：“确实。”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宋今栩的哪处笑点，他又在耳机里笑。
　　震得徐焕耳朵发痒：“怎么了？”

　　宋今栩喊了他一声“哥哥”，然后又说：“没事。”
　　徐焕被他勾起了回忆：“当初的你还是小孩，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宋今栩叹：“你怎么跟奶奶说的话一样。”
　　徐焕失笑：“是事实。”

　　宋今栩睫羽一垂，心说那怎么还把他当小孩哄。
　　不过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随着徐焕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又过了十几天，宋今栩的成绩出来了。
　　徐焕难得熬了回夜，坐在宿舍阳台的小板凳上戴着耳机看月亮，等宋今栩的电话。

　　或许网页实在是太卡，等到零点过了二十分手机才一震。
　　徐焕缓缓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

　　他说：“小栩。”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沉稳却难掩雀跃：“哥，我考了690。”

　　树影摇曳，徐焕发凉的指尖被一阵软软的风忽然吹过。

　　他一怔，眉梢渐渐弥漫上笑意：“真厉害，小栩。”
　　交谈间，徐焕听到了徐香琴的声音。

　　“……奶奶？”
　　“奖励呀，小徐也有。”
　　“我……”
　　“给你你就拿着，奶奶高兴。”

　　等宋今栩再回到电话前，徐焕道：“怎么让奶奶抢先了。”
　　“哥？”

　　小老太太年轻时过得拮据，吃过不少苦，所以到现在也一直攒钱，闲不下来。
　　她就靠一双手拉扯大几十个孩子，等成年毕业了，再包上一个大红包。

　　徐焕三年前拿到红包的时候愕然，推拒着说不要。
　　徐奶奶就笑着摸摸他的头，掌心温暖，带着茧：“这是奶奶给你的底气，去外省上学也要照顾好自己。奶奶就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徐焕神色柔软，说出口的话咬字清晰：“等我回家给你。”

　　按往常来说，徐焕假期都很忙，但由于下半年要去医院见习，课题清闲不少，他几乎有了一个完整的假期。

　　七月中，在宋今栩的满怀期待中，徐焕回到林城。

　　到车站的那天，天蓝得纯粹透彻，万里无云，阳光透过徐焕的睫毛投下阴影，粼粼的金色映在瞳底，他笑起来，整个人都露出一种暖意。

　　宋今栩先是忙着帮徐奶奶看店做生意，又是被刘宛悠和荣展介绍着去学了开车，整个人眉梢飞扬，冷白色的皮肤都被晒黑不少。
　　现下高了徐焕一头，眼睛落下来时，整个人都隐隐透出强势的成年男性气息，密不透风，热烈霸道。

　　徐焕被他从正面抱了满怀，腰身被结实有力的手臂揽着，不到一分钟，就微微出了汗。
　　他的发丝柔软，鬓角旁边是白里透红的脸颊，抬眼看时，黑亮的瞳孔只映出一个人。

　　宋今栩喉结一滚，心脏都在发烫。
　　“哥，欢迎回家。”

　　徐焕好像从来没有变过，精致的脸上圆眼柔润、皮肤白皙。
　　他的气质如风，依旧温和地像能包容一切，走在常青路上时，熟悉的伯伯阿姨打着招呼，还没走到家门口，徐香琴就知道两人回来了，远远地站在门口等。

　　远处的两人贴得极近视，一个身形高大，手掌把着行李箱的扶杆，步履沉稳，笑容灿烂地低头和旁边人聊着什么。
　　一个身姿修长，走路轻盈端正，单肩挎包，侧头抿着唇笑。

　　徐香琴高兴地等他们越走越近：“回来啦，累不累啊？”
　　徐焕摇摇头说“不累”，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大桌子饭，他哭笑不得：“奶奶怎么还辛苦准备这么一大桌菜。”

　　小老太太“欸”了声：“给我孙子准备的，你不满意啊。”
　　没等徐焕反驳，又摆手笑道：“最辛苦的不是我，小宋忙活了一整天，我就炒了两个菜，剩下的都是他准备的。别站门口啦，都去洗手吃饭。”

　　徐焕下意识抬头看他，宋今栩笑着眨眼，亮晶晶的，没说话。

　　汤饭温热，一路熨帖到徐焕骨头缝里，徐奶奶自去过医院后听了劝，忙的日子少了，休息的时间多了，和徐焕听着戏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去，就回了房间。

　　夏夜蝉鸣嬉闹，两人洗完碗筷就窝在卧室床上，风扇嗡嗡直转，把客厅里空调的凉气透过蚊帐的缝隙送到皮肤上，徐焕侧着身子和宋今栩躺一起，小声聊天。

　　徐焕刚洗过澡，身上的茉莉香浓郁到宋今栩快要溺毙在茉莉海里。

　　“哥哥。”
　　“嗯？”
　　“……没什么。”

　　“哥哥。”
　　“怎么了？”
　　“你身上好凉。”
　　在大热夏天里，像流水，像温凉的玉。

　　徐焕一怔，漂亮的眉眼弯起：“你之前也这么说。”

　　他们身量很高，年少时可供挤挨的床铺愈发显小，宋今栩弓着身子贴在里侧，热到有些发烫的肌肤隐隐贴着徐焕骨量分明的膝盖。

　　徐焕一抬眼，宋今栩锋利的眉眼近在咫尺，瞳色越发乌黑深邃，右眼的痣随睫毛颤动，像只快要飞走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