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渡》加演

9、第8章 进入冉宣的

　　进入冉宣的梦境，他们看到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潜入寂静的府邸，动作间，一束月光照亮她冷冽的眉眼，这人正是冉宣。
　　木制书桌前，正伏案批注公文的身影刚捕捉到窗纸轻响的异状，手中握着的狼毫尚未搁下，女子凌冽的掌风便骤然袭来。
　　闷哼声中，笔尖浓厚的墨汁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那人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撞在桌沿，顿时鲜血如注，顺着桌沿滴落在地砖上。
　　摊开的公文上，尚未风干的墨迹与新鲜的血迹相互渗透。
　　措不及防就看到了这一幕，阮长昭忽然想到冉宣说要杀裴珩的那番话，一时间唏嘘不已，就听到李清源轻啧一声，“上来就这么血腥啊。”
　　阮长昭说：“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
　　李清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冉宣从他身下抽出那纸公文，看也没看那人一眼，擦去手上的血迹顺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离去。
　　最迟明日，他突然暴毙之事便会在京城传开。至于怎么让人相信不需要她去考虑，她只负责杀掉此人。
　　冉宣换掉一身黑衣，穿回平常的装束提着一篮先前采买的物品悄然回到裴府。
　　偌大的府邸总是空荡荡的，夜晚的沉寂更是在无形中加剧了这种空寂感。冉宣走在空旷的院落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路过一处地方时，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靠着墙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看清是她后也不觉得犯困了，兴奋地迎上去，“冉宣姐姐，你回来了！”
　　冉宣偏头看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发尾上不知何时沾了些血迹，她做出一个拂发的动作，指尖微顿，一小撮头发飘落在地。
　　这小孩平日里帮裴珩驾车，当时裴珩之前的车夫在裴珩遭到的一次刺杀中摔折了腿，一时间没有合适且可信得过的人，冉宣想到府里有个叫小武的小孩会驾车，身世也清白，提议让他试试，这一试，裴珩很是满意，就一直让他驾车了。
　　自那之后，小武很喜欢黏着她。
　　他只当冉宣是裴珩身边的侍女，并不知道她做的其他事情。这也是冉宣在外的身份。
　　冉宣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篮子交给他，随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好圆。
　　“哎！冉宣姐姐，说了不要再摸我的头了，长不高怎么办？”他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地接过篮子将其放好地方，“对了，裴大哥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她摆摆手，“知道了。”
　　小武不知道她回应的是哪句，但明白她定然是故意这样说的，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冉宣尚未走近书房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琴声，她故意放慢了步伐，静静地凝神细听。
　　她刚随裴珩走的那段时间没怎么看见过他，很多次都是裴珩来查看情况，她和众多人待在一起，混在人群中，看到裴珩通常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
　　后来冉宣能够出任务了，由于她能力格外出色，裴珩便把她安排在了身边，明面上有一个身份，需要她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一次偶然的机会，冉宣刚结束裴珩交给她的任务过来述职，却发现他并不在书房，冉宣问过小厮后循着琴声找到了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珩弹琴的样子，他姿态挺拔，带着一份风雅的从容。从她这个角度，裴珩的脸被阴影挡着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影子随着弹奏的动作微微晃动。
　　冉宣会一些旋律，听出来这是哪首琴曲。
　　琴音舒缓悠扬，是她熟悉的声调，可又忽然急转直下，大雁远飞鸣叫，像在警告着谁沙上风光不得留。
　　冉宣不明白裴珩为什么自己突然给它改了节奏。
　　但不管怎么样，曲好听，弹琴的人......
　　“铮”得一声，弦断了。
　　一时间，冉宣以为听到的是自己心里发出的响声。
　　后来，冉宣一直觉得，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她对裴珩的喜欢的。

　　“来了一直站外面做什么，进来吧。”一曲终了，琴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温和的嗓音。
　　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冉宣本就没刻意隐藏，听到这话，她推门进入书房，“好久没听到过你弹这首曲子了，想把它听完。”
　　裴珩看向冉宣，后者坦然自若地与他对视，片刻，裴珩率先移开视线，问她：“东西呢？”
　　冉宣递给他那份从那人身下抽出来的公文，顺便拿给他一方干净的手帕。
　　裴珩看到公文上残留的血迹了，但没有接手帕，他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将其丢在书桌上，冷笑道：“联名上书，真是好大的阵仗。”
　　冉宣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那纸公文是针对裴珩的，还用这种方式。
　　裴珩又说：“原本以为他们反对的只是那政策，但不过是个讨伐我的幌子罢了，看来这次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冉宣问他：“你准备怎么应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杀鸡骇猴是不够的，反而更能激怒这群人。关键的是最后牵头的，你去试试程文彦。”
　　冉宣顿了一下，“程文彦？”
　　裴珩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是他。”
　　这个人冉宣认识，主要的原因在于他曾经是为数不多与裴珩亲近过的人，那时可能他还没有认清裴珩的真面目吧，对他的才华有过一度的欣赏与推崇，待知晓裴珩做的一些事情很快疏远了他。
　　冉宣不觉得裴珩会介意，他一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和其他人接触也常带着目的。但是，程文彦毕竟多多少少和裴珩熟悉过。她担心裴珩会不会后悔。
　　见冉宣没有再说什么，却并无要离开的意思，裴珩问：“还有事？”
　　冉宣停了一会儿，说：“没有了。”

　　关上书房的门，冉宣走过一条小道，与她来时走的那条路又不同了，这里要更清净一些。
　　她穿过黑暗的通道，总算走到挂着灯亮堂点的地方，却看到小武竟然还在外面。
　　冉宣问他：“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小武笑嘻嘻地说：“这么晚了，我想着等等冉宣姐姐出来一起走。”
　　冉宣心下一暖，对他说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