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设》霜从月

13、第 13 章 最烦不做事

　　时隔整整两天，周一早上的九点，徐之衍终于加上了方桓的微信。

　　他拉好三人小群，主动在群里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打算先问负责的李老师能给多少茶歇预算，到时候根据预算来决定具体的茶歇布置。

　　季青趁着吃早饭的间隙回复一个ok，没多久徐之衍再次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徐之衍】：李老师让我们先拿出一个方案给他看看，再说预算的事。

　　季青为如此荒谬的答复而深深震撼。

　　滑天下之大稽，不给预算怎么做？

　　高预算有高预算的方案，钱到位五星级酒店的茶歇都能弄来，低预算随便去超市买点儿散装小零食往桌上一摆也不是不能吃。

　　能给多少钱不说清楚，难不成要他们自己掂量着给一个出来？到时候不满意了又临时反复让他们三个改吗？

　　【季青】：不给预算直接做方案吗？有说多久把方案报给他吗？

　　【徐之衍】：对，我问了李老师好几次，还和他解释说有预算才好安排，不然后边改来改去很麻烦，但他就是不给，还让我们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把方案发给他。

　　季青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一大早爬起来精心制作的无比健康的三明治，一口都咬不下去，他已经被气饱了。

　　如果有什么比大学食堂更爱灵机一动的存在，那就是学校老师们难以琢磨的大脑思维。

　　徐之衍在收到李老师的回复后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得不感叹如果他爸妈创业也这样，他们家现在应该坐在在江边喝西北风。

　　【徐之衍】：我先找教秘老师要了她们平时订购茶歇的那家面包店，问了一下价位，要不然先按他们的报价做一个方案？

　　大部分学院的教秘老师都会在答辩时给老师们准备茶歇，一般在校外会有固定订购的店铺，店里按时按点直接送过来，也不用过于费心，报账开发票也方便。

　　他早上去了一趟学院，打算按面包店那边的规格先出一个方案，一来简单不费力，二来也能打探一下李老师那边对价格的想法。

　　【季青】：可以。

　　【徐之衍】：方同学呢？你如果觉得没问题我们就先按着这个出方案？

　　三个人的群里，他俩快聊成了私聊。

　　几小时后，群里毫无动静，方桓就像是根本没收到消息，哪怕徐之衍中途还艾特了他一次。

　　·

　　季青原本以为是这人太忙没空看，但一直到晚上八点，他的汇报都做了一半，方桓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他们又不是理工科需要泡实验室拿不到手机，从早到晚接近十二个小时，中途总有时间能看手机。

　　不回复是几个意思？

　　他皱着眉，端着杯子拿起手机，从书房走到餐桌，给杯子重新添满水，转了个身，只靠腰抵在椅背上，就这么斜斜站了会儿，决定主动问问徐之衍情况时，手机恰好蹦出来徐之衍的消息。

　　【徐之衍】：师兄，你现在方便吗？要不然我们俩先商量？

　　也好，一直等下去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思酌片刻，回复道：“行，我在家，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两人住得近，面对面商量事情比在手机上打字来得方便快捷。

　　徐之衍很快回复说自己过来，季青便先从鞋柜里找出上次他穿的那双拖鞋，给大门拉开一条缝，站在玄关等着。

　　很快，楼道中响起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楼道中的应声灯亮起，白光从门缝中钻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条细细的光影，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门轴“嘎吱”被人由外拉开，并伴着徐之衍的嗓音：“师兄。”

　　两人逆光相对，季青意识到自己忘记开玄关的灯，退后一步让对方进来的同时，立刻抬手按下开关。

　　灯光大亮，徐之衍已经关好门，正半蹲下换鞋，季青自上而下看过去。

　　发顶乌黑，鼻峰无异于平地起高楼，在光影和俯视的角度下就像一座陡峭的峰峦。

　　最为显目的是套着黑色无袖背心的宽肩粗臂，下半身套着类迷彩的深灰色工装裤，这身穿搭和之前的风格差异有点大，如果之前是青春男大风，这身倒像是野性潮男。

　　等等，徐之衍穿的常服。

　　季青愣愣的把目光挪回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往下，浅灰色的睡衣！！

　　他今天早上起来就没换过衣服！

　　“师兄，怎么了？”徐之衍换好鞋起身，想往客厅走，但前方的季青站姿僵硬，直直挡住唯一的通道，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没事。”季青虚弱的说，“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换个衣服。”而后转身准备朝卧室里走。

　　“为什么要换？”徐之衍惊异的问，两步跟上人，上下打量季青身上的睡衣，干净整洁没什么毛病。

　　季青：“......”当然是我穿着睡衣和你讨论事情不大合适啊！

　　从表情来看，季青有些生无可恋的想扶额，徐之衍瞬间反应过来，笑道：“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也是穿的睡衣，我们俩需要这么正式吗？”

　　有道理。

　　季青冷静下来，大晚上在家不穿睡衣穿什么。

　　他让人在沙发上落座，一切又重叠回一周前的那个下午，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徐之衍坐得更近了些，只要稍稍一歪身体，两个人的肩膀就会相贴。

　　“师兄，我今天找到认识方桓的同学问了一下，他这学期不在学校，出去实习了。”徐之衍直奔主题，无奈的打开微信。

　　“我这一届的？不在学校为什么来当志愿者？”

　　“因为志愿活动加综测。”

　　“......”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的死一般的沉默后，最后季青平静的说，“我们两个先商量。”

　　徐之衍没表示异议，也没能从季青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表情中找出端倪。

　　于是他顺从的把手机朝季青面前挪了挪，界面上是和面包店的聊天记录，对方发了一些以前准备的茶歇案例供他参考。

　　“他们茶歇分两种，一种是单独成盒的套餐，还有一种就是按盘计价的一整盘甜点。”他点开照片，季青就借着他举起的姿势去看，主动靠过去了一点。

　　微凉的触感从徐之衍的手臂处传来，脖子上也微微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

　　他这才察觉季青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不用偏头，侧眼就能看见季青精致的耳廓和白皙的侧颈，还有一张一合的唇。

　　如果旁人从背后看，两人好似亲密无间。

　　我现在好像，在季青家，还是季青邀请的我。徐之衍后知后觉，恍恍惚惚反推此刻的情况。

　　他主动问季青时并没有抱着要来季青家的想法，而季青邀请自己过来时，他也没有多想，单纯觉得线下交流比线上打字发语音节省时间得多。

　　现在真坐到季青家的沙发上时，突兀的、坐过山车一般的感觉又悄悄出现。

　　“师弟？你在听吗？”季青茫然抬起头，却见对方盯着自己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徐之衍猝然回神，可算是理解了季青迟到那天的小心翼翼，他急中生智指了指季青的耳后：“刚刚好像有只蚊子，现在飞走了。”

　　季青没听见耳边嗡嗡的蚊子叫，但徐之衍这么一说，他裸露的小臂瞬间进入备战状态，被该死的蚊子追着咬的惨痛记忆破壳而出。

　　他刚想说要不然我把驱蚊液插上，徐之衍又改口说可能看错了。

　　他作罢，只好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单独一盒不太适合，茶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吃，整盘比较好。”

　　见季青注意力被转移开，徐之衍松了口气，顺着季青的话，往旁滑动手机跳出下一张照片。

　　会议中心宽阔明亮，最前方是展示台和大屏，下方则是摆好的长桌和椅子。

　　“我下午去看了场地，如果茶歇按整盘的来算，靠后方两旁的桌子能放，按他们说的规格大小，我试了试每侧能放十盘。”

　　“你怎么没叫上我？”季青意外的挑眉。

　　“我刚好顺路，再说了，你跑一趟只为看场地有点浪费时间。”

　　季青转念一想，确实也是，他汇报还剩一半，再者后边反正也要去，这一趟麻烦师弟先去踩踩点也不影响。

　　“除了吃的，还要准备喝的东西，茶、牛奶、咖啡、矿泉水，唔，还有纸巾。”季青接着说，每说一个，手指朝下弯一根，“这几样如果面包店能全包会更方便，开发票能开一张上。”

　　徐之衍倒是没想过这些，他是第一次参与学术会议搞后勤，被季青一点，恍然大悟：“我明天发消息问问他们。”

　　暂时只能想出这些，两人便窝在沙发上开始算价格。徐之衍拿手机看单价，季青则去书房抱了电脑出来拉表。

　　他俩有商有量定每个品类的数量，忙活近一个多小时，中途又临时补了些额外的细节，最后基本上完成了第一个方案，算下来两天的价格差不多六千出头。

　　总体来讲价格还算合理，人均二块钱左右，运送、摆盘、布置不用额外操心，一条龙处理到位，省心又省力。

　　第二天早上季青整理完表格，原本打算直接发到三人群里，但群聊中方桓依旧一言不发。

　　他临时改了主意，先在群里再次艾特了方桓，语气礼貌，希望对方能说说想法，随后把表格发给徐之衍，并叮嘱暂时别发到群里，也别发给李老师，等到下午再说。

　　徐之衍没多问，回复了一个ok。

　　临近下午四点，群里比墓地还死寂，工作日、还在实习的方桓大约是跑进了不知名的深山老林，手机信号被树吞了。

　　季青冷冷盯着方桓的头像，心中战斗的号角砰砰乓乓激昂得不行。

　　想从我这儿空手套白狼赚综测分是吧？

　　想得美，最烦不做事的水货。

　　十分钟后，近四十人的志愿者大群中，季青的消息如投石入水，一石激起私下千层浪。

　　【季青】：[茶歇方案.xlsx]

　　【季青】：李老师，这是我和徐之衍做好的方案，方桓同学在实习一直没回消息，我觉得还把他分到我们这一组不是很合适，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