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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蜜时光 1.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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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暴雨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许星辰盯着窗外模糊的树影，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距离器材室事件已经过去两周，王成被暂时停职调查，但她依然会在夜里惊醒，耳边回响着铁门关上的咔嗒声。
"第37页。"
程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许星辰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对面，发梢还滴着水，校服外套湿了一大片。
"什么？"
"《刑法》第37页，"程野推过来一本厚重的法典，"猥亵罪量刑标准。"他的手指点在某个段落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处却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许星辰盯着那些伤痕："你的手..."
"没事。"程野迅速收回手，"重点是这个——"他指向法条下方的小字注释，"如果嫌疑人利用职权或特殊关系，可以加重处罚。"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下颚，在桌面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许星辰鬼使神差地伸手，用袖口擦去了那滴水。程野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你淋雨了。"她小声说，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急忙缩回手。
程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哗啦啦的纸页声盖过了两人的心跳："我整理了七个疑似受害者的名单..."
2.
林小雨把奶茶重重放在桌上时，许星辰正在誊抄程野给的联系方式。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太明显了？"林小雨压低声音，"全校都在传你们在调查王成。"
许星辰的手顿住了。她看向教室后排的程野，他正戴着耳机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高三学生没什么不同，除了桌上那本《犯罪心理学》的教材。
"我们只是..."
"别骗我，"林小雨打断她，"昨天我看见程野在翻体育组的垃圾桶。"她凑得更近，"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许星辰的视线落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上——王成阴沉的脸一闪而过。她的呼吸瞬间凝滞，但再定睛看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星辰？你脸色好差。"
"没什么。"许星辰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就是...做噩梦了。"
3.
程野的自行车刹在许星辰面前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他单脚撑地，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像是眼泪。
"上车。"
"什么？"
"现在。"程野的语气不容拒绝，"王成在跟踪你。"
许星辰的后颈一阵发凉。她回头望去，校门口的人群中，一把黑色雨伞格外显眼——伞面压得很低，但那个摇晃的走路姿势她绝不会认错。
她跳上后座，程野立刻蹬车冲进雨幕。冷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许星辰不得不抓住他的衣摆。隔着湿透的布料，她能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腰线。
"抱紧。"程野突然说，"要下坡了。"
许星辰刚环住他的腰，自行车就猛地加速。她惊叫一声，整张脸贴在了程野的背上。雨水、洗衣粉和某种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奇异地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脏。
"为什么帮我？"在风声呼啸中，她大声问。
程野的回答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但她还是听清了：
"因为没人帮我。"
4.
程野家的客厅里，许星辰捧着热茶，打量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程父穿着笔挺的警服，面容严肃；小程野站在父母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看不出现在的影子。
"你爸爸..."
"退役了。"程野扔给她一条毛巾，"现在在司法局坐办公室。"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讥诮，"你的衣服。"
许星辰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突然注意到上面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
"油漆。"程野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煮姜汤。"
许星辰摩挲着那些红点，想起林小雨说过的话——上个月程野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来学校闹事的社会青年。当时她还不信，现在看着这件沾了"油漆"的卫衣，突然不确定了。
#### 5.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许星辰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见墙上贴满了剪报和照片——全是关于校园性侵案的报道。书桌正中摆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枚沾血的袖扣。
"好奇？"
程野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跳起来。他端着两碗姜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是...证据？"
"第一个受害者的。"程野用脚勾开房门，"三年前的毕业生，后来转学了。"他把姜汤放在桌上，"她给了我这个，然后跳楼了。"
许星辰的胃部一阵绞痛。她看向那些剪报，突然在其中一张上认出了王成的脸——他站在某个领奖台上，笑容满面。
"没人管吗？"
"管了。"程野冷笑，"记过处分，调去分校一年。"他指向另一张照片，"这是回来后第一个受害者，初二，抑郁症休学。"
许星辰的手开始发抖，姜汤在碗里晃出危险的弧度。程野接过碗放在桌上，突然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像是能灼伤人。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唯一一个敢反抗的。"
6.
雨停了，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许星辰穿着程野的卫衣，袖子长出一大截，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她看着程野蹲在地上检查自行车链条，后颈的棘突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你经常这样吗？"她问，"帮陌生人。"
程野头也不抬："你不是陌生人。"
"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我认识你。"程野突然站起来，"上学期文学社朗诵会，你读了《沉默的羔羊》的选段。"他模仿着她的语气，"'当羔羊安静下来，你是否听到最尖锐的哭声？'"
许星辰瞪大了眼睛。那是她随便选的段落，甚至不记得程野在场。
"那天之后我查了你的借书记录。"程野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黑箱》《女性主义》..."他顿了顿，"我就想，这个女生要么特别勇敢，要么特别傻。"
许星辰踢开一颗石子："结果呢？"
"结果你擦掉门把上的□□都不敢告诉老师。"程野突然转身，"所以我来当那个坏人。"
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刺伤人。许星辰突然明白为什么班里人都怕他——这不是普通高中生的眼睛，里面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东西。
7.
凌晨三点，许星辰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王成的手变成了无数条蛇，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程野的电话。
"喂？"程野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半夜。
许星辰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程野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
"嗯。"她把自己蜷成一团，"梦见...器材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打火机的咔哒声。
"我在看星星。"程野突然说，"今晚猎户座特别亮。"
许星辰走到窗前，夜空清澈，繁星如沸。
"你那边能看到天狼星吗？"程野问。
她仰头寻找着，突然在东南方看到一颗特别亮的星星："找到了！"
"那是木星。"
许星辰噗嗤笑出声："你骗我。"
"嗯。"程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你现在不害怕了。"
夜风拂过窗帘，许星辰握紧手机。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器材室事件后，第一次感到安全。
8.
周末的咖啡馆里，许星辰把一叠资料推给程野："我找到了七个愿意作证的女生。"
程野翻看着证词，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不够。王成有校长罩着，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
"监控。"程野压低声音，"体育组办公室有摄像头，王成经常在那里...下手。"
许星辰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你疯了吗？那是教职工区域！"
程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下周三教师例会，保安室只留一个人值班。"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后勤部张主任的，我昨天'借'来的。"
许星辰盯着那张卡片，心跳加速。这已经超出了举报的范畴，完全是违法行为。
"害怕了？"程野收起卡片，"理解。"
"我不是..."许星辰咬了咬嘴唇，"我在想怎么分工。"
程野的眼睛亮了起来，酒窝若隐若现。他伸出一只手："搭档？"
许星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指腹的茧和掌心的温度："搭档。"
9.
行动前夜，程野带许星辰去了城郊的山顶。夜幕低垂，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程野仰头看着星空，"我爸说，站在高处才能看清全局。"
许星辰抱紧膝盖："你爸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程野捡起一颗石子扔向远处，"他说我太像年轻时的他。"
夜风吹乱了许星辰的头发，她看着程野的侧脸，突然问："那天在器材室...如果王成不离开，你会动手吗？"
程野沉默了很久。一只萤火虫飞过他们之间，绿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会。"他最终说，"但我会先让你跑。"
许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说些什么，程野却突然站起来："看！"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程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许星辰偷偷看他，心想这个看起来冷酷的男生，居然相信流星许愿这种事。
"许了什么愿？"回去的路上她问。
程野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说出来就不灵了。"
夜风送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许星辰抓紧了他的衣摆。她没看见程野泛红的耳尖，也没听见他小声的补充：
"希望你永远平安。"
10.
行动当天，许星辰在教务处门口放风，手心全是汗。程野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远超计划时间。正当她准备发短信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王成！
许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猛地推开门冲进教务处，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程野。
"王..."
程野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到档案柜后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监控坏了。"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耳垂，"但我在他抽屉里发现了这个。"
他掏出一个U盘，上面贴着标签："2019级-纪念品"。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野环顾四周，突然拉开窗户："爬出去。"
"那你..."
"我走正门。"程野把U盘塞进她口袋，"分开走更安全。"
许星辰爬上窗台时，王成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谁在里面？"
程野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许星辰想起山顶的流星——明亮，决绝，转瞬即逝。
"跑。"他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