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双璧》枫叶撞秋色

4、蛛丝马迹

　　裴云修指尖轻叩案几，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桌面上摊开着劫匪身上搜出的铁牌和一块月白色锦缎碎片。

　　"查清楚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赵谦躬身站在一旁，低声道："回先生，铁牌确是三皇子府工匠所制，但早在半月前就报失了一批。至于这锦缎......"他犹豫了一下，"是江南特供的流云锦，今年只赏赐给了几位皇亲国戚，其中就包括靖国公府。"

　　裴云修眸光微闪："萧景珩今日来见我，穿的就是这种料子的衣袍。"

　　"先生认为劫银案与靖国公世子有关？"赵谦面露惊色。

　　"不，正相反。"裴云修拿起铁牌，"萧景珩若真要劫银，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这是有人要嫁祸给三殿下，同时挑拨我们与靖国公府的关系。"

　　赵谦恍然大悟："那会是谁？"

　　裴云修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这批官银是要运往何处赈灾？"

　　"江淮六府，主要是庐州、安庆一带。"

　　"江淮......"裴云修若有所思，"我记得，兵部尚书李大人祖籍就是庐州？"

　　赵谦一怔："先生是说......"

　　"去查查李尚书近半年的动向，特别是与太子府的往来。"裴云修收起证物，"另外，准备一份拜帖，明日我要去拜访靖国公世子。"

　　赵谦面露难色："这......三殿下那边......"

　　"殿下要的是真相。"裴云修抬眼看他，烛光在眸中跳动，"而真相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次日清晨，裴云修刚用过早膳，侍从来报靖国公府送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本棋谱，封面上题着《七星聚会》四字——正是他们初遇时谈论的那局名棋。

　　裴云修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午时，西郊围场，观棋不语。"

　　他唇角微扬，将纸条凑近烛火焚毁。棋谱第七页被刻意折了一角，上面记载的正是"七星聚首"变局七——劫中有劫，生死相依。

　　"好一个萧景珩。"裴云修轻声道，"你这是要与我联手破局么？"

　　午时的西郊围场守卫森严，今日是皇室子弟春狩的日子。裴云修持三皇子府的令牌顺利进入，远远便看见萧景珩一身猎装，正与几位贵族子弟谈笑风生。

　　"裴兄来了。"萧景珩眼尖地发现了他，策马而来，"听闻裴兄棋艺高超，今日可有兴趣与我对弈一局？"

　　裴云修拱手："世子相邀，敢不从命。"

　　两人来到围场边缘的凉亭，侍从摆好棋盘后退下。萧景珩执黑先行，落子天元。

　　"裴兄可查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萧景珩状似随意地问道。

　　裴云修落下一枚白子："铁牌确实出自三皇子府，但半月前就已失窃。世子那边呢？"

　　萧景珩微微一笑，又下一子："有趣的是，那些劫匪中有三人是退役的边军，而他们的长官，如今在兵部尚书李大人府上当差。"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渐渐形成复杂局势。裴云修忽然将一粒白子落在看似无关的位置："江淮水患，朝廷拨银赈灾，而李尚书祖籍恰在庐州。"

　　萧景珩黑子紧随其后："更巧的是，太子妃的母亲与李尚书夫人是亲姐妹。"

　　"所以这是一石三鸟之计。"裴云修轻声道，"劫官银充实私库，嫁祸三殿下离间皇室，还能打击负责押运的兵部右侍郎——那可是皇上的人。"

　　萧景珩忽然推枰而起："今日就下到这里吧，改日再续。"他提高声音道，"裴兄棋艺果然不凡，改日定要再讨教几局。"

　　裴云修会意，起身拱手："世子承让。"

　　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在萧景珩耳边低语几句。萧景珩面色微变，转向裴云修道："刚得到消息，北方边境告急，戎族大军压境，皇上命三殿下三日内筹备十万石军粮运往前线。"

　　裴云修瞳孔一缩——兵部尚书正好兼管军粮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