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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谒星华·貳   那名队 ...

  •   那名队员望见炼狱身旁的鱼住,低唤道:“鱼住小姐?!……”

      鱼住认识这位年轻队员。他很年轻,十分地有才华,甚至不亚于小勇。三年前的他晋升为丙级队员,一腔热血,立志三年内要当上柱。

      就在两天前,他刚将自己升为甲级队员、离柱仅一步之遥的好消息告诉鱼住。

      “离柱一步之遥”?鱼住不忍说破,只愿他继续朝着光明挺起胸膛。

      此刻,鱼住难以置信地望着瞬。

      “鱼住小姐……——咕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鬼捏碎了瞬的前臂。

      “伍之型·炎虎!!———”

      炼狱青筋暴起,向前突刺,挥出如同燃烧猛虎般的巨型斩击!

      鬼扔下瞬,在被攻击前的瞬间抬臂抵挡住炼狱的剑气。两股力量互相抵消,生成强烈的冲击波。

      “区区人类也想与鬼抗争——真是痴心妄想!!哈哈哈哈哈!”炼狱的招式被挡下,鬼以惊人速度出现在炼狱面前!!——

      炼狱被击退二十米,单膝跪倒在地。但以方才的力道,他的肋骨本该粉碎。

      “哦?”鬼朝鱼住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在鬼击中炼狱的瞬间,鱼住的刀已挡在他身前。

      “女人。你很强。啊不——”鬼朝鱼住狞笑,“你不是‘人’吧。——‘为人类做事的女鬼’。那位大人找你很久了,随我走如何?”鬼向鱼住发出邀请。

      “‘那位大人’……”鱼住轻笑一声,“还是这般拙劣的手段……真令人失望。……你若是知道我是谁,就该拼命逃窜了。”

      那鬼一怔,露出疑惑神情。

      “鬼不是能共享情报么?你不认识我,总该认得这把刀……”她素手缓刀出鞘,一道异光破雾而出——紺紫为柄,玄黑作鞘,白刃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刺眼寒光。

      鱼住又轻叹:“罢了……”

      炼狱在一旁听着那鬼的话,看向不远处那位看似仅二十余岁、强大而美丽的白发女子……以及她口中的尖牙。

      “喂!你这女鬼别给脸不要脸啊——再不说话我就把这小鬼杀———”

      炼狱的刀比思绪更快——炎虎再次撕开夜幕的刹那,鱼住的刀已横挡在那鬼胸前。金属碰撞的轰鸣中,他听见她轻笑:“别急。”

      鬼的六只手臂齐齐断裂!断面平整如镜。鱼住立于血雨中,刀尖垂地。

      鬼仍狞笑着,却发现肢体无法如常再生,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茫与随之而来的恐惧。恶鬼悲鸣起来:“——什么!!?……”如同钝刀刮骨。

      “如何?”她踩住他滚落、正逐渐消逝的手臂,“人类的恐惧……”

      她的刀裹挟无上之力挥出,白光极速没入鬼的胸肋。刀身在鬼躯干上磨出刺眼火星,刀刃贯穿其躯体三分之一。

      “啊啊——就不能让我尽兴些吗!如果你能撑过去,真想把你的四肢砍掉砍养在花瓶里!”鱼住嘲弄着,每砍下一条手臂,她的笑声更为清越。

      她冰冷的眼神刺入鬼的脊髓,恶鬼顿时如堕万丈深渊……

      “混账!……”鬼的肩膀又长出一条手臂,却在鱼住数斩连发下无济于事。她将他的皮肤削得血肉模糊,眼看刀锋即将逼近脖颈,鬼的口中突然喷出大量深紫色毒气!鱼住手部皮肤登时腐蚀变黑,她立刻向后退去。那鬼也后撤数米——他准备逃走。

      “别放过他!!——”

      “叁之型·气炎万象——”

      “壹之型·德门——”

      鬼的咆哮尚未消散,炼狱的刀锋已裹挟灼热炎浪席卷而来,而鱼住的刀则燃起纯净白焰,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夜空中交织。

      炼狱的斩击如怒涛奔涌,赤红火浪形成螺旋状炎涡,将鬼的退路彻底封死。

      炽白的弧光、朱雀之炎无声绽放。白焰并不灼烧血肉,却直接焚尽鬼体内的「恶业」。

      炎之呼吸与四象在最后一刻交融——赤红烈焰如猛虎撕咬,白炎则如朱雀振翅,两股力量在鬼的躯体上轰然爆裂。

      鬼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在红白交织的火焰中寸寸崩解,最终化为灰烬,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那名叫做瞬的队员坠落前,周身同样燃起白色烈焰。但那火焰温暖柔和,仿佛托住了他,让他缓缓落向地面。炼狱看见了。他感到有些矛盾。

      夜风拂过,战场归于寂静。那些初出茅庐的队员互相搀扶着,无力瘫坐。

      炼狱微微喘息,转头看向鱼住,她的手臂仍被毒素侵蚀。

      “鱼住小姐,您的手……”

      “无碍。”她甩了甩手腕,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倒是您,肋骨没事么?”

      炼狱爽朗一笑:“多亏您及时挡下那一击!我去查看伤员。”

      鱼住皱眉颔首,随即快步走向那名叫做瞬的少年。炼狱望着她的白发,心中泛起奇异的感觉。

      ……

      瞬躺在鱼住膝上,血浸透了她漆黑的羽织。他的手指勾着她一缕白发,如同抓住最后的浮木。

      “咳……鱼住小姐……鱼……”是瞬虚弱的声音。

      “别说话。用呼吸法止血,立刻送你去疗伤……”她的话语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条理,可颤抖的声线什么都掩不住。

      “鱼住小姐……”

      “……无论如何,把命……。”鱼住咬牙。保不住的。

      “鱼住小姐…别再说了……”

      瞬的手臂废了,彻底回天乏术,彻底地——再无法留在鬼杀队了。果真如此,这个家庭早已被鬼摧毁的少年若不能继续杀鬼——他的自我存在便会崩塌,终生活在怨恨与不甘中。活下去、活下去,说得再多——又有何用?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炎柱,不也被自己的信念所反噬。

      可瞬笑了。

      “小瞬……”鱼住搂紧他的力道加重。

      瞬口中涌出鲜血。那鬼早已刺中他的要害。“我父亲……的愿望是当上柱。……八岁时……被鬼杀死了……咳!——”

      鱼住心下暗骂。一个个的愿意去当那劳什子柱,到头来只是产屋敷那混蛋的意识控制!利用这些身如飘萍之人,看似给予浮木,实则将他们推向亡命的深渊……

      “笨蛋!自顾自说这些旧话……!想想你心心念念的羽织啊?……”鱼住抚摸着瞬冰凉的脸颊,“你想想你和我谈论梦想,和我说大话,你不是说当上柱了就请我喝酒吗!!”她的情绪忽然激烈起来,那时的炼狱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她的无力。

      瞬的呼吸越发微弱:“你觉得当柱有意义吗?”

      鱼住怔住,瞬继续道:“柱会死,队员会死,鬼杀队一代代前赴后继……你觉得我的牺牲能改变什么?”

      炼狱不知何时已立在鱼住身后。他听见这话,握紧拳头,却又听见瞬嘶哑地回答:

      “至少……我试过了。就像你教我的……”

      鱼住眯起眼。

      “我想当柱……我努力训练,日日夜夜……”瞬的言语支离破碎。

      “……我好像…快要死了。但我和父亲的梦想必须实现……那个金发的人……”

      “…炼狱……”

      鱼住话音未落,炼狱已单膝跪在瞬的另一侧。

      “炼狱?……我听过你……”

      炼狱垂眸,耐心倾听瞬的话语。

      “你要替我活下去啊……我转世前会好好支持你的。你很有才能吧?你一定要当上柱。”

      “好。”炼狱斩钉截铁,“我会带着你的一份,承担起责任。”

      鱼住辨不清他话中真意。

      “太好了……鱼住小姐……”瞬的眼中已一片黑暗,但他仍能在恍惚中望见鱼住美丽的白发。

      瞬抬起手,轻抚鱼住的鬓发。

      朝阳刺破云层时,瞬的手从她发间滑落。鱼住的指尖无意识收紧——那一瞬,炼狱看见她瞳孔骤缩,仿佛被什么刺痛。但下一秒,她又恢复平静,轻轻合上瞬的双眼。

      ……

      “还请鱼住小姐…不要太伤心!”炼狱望着她的侧脸。她在笑。

      “伤心?……”她哑笑,“我见过足够多的逝者,您为什么认为我会伤心。”

      炼狱说不明白。他凭着直觉脱口而出:“您什么时候才不伤心呢?”

      鱼住的笑容有些凝固,她的语气仍然平稳:“你很敏锐。但最好守护住这份距离。”

      她是生气了么。按理来说,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说,是会感到被冒犯的。

      “十分抱歉!冒犯了。”

      “守护住这份距离,至少我们还是同僚。”鱼住想说些轻松的。

      炼狱却又问:“我了解这个问题可能不合时宜,但我想知道,瞬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鱼住的回答出乎意料:“他是个很恐怖、或是残酷的人。……要我说,怎样去形容一个刚才死去的人呢?…”在瞬的事上,她健谈得多。她愿意炼狱了解瞬。

      “他有个朋友叫作寺内光,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伙伴,瞬是那个安静一点的,总是被光打趣……其实瞬不知道我是‘鬼’,只是暗暗地喜欢我、享受和我的时间,为了我,还去读那些晦涩的外国书……他刚才也是享受的么?我不禁这么想,但……”鱼住转了话头,“实际上,他体现了鬼杀队这个组织的精神。”她迎着朝阳,未言自己的厌恶,“我本想给他……稍微轻松些的结局。可惜未能如愿。”

      炼狱忽然停下脚步。晨光描摹着她的轮廓——白发边缘泛起金晕,皮肤没有半分灼烧痕迹。

      “我确实伤心啊,”她忽然道,“会痛苦、会死,生命中的流动与不确定,正是生命的本质与美好所在。我伤心有人利用它去抹杀这些‘错误’……”

      炼狱的心跳震耳欲聋。他并未即刻领会话中意,只是震撼。

      炼狱眉心微蹙,她的面容却再次清晰映入眼帘。细看之下,她的脸型远比母亲丰润,眉尾也非母亲的锐利,而是朝下微蹙,让她锐利的眼角透出别样的慈悲。

      “何必让它永远正确下去?”鱼住打断炼狱写在脸上的疑问,“但若性命能轻易挽回,亦不再珍贵。生命之逝——”她轻笑一声,“是救赎,或是侮辱,总值得深思。”

      “不过——炼狱先生可别死啊。”鱼住侧过头,笑着对炼狱说,“届时,我也不会救您的。”——

      她的笑容逐渐模糊,香气飘零,那朝晖与大地还有眼前的这颗痣,最终化作缥缈的泡影。

      炼狱醒了。

      同一个梦,他已做过许多次。

      他起身收拾好被褥,到庭院井边舀水洁面。水还不算太凉,只是秋风萧瑟了些。今日他要去道场练剑。

      那一吻后,鱼住小姐去了狭雾山。他知道她是去寻鳞泷先生。

      他并非无法约束她。她是会斟酌甚至采纳他的话语的——但他只要她永远自由、遵从本心,忘了自己又如何?……她已经如此疲惫,不能再徒增她的负担。

      只是那一吻后,梦见她的次数也变多了。唯有一个拥抱,他还想再索取些许。

      为何当年主公会选择自己呢?——他早已知晓鱼住的身份,说谎并不难。可鱼住小姐那般聪慧之人,竟当真未曾察觉。

      那时水之呼吸的弟子身亡、藤野一家亦遭鬼灭门——鬼实在可恨,到处摧毁人们的生活,让美好归于虚无与可憎的血腥。他正为队员之死痛心,主公却说——

      让他与一名鬼佯装为友?那时主公说这位前辈太过劳累,希望炼狱能作为她的友人,令她稍得放松。

      实际上对方的身份尚在其次,他只是不解:鬼竟能存活于阳光之下么?

      “拜托了。”主公如此说道,“鱼住大人被鬼杀队与鬼伤透了心,而你这样乐于照耀他人的孩子,或许能治愈她。”

      炼狱穿上队服,与父亲和弟弟道别,随后踏出院落。

      “拜托了。”——

      他最终应允了。那次任务后,他的心不明缘由地雀跃。打动他的并非那些关于生命的哲思,是他愈细想鱼住的种种行为,与她所言的单纯朴实的温暖……

      以炼狱日后对鱼住招式的观察,她并非倾向与鬼周旋的人。她杀鬼时追求效率的同时,也是在怜悯他们,随即一击毙命,不留痛苦。但她对虐杀了瞬的鬼的手段,远不止如此。……她那时生气了。

      宁愿被传闻误解也不辩解,这份坚韧令人敬佩。而她其实是在保护他,也在保护她自己;她说不会救人,是因为目睹了太多无法拯救的生命么?

      即便被疏离,他看得出这位鱼住小姐心中淌着爱人的热血。“鬼”是可以立足于阳光下的。

      但其实尚有另一层与这个炼狱家族相关的缘由……主公当真睿智,令人敬服。

      “炼狱先生可别死啊——

      “我也不会救您的。”

      你失去了那般重要的东西,换回了我的性命——我绝不能再辜负你。定要让你所做之事、所言之语,值得过一切。

      就让我再为你献上鲜花;让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眼中寻找天空。

      到道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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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0w字无人问津666江儿你挺牛掰克拉斯阿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第三卷完结后需要学习一段时间相关历史,更新速度会减缓 2/25 开第四卷期间会对前期章节进行异化(翻译风格)调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