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双璧》枫叶撞秋色

13、如履薄冰

　　皇帝寿宴前夜，乌云遮月。

　　裴云修跟在萧景珩身后，贴着宫墙阴影前行。宫中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每隔十步就有侍卫持刀而立。萧景珩对皇宫布局了如指掌，带着裴云修穿过一道道隐蔽的偏门。

　　"前面就是养心殿。"萧景珩在一处拐角停下，声音压得极低，"皇帝病重后一直在此静养，太子妃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查看。"

　　裴云修点头，右肩的箭伤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去按伤口，却不小心碰到萧景珩回身时伸来的手。两人手指一触即分，像被火烫到一般。黑暗中，裴云修看不清萧景珩的表情，只听见他呼吸微微一滞。

　　"守卫每半刻钟巡逻一次，我们只有这点时间。"萧景珩递过一块黑巾，"蒙面。"

　　两人如鬼魅般掠向养心殿侧窗。萧景珩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翻身而入，随即伸手扶裴云修。那双手温暖有力，在裴云修腰间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一瞬。

　　养心殿内药香浓重，混着一股垂死之人的腐朽气息。龙榻上，皇帝形销骨立，听见动静猛然睁眼。

　　"谁？！"声音嘶哑如裂帛。

　　萧景珩单膝跪地，亮出金令："陛下，臣萧景珩奉先帝密诏，携皇长孙萧云修前来觐见。"

　　皇帝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挣扎着要起身。裴云修上前扶住他，却被一把抓住手腕："玉佩......你的玉佩......"

　　裴云修解下那半枚龙纹玉佩，皇帝颤抖着从枕下取出另一块。两半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盘龙。

　　"云儿......真是朕的云儿......"老皇帝泪如雨下，枯瘦的手指抚过裴云修的脸，"你长得像你母妃......"

　　裴云修喉头发紧，二十年的谜团在这一刻揭晓，却只感到无边沉重。余光里，萧景珩跪得笔直，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父皇，太子妃勾结北戎，明日寿宴欲行刺......"

　　皇帝剧烈咳嗽起来，摆摆手打断他："朕知道......那毒妇日日往朕药里添东西......"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塞给裴云修，"这是调动禁军的兵符......朕撑不了多久了......"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萧景珩闪电般跃到门边："太子妃来了！"

　　皇帝急推裴云修："从密道走......龙床下......"又抓住萧景珩，"护好他......否则朕做鬼也不放过靖国公府......"

　　萧景珩重重叩首："臣以性命起誓。"

　　密道狭窄昏暗，两人不得不贴得很近。裴云修能感觉到萧景珩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温热而潮湿。

　　"殿下现在相信了？"萧景珩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裴云修脚步一顿："别那么叫我。"

　　"那该叫什么？"萧景珩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云修？还是......云儿？"

　　这亲昵的称呼让裴云修脊背发麻。他猛地转身，却在狭窄的密道中与萧景珩撞个满怀。两人呼吸交错，谁都没有动。

　　"出去再说。"最终裴云修哑声道，率先转身前行。他没看见萧景珩在黑暗中攥紧又松开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