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双璧》枫叶撞秋色

1、雨中棋局 永

　　永昌十七年，春。

　　裴云修将油纸伞又往书箱上倾斜了几分，粗布衣衫的下摆早已被雨水浸透。京城的春雨来得急，他刚从书肆出来，怀里揣着新买的《孙子兵法集注》，转眼间就被这场雨困在了茶楼檐下。

　　"这位公子，若不嫌弃，可来此处避雨。"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云修转身，只见茶楼二楼的窗边坐着一位锦衣公子，正含笑望着他。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在阴雨天里竟也莹莹生光。

　　裴云修略一迟疑，还是拱手道："多谢公子美意。"说罢便提着衣摆上了楼。

　　茶楼内温暖干燥，檀香袅袅。那锦衣公子独坐窗边，面前摆着一局残棋，手边茶盏中碧螺春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在下萧景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锦衣公子起身相迎，举止间自带一股世家子弟的优雅气度。

　　裴云修将书箱放在一旁，拱手回礼："寒门学子裴云修，见过萧公子。"

　　"裴公子不必多礼。"萧景珩示意他坐下，目光却落在他护得严实的书箱上，"看公子装扮，可是来京赴考的举子？"

　　裴云修微微点头："正是。三日后便是春闱，今日出来采买些笔墨。"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春闱在即，裴公子还有闲情逸致研读兵书？"他指了指裴云修露出书箱一角的《孙子兵法集注》。

　　"闲来翻阅而已。"裴云修不动声色地将书往里推了推，目光却被桌上的棋局吸引，"萧公子这局棋......"

　　"哦？裴公子也懂棋？"萧景珩眼睛一亮，"这是前朝国手林远山的'七星聚会'残局，我思索多日仍不得其解。"

　　裴云修凝视棋盘片刻，忽然伸手将黑子落在天元偏右三路处。萧景珩初时皱眉，随即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妙哉！这一子看似偏离主战场，实则切断白子联络，黑棋大龙顿时有了生气！"

　　两人就着棋局谈论起来，从棋艺到兵法，再到朝政时事，竟越谈越投机。窗外的雨声渐大，茶楼里的客人陆续离去，他们却浑然不觉。

　　"裴公子见解独到，不知师从何人？"萧景珩为他续上热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裴云修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家父早逝，只留下几箱旧书。这些年来，不过是自己摸索罢了。"

　　萧景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裴公子可知道，今年春闱的主考官是谁？"

　　"礼部侍郎周大人，听闻是太子殿下的岳丈。"裴云修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不错。"萧景珩轻轻敲击桌面，"周侍郎选才，首重家世门第。裴公子虽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无贵人提携，恐怕......"

　　裴云修放下茶盏，直视萧景珩："萧公子此言何意？"

　　萧景珩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我乃靖国公世子。若裴公子愿意，我可引荐你入太子府为幕僚。"

　　裴云修看着那块象征权贵的令牌，忽然笑了："萧世子好意，裴某心领了。只是寒门学子，恐怕难入太子法眼。"

　　"裴公子是聪明人。"萧景珩收起令牌，语气依旧温和，"太子求贤若渴，不问出身。以公子之才，他日位列三公亦非难事。"

　　裴云修起身拱手："时辰不早，裴某该回去了。今日棋局，受益匪浅，改日再向萧世子请教。"

　　萧景珩也不挽留，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春闱之后，希望还能与裴公子把酒言欢。"

　　裴云修撑伞走入雨中，背后传来萧景珩的声音："对了，裴公子可知三皇子近日招募了一批江湖人士入府？"

　　裴云修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朝堂之事，非布衣所能知。"

　　雨幕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萧景珩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白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