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防线》滕洄

2、威胁

　　“沈主任早上好。”
　　“嗯。”沈付淡淡回应。他坐上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几天手术号基本排满了，沈付看着一列预约名单捏了捏鼻梁骨，拿起桌上架着的眼睛擦了擦，准备去做术前准备。
　　与此同时，等候区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面无表情带上耳机，迈步向沈付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门被敲响，沈付抬眸看了一眼，疑惑着为什么会有人来，开口道：“请进。”
　　门被推开，沈付一丝不苟坐在桌案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刚擦完的眼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眨不眨，直到对方关上门，他才缓缓转头，淡淡道：“你是？”
　　“楚绒，楚歌的楚，绒毛的绒。”楚绒的嗓音宛如溪水流淌，清冽柔顺，他笑眯眯的，发尾扎成一个啾，楚绒的头发被风吹的微微飘荡，沈付看见他带着耳机，放轻声音又道：“问诊室在二楼。”
　　“我知道，”楚绒拉开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两只腿架上桌子，这动作与他文静的面相十分不符，看着竟有些违和感，“我们要你，在手术过程中弄死严绎。”
　　他说话平常的好像在和沈付讨论食堂饭菜怎么样，沈付推了推眼睛，缓缓道：“严绎是谁？”
　　楚绒的话被梗在喉咙里，他想过对方会拒绝，但没想到他连目标是谁都不知道，楚绒叹口气，摆摆手：“就是你昨天救回来的那个。”
　　沈付：“为什么要杀他？”
　　“他啊，”楚绒嘴一撇，手一摊，“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
　　这个小年轻痞样惹的沈付有些烦，不觉语速快了些：“那又和我有什么干系，你就不怕我现在报警吗。”
　　“哈哈哈哈，”楚绒放声大笑，“怕啊，但你敢吗？”
　　随即，原本随意坐着的男人便身形一动，一把手枪抵在了沈付的太阳穴上。档案散落一地，楚绒半跪在桌上，笑嘻嘻看着他。
　　沈付被这冰凉的枪管刺激到，微微动了一下，眼睛被推到一边去，硌着难受，他便抬手将眼镜取下。
　　楚绒：“只要你答应，条件随你开。”
　　“你还真是大气。”沈付淡淡道。
　　沈付脑中回想着刚刚的手术表，似乎并没有在名单里看见严绎的名字，刚想说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沈主任，您昨天送来的患者突然脑出血需要紧急抢救！”是常周。
　　沈付心里一沉，瞪了楚绒一眼，而后者还依旧是那一副嘴脸，好似他不答应现在就杀了他似得。沈付回应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东西。”
　　门外没了声响，想来是常周已经走了。
　　楚绒移开了枪，有些不悦道：“沈主任还不决定吗，不然等会他没在手术台上死，你也得死。”
　　对方不予理会，甚至给自己倒杯水，楚绒刚要开口，沈付提前打断道：“我答应你。”
　　年轻人一挑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沈付喝口水继续：“但我的条件是——”

　　沈付从办公室缓步走出，楚绒早已不见身影，他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等他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副刀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站在手术室里等着他，而沈付气喘吁吁，一边听着一旁医护人员叙述着病人的病症，一边看着面前的CT诊断，手上也不停在做着消毒。
　　进了手术室，沈付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缓缓道：“做开颅。”
　　副刀震惊道：“可是——”
　　“没有可是，出了事我来扛！”沈付第一次在手术里发火，“第一助现在立刻准备！”
　　第一助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听见沈付这么讲，才开始给手术台上的人做准备。
　　即使戴着口罩也可以看出副刀的震惊：“沈主任，开颅手术要是……”
　　“我知道。”沈付看着一动不动的严绎，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这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很快，第一助手完成了术前准备，对开颅部分进行了消毒，沈付上前一步站在手术台前，甩了甩手，开始了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推进，手术室外楚绒靠着墙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上方“手术中”的红色字样吹起一个泡泡，“啵”一声，泡泡爆开，有一部分黏在了他的头发上，楚绒皱眉，吐出口香糖开始清理，与此同时，沈付结束了手术，经过七个小时，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好在是手术很成功，但严绎不会那么快苏醒，病床上的人被推进病房，身上插着管子看着十分骇人，但好在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用再住在ICU。
　　单人病房内沈付在检查仪器，门外站着的是严绎的父母，他曾见过两人一面，昨天人满为患的大厅门口两个人影一闪而过，高跟鞋的“哒哒”声实在是太明显，沈付便匆匆瞟了一眼。
　　他调整好严绎的输液管，退出了病房，一出门就被两人围住问严绎的情况，问题一连串砸来，沈付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淡淡道：“您们是？”
　　“我是严绎的爸爸，严崎。她是我夫人，严绎的妈妈。”那中年男人赶忙道，反之他身旁的女性没有任何表态，沈付多看了她两眼，鼻梁高挺皮肤苍白，一头金色长发及腰，虽什么话都没说，但眼底的焦急藏不住，沈付转回视线：“严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还不清楚，这段时间需要你们关注一下严绎吊水的情况，空了要及时按呼叫铃，护士会来处理。”
　　沈付说罢抬脚要走，严母却拦住了他：“能留个名片吗，医生？”
　　他有些累，缓缓道：“我叫沈付，没有名片，有事找护士。”
　　随即沈付摘下眼镜，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回到办公室，沈付闭着眼瘫在椅子上享受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因为在一个小时后他将再进行一场高难度手术，忽然间他感到脸上阳光被遮住，睁开眼发现一个人影挂在窗外，他的靴子踩在玻璃上，嘴里叼着把匕首，手上手枪的枪口方向赫然是沈付的头！
　　沈付瞳孔猛缩，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一刻，出于本能反应，沈付一脚蹬在身侧柜子上，滚轮座椅带着他一起向后飞速划去，耳边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射出的子弹打破玻璃深深嵌入地板，玻璃碎片划过沈付的眉角，留下一条血痕，躲过致命一击的同时沈付因为用力过猛连人带椅一起倒在了地上，他捂着受伤的脸看向窗口那人，此时他已经从破碎的窗户处跳了进来，沈付看清了，这人是楚绒。
　　沈付心脏剧烈跳动着，开口道：“这么快就来杀我了？”
　　楚绒不想多废话，刚刚开的那一枪虽然带了消音器，但玻璃炸裂的声音还是太大，楼下保安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再加上这楼里还有几个警察，楚绒越想越烦，啧一声，开了第二枪，沈付虽然迅速扑向一边，但子弹比人快了几百倍，及时迅速躲避，他还是被子弹擦伤了大腿，血液在白大褂上蔓延开来，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连空两枪，楚绒张嘴，匕首从嘴里掉下来，“咚”的一声，他收起枪有些诧异道：“沈医生身手了得，是我输了。”
　　紧接着楚绒没管还在地上的沈付，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但这可是四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