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Wyao

2、一枝柳芽。 清

　　清晨时分，没有一缕阳光，只有空气中厚重的浓雾，以及再次出现在医院公园的我和护士姐姐。看见这番场景，我不禁感叹，“冬天的第一场雪原来这么短，如同生命中所有短暂出现的人和事情。”但愿下一年的冬天没有雪。被浓雾笼罩的公园，像大自然的馈赠，又像是枷锁，既保护着这座公园，也囚禁着它。我漫无目的地在公园探索者，看着秃秃的树木，忽然很想变成一颗树。我的嘴角微微弯起，‘怎么我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世界在停止运转，安安静静，我伫立在此刻，瞻仰着它。
　　脚步声传来，一枝柳芽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淡淡的看着他，一言未发。时间、空间、人生、世界、自我，不过如此。“你喜欢春天吗？”他缓慢开口，脸上带着笑意。我默不作声，持续地盯着他。那枝柳芽在我的眼中跳跃，占据我的整个瞳孔。‘世界变成了绿色。’很可惜，我唯独讨厌这抹绿色。他见我一直未动，也不恼，随手将那枝柳芽背在了身后。这一刻的发生，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你怎么来了？”护士姐姐的声音响起。“早上出来跑步，看到你在这里，就顺便过来跟姐姐你打个招呼。”“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快去工作吧。”几句简短的对话之后，他离开了。空气中传来阵阵泥土的芬芳，原来是下雨了，‘您真是很有脾气呢，’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扭过头，朝身边的护士姐姐说“回去吧，姐姐。”她点了点头。
　　病房里，正在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我，被门外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打断了。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请进。”没有一丝的惊讶，是他。床边，他向我做着自我介绍，“你好，这是我们的正式见面，我是柳絮。你的新任主治医师。”“你好，我是芽冬，”依旧的官方回答模板。“好的，接下来的疗程安排，我准备重新给你配置一下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一定要按时吃药。”他摆着死板的笑脸，对我说着。我懒得去看，别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期盼雪花的再次降落。他见我不理他，说了几句疗程的叮嘱，便开门走了。
　　午夜的3:41分，第十一次。
　　穿好拖鞋，走向被封锁的窗户，雪花落下的晶莹剔透好似净化了世间的一切。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饿了。披上一件开衫，拿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走出房间（出了房间），径直奔向自助贩卖机。
　　扫码，点单，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咚咚”，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扭头，是他，那个医生。突兀地对视上，仔细看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眶里，眼睛闪着光，连带着眼尾有淡淡的光雾感，是浩瀚星光里微弱闪烁的星辰。
　　哭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缀雾的水晶球。真是惹人怜惜。好想挖下来，往里面塞雪花。
　　“在想什么？”-柳絮
　　“在想，你的眼睛……（沉默）”下意识说出来了。-芽冬
　　“我的眼睛怎么了？”-柳絮
　　“独特。”-芽冬
　　“谢谢你。”-柳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芽冬
　　“没有什么事情。姐姐做的饭，还没有吃，尝一下吧。“-柳絮
　　“好的，谢谢你，我拿去加热一下。”-芽冬
　　我取消掉手机上的操作，从他手上接过饭盒，拿去微波炉里加热。
　　提着饭回到病房，打开小夜灯，将饭盒一一打开放在病房里的圆桌上面。我住的地方，是一间单人单间的病房，有单人的厕所和洗漱洗澡的地方，床旁边有两个高桌子，前面还有一个电视，电视面前摆着一个黑色中等的圆桌，是我吃饭的地方。
　　坐在圆桌旁，我看着打开的饭盒里面一层层的铺满不重样的饭菜，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水煮的西兰花、手撕的鸡丝旁边还放着蘸料，还有一盒厚实的米饭，这一刻，我确定了，这位医生吃的很好。
　　拿起买的一次性筷子，刚刚准备夹起菜，“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被迫放下筷子去开门，看见的是站在门口的他，同样礼貌的微笑，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开口说道：“饭后水果。”
　　“好的，谢谢。”我面无表情的准备接下，他却突然将提着的水果背到身后，那双眼睛透过眼镜，不受任何限制，直直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看我一动不动，将手上的水果推送到我面前，我伸手准备接下，在接下的一瞬间，松手。“砰”的一声，地上炸开一束烟火。“医生，浪费食物可耻。”他的视线转移到地上的水果。随后，转身，疾走的脚声响起。几秒钟之后，他戴着一副医用的一次性手套和一个盒子再次出现。蹲下，将地上遗落的水果拾起到盒子里面，把地面收拾干净。做完这些后，看向我的眼神又停留了半刻。
　　“放过我。”眼神中的情绪，透露着无谓的乞求。
　　我无视他的行为，关门、转身，一气呵成。他作势准备扭动门把手，在门被扭开一个缝的时候，又停下了动作。关门，转身离开。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