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家、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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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希若容正在回家的公车上，正赶上下班，车内拥挤不堪。他靠在扶手上，昏昏欲睡。这几天连跑了好几家公司面试，强打精神，又要照顾病人，体力实在有点超支。
车内机械的女声在报站，若容迷迷糊糊地数着还有几站就该下车，朦胧中，感觉有一股热气越靠越近。车内本来就挤，他抓紧公文包，略略侧了侧给人让出一点位置。
可那股热气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越贴越近，臀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顶在那里，摩擦着。
若容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他再向前移了移，那人又向前贴了贴，蠕动着。
若容只觉得一阵恶心，回头骂道：“变态！”
那人面色绯红，气息不稳，獐头鼠目，一脸贼相，见他回头竟对着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仍不知羞耻地往这边挪。
若容忍无可忍，手中公文包往那人脸上重重一抡，趁着停车从人群里钻了出去，下了车。那人没想到碰上这么个狠角色，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了。
若容对着开走的公车，仍是恶心欲呕。自己明明是男人，怎么还会不停遇到这样的骚扰。想到刚才那人猥琐不堪的样子，不禁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乱滚。
这时候天色已经昏昏，路灯亮了。玻璃橱窗像镜子反映着若容的影子，那是一个消瘦的身影，脊背挺直。
经过这一番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天色全黑。老远就看到巷口路灯下守着的若怀。
“哥，”若怀迎上来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我都等了好久了，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虽然是双胞胎，却并非同卵双生，若容生得像母亲，轮廓柔润，若怀则像父亲，方正刚美。
若怀生性开朗，此刻皱着眉头也装不出威严，只让若容好笑。
若容从包里掏出电话，果然好几通未接电话。若容笑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在车上，没听见。说了多少次，不用等我的，做好饭就自己先吃。”
若怀只当没听见，接过公文包，问：“面试怎么样？”
“一般。说是让等通知。”
“怎么不在那等等，说不定当时就出结果呢。”
“哪里有那个时间。再等等你不知道又要打多少电话催呢。”要不是在公车上遇到变态，估计早到家了。这事可不能跟若怀说，要不他不跳脚才怪，只怕从此也不等在巷口了，变贴身保镖得了。
若怀嘿嘿一笑，转而又苦恼：“面试了那么多家公司，多少个让等通知的了，没等到一个。现在这些公司是怎么回事。”
“经济不景气，工作当然难找。耐心再找一两个月或许就会有好消息了。”
若怀“嗯”了声。
“爸爸今天还好么？”若容问。
“还是老样子。不过中午我给他擦身的时候，他右手动了一下，真的动了一下哦！”
“是吗？真是太好了。”
其实兄弟俩都知道，植物人有时神经系统不受大脑控制，会作出一定的反射。手动了并不是苏醒的前兆。但是，无论怎样，哪怕是最没有意义的动作，也代表了一丝丝的希望。
兄弟俩相视而笑，并肩走在幽深曲折的小巷里。
前面就是家了。
希未群躺在床上，脸颊凹陷，皮肤又干又黄，早不复当年倜傥的样子了。自从妻子去世，希未群便郁郁寡欢，只有两个儿子偶尔能让他展眉。好容易儿子们都要毕业了，可以享天年了，却不幸发生车祸，成了不能动不能言的植物人。
若容进门就过去爸爸的房间，握住他的手。希未群安静的躺在那里，偶尔不受大脑皮层和丘脑控制的眼球会动上一动。
“爸，我回来了。今天面试了两家公司，还不错。嗯，公司不错，我表现也不错，您放心吧。”若容摩挲着父亲干枯的手，“醒过来吧，爸，我和若怀都需要你。”
若怀在狭小的饭厅摆好了碗筷，扬声叫道：“哥，吃饭了！”
若容应了声，又站了会，才悄悄退出去。
简陋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个菜，一个是蒜茸青菜，一个是土豆烧排骨，土豆居多。
“唔，很香啊。”若容坐下来，“手艺进步了不少。”
“刚出锅才香呢。热了一遍味道都变了。”
“我吃着很好啊。”
“你那是什么味觉，天下就没有你觉得难吃的东西。”
若容不禁哈哈地笑起来，才笑了两声，又捂住肚子哎哟起来。
“怎么了，胃又痛？”若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起身，“我去给你拿药，热水袋要么？”
若容忙制止他，“我没事，只是岔气了而已。”
若怀还是去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让他喝了，看他顺了气才坐下。他坐下吃了几口饭，下定决心似的抬头说：“哥，我不去美国了。”
“你说什么？”
“我不去美国了。你看你现在身体也不好，爸爸又是这情形，我去了美国也不能安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的。哥，我也去找工作。两个人一起负担家里，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话呢？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全额奖学金，又是常青藤学校，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爸爸的病一天两天好不了，也坏不到哪里去。再说爸爸有医疗保险，赔偿金也马上到帐了。我找到工作后请个保姆，爸爸就有人照顾了。要你操什么心？”
若怀从未见过哥哥这样声色俱厉地对自己说话，可他也是个倔脾气，脖子一扭：“我说不去就不去。”
若容看着弟弟，良久叹口气：“若怀，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你学的专业冷门，现在就业很困难，出国去，好好镀层金回来，才能找一份好工作。爸爸这病需要我们长期抗战，我们也要把目光放长远，对不对？等你回来，有能力照顾爸爸，我还要出国去留学呢，也去镀镀金，再好好享受一下校园时光。这是我们之前都商量好的，你忘了？”
“我没忘。我想好了，工作可以慢慢找，慢慢积累经验，再跳槽，总会好的。我不能把这整个烂摊子都扔给你，自己跑出去。哥，你的成绩那么好，要不你先出国去？”
“你说的什么傻话？我学经济的，根本不可能申请到奖学金。好好吃饭，明天不是要去面见签证官么，如果我知道因为是你个人意愿不肯好好表现，拿不到offer，那你也别叫我哥哥了，搬出去找你的工作好了，爸爸我自己照顾。”
“哥！”
“吃饭。”
若怀闷闷的吃了几口，把饭碗一推：“我吃饱了，你慢用。”
不等若容回话就跑回房间去了。
若容看着餐桌上的饭菜。若怀吃得很小心，青菜留了一小半，土豆都挑着吃了，排骨留的都是骨小肉多的，排得整整齐齐方便他夹。
良久，若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家、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