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恒纪元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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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是个很微妙的阶段，仿佛一眨眼就要从曾经的象牙塔中走出来，毫无经验地面对往后的抉择。
徐焕作为八年制倒是省了事儿去焦虑，他后来和导师聊了未来的规划，打算走科研入高校的道路。
叶宏义没多说什么，但是后来也带他参加了不少的研讨会，认识了很多领域的大拿。
有一位分子生物领域的教授很欣赏徐焕，他留了联系方式，说明年正好有一个癌细胞靶向药的课题，等徐焕见习结束正好能进组。
叶宏义知道后也很高兴，拉着人结结实实吃了一顿饭。
相比之下，费浦泽就有点犹豫不定。
徐焕的奖学金四月刚发下来，第一笔就花在了朋友聚餐上。
还没谷雨，北京白天热晚上冷，徐焕穿了身薄毛衣，黑色贴身的款式，衬得腰身更细。
费浦泽坐在凳子上，看着他脱了外面的加绒冲锋衣，笑道：“焕哥这么自律？”
徐焕之前不爱动，虽然身姿顷长，像一道干净的风，但终究抗衡不过颠倒的作息和实验，这才练了体能。
不过腰身瘦了一圈，肌肉仍然没涨。
徐焕无奈：“那跟有女朋友的费总比不了。”
这话倒是真的，费浦泽穿了个简单干净的长袖衬衫，上身被肌肉撑起一个饱满的轮廓，下摆收束，扎进干净利落的西装裤里，宽肩窄腰，眉眼沉稳。
他笑了声：“这都多亏和怡耳提面命。”
徐焕看到他神色一软，心里也觉得高兴：“我也算见证了你们的一路走来。”
费浦泽遇到边和怡的话题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他把桌上的小炒换了下位置，“嗯”了声：“前些天还和她去上海迪士尼过了三周年，拍了好多照片，当晚就设置成壁纸了。”
徐焕凑近看了费浦泽拍的被女朋友连连肯定的完美照片，赞了声：“比你高中拍的有水平。”
他把手机一收：“接触少了焕哥，我早不当吴下阿蒙了。”
费浦泽接着道：“去上海的时候还见了杨开畅那小子。”
徐焕想起来这位“高数大拿”，饶有兴趣：“见面聊什么了？”
费浦泽：“他在争保研，上学期绩点院里第七，这学期想参加点大赛什么的，刚开学就忙得厉害。”
徐焕：“喔，他在手机上也跟我聊过。保研的话，留本校？”
费浦泽：“不知道，不过上海的那几所，除了本校交大，感觉也都不错。”
徐焕：“在那边学金融挺好的。”
费浦泽点点头：“路孟在湖北，齐子卓在湖南，前段时间两个人还在群里说想考去上海跟杨开畅一起。”
徐焕笑说：“他们一聚上又有得玩了。”
话音刚落，老板端了个铁盘过来，羊肉串的香气扑鼻，浓烈霸道。
徐焕把铁盘往对面推了点：“说这么多，我还不知道费总规划呢。”
费浦泽拿了一串，没急着吃，抬抬下巴示意他：“一身职业穿搭说明一切。”
徐焕“嗯”一声：“进哪个律所了？”
费浦泽咬着签子：“在一个小律所实习，大二就去混了，天天坐办公室看卷宗，跟他们开会。”
“啧，”他眉头微皱，“高中还觉得律师光鲜亮丽呢，累成狗了。”
徐焕笑得不行：“圆梦了。”
费浦泽由他笑：“和怡想继续读计算机，我觉得挺好的，所以我想了想，打算毕业留下来。”
徐焕挑眉：“留律所？”
费浦泽沉吟：“或许吧，等证考下来看哪家要我。”
“你呢，留北京？”
徐焕喝了口茶水：“不一定，我先跟着项目走。以后应该不会离家太远。”
费浦泽说：“挺好的，你弟现在应该高二了？”
徐焕纠正他：“高三，今年就毕业。”
费浦泽自先前被边和怡同人文荼毒以后，面对徐焕提起宋今栩时总觉得不自在。
他忽然问：“说起来，也没见你找女朋友。”
徐焕随意道：“还早，顺其自然。”
费浦泽默了下，又拐回之前的话题：“趁你现在不忙，我要多约你。”
徐焕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接着道：“清明过去了，五一出去玩，来不来？”
徐焕顿了一下：“原来是早有预谋。”
费浦泽不语，眯着眼像只大尾巴狐狸。
徐焕笑着和他碰了一杯：“来。”
五一的泰安热热闹闹，徐焕背了个双肩包站在泰山脚下等人。
夜晚十点多的天空黝黑如墨，月明星稀。
费浦泽肩上挎着一个白色的包，顺着徐焕的视线看过去：“看来能等到明天的日出了。”
边和怡在他旁边蹦蹦跳跳：“那太好了！我专门带了一个很贵的相机，你一定要给我拍好看点呀！”
费浦泽眉梢一扬，说没问题，徐焕在他旁边静静站着，长身而立。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温润内敛，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远远地，边和怡听见有人大声在喊：“……费总！”
三人抬眼望去，杨开畅抓着路孟的胳膊大叫，齐子卓坠在后面，低着头装不熟。
杨开畅回头：“你说句话啊老齐。”
路孟笑到打鸣：“你说句话啊老齐！”
齐子卓镇定的面上崩开一条裂缝，连忙转移话题：“我看见他们仨了。”
徐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拉拉扯扯过来：“我还奇怪刚才费总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你们来。”
杨开畅伸手一揽，没骨头似的靠在徐焕身上：“兄弟们来支持单身狗了。”
费浦泽笑骂：“滚！”
石阶绵长，一路连到天上去，徐焕和路孟并肩匀速上行，随意地聊着天。
另外几人坠在身后，嘻嘻哈哈地闹，徐焕余光瞥见边和怡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小声说了句什么，费浦泽连忙叹了句：“小祖宗！”
惹得边和怡漂亮的眉眼一横：“夸别人你还不乐意了。”
山间路径漆黑、草木葱郁，灰黑色的小飞虫在初夏之前悠悠醒来，盘桓在低矮的泥土上空。
“哎哟。”
齐子卓浑身一震，杨开畅扶着他的胳膊：“你咋了！”
“坏菜了。”齐子卓面无表情道，“我突然感觉自己膝盖有点痒。”
费浦泽说：“那是被蚊子咬了。”
路孟：“还得是费总。”
齐子卓：“还得是费总。”
杨开畅：“还得是费总。”
费浦泽：“……有完没完了。”
徐焕拿出随身携带的风油精：“你要用吗？”
齐子卓说谢谢爹，又往上走了几步，才在一个平台停下，利落翻开裤脚。
霸道的清凉气息润过肺，边和怡忽然惊呼一声：“快抬头看！”
徐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窒。
深林从大地上挤挤挨挨莽出，苍翠的叶片边缘融入几近于黑的墨蓝色天空。
亮月皎白，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看得人发冷，在圆圈之外，星星逐渐变多，像碎钻，嵌入丝绒样的黑幕。
抬头看时，城市和灯火在脚下百米之底，于是星河笼罩而来，经久不息，像要把所有人都碾成渺小的粒子。
路孟站在一群摄影师的后面，忍不住赞叹：“天啊，好壮观。”
徐焕默默附和，是啊，好壮观。
他被周围停留的人鼓动，拍了张照片给宋今栩发了过去。
【x：[图片]】
【x：很漂亮的星空，你喜欢的话，等你考完试来一趟。】
凌晨两点的消息，宋今栩早已入睡，自然无法回复，徐焕安心收起手机继续登顶。
山顶冷到发寒，徐焕困顿到四点半，人群逐渐传来嘈杂的呼声。
五点二十，阳光从稀薄的云海倏然冒出，破开一切暗色，天地骤然广阔明亮。
徐焕站在朋友的身后，看大大小小的手机举起，对着同一片东方日出，神色柔软。
呼吸间，水雾在阳光下被照得透明，费浦泽眉头舒展，开着玩笑：“恒纪元开始了。”
徐焕：“恒纪元开始就要劳作了，走了，下山。”
费浦泽：“……”
于是众人又徒步下山。
十点半，路孟险些昏睡在小吃摊，边和怡精心打理的长发被团成一个球，凌乱固定在脑后。
杨开畅呆滞进食，齐子卓和他对食，费浦泽拿着包子打了个哈欠：“吃完就去酒店。”
徐焕眼睛涩涩的，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宋今栩的聊天框，没有回复。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觉得有点奇怪。
倦怠的脑子稍稍动了动，徐焕猜是一中又光明正大占用假期给高三生补课，也没太往心里去。
【x：准备去休息了，午安，小栩。】
宋今栩自然不是他在忙什么补课。
他刚和孔方打了一架，正被王茹萍教育。
常青路假期的人流比往常翻了个番，王茹萍却无心开她小卖部的门。
她喊郑世昌钳住宋今栩的肩膀，自己拿着宋今栩的胳膊开始上药：“你这样子被徐姨看到了不得心疼死！”
宋今栩在她面前垂着头，看起来乖乖的，被批评了也不生气：“是我欠考虑。”
王茹萍手下一顿，有些气结：“……那也没说你。”
她拿着碘伏擦宋今栩小臂上的抓痕，擦着擦着突然骂了声：“真是操蛋的玩意儿！”
“郑世昌！”
“哎！”
“你说那姓孔的头磕狗屎上了还是咋了。还有他姑家，抢自己亲侄子钱不说还要把人前途毁了吗！”
“老婆说得对，这种人就该抓进去蹲他个几年！”
郑世昌小心翼翼凑近安慰她：“老婆别为这种人生气。”
王茹萍横他一眼：“你哪儿看出我生气了？我就说几句公道话，按着小宋，别让他乱动。”
“哎哎。”
宋今栩看着夫妻俩为他出头的样子，心里一暖：“王姨，我前途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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