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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人见面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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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绿茶段位,柳家的女人得占一席,当得起绿茶鼻祖柳如烟的同宗。什么“上车买票”“逼宫上位”……都是柳母玩剩下的。
这不,女儿柳宜刚及笄,柳母就急着带她出来会友了。不为别的,只因这场赏花会规格比较高,是柳家寻常够不到的排面。
“哎呦,这眉画淡了,得描稍浓些,远看着才够美。”
“现下流行粉紫色系,你要避一避,选件绿萝裙吧,不抢风头,又别具一格。”
“头饰简单些,别整的花里胡哨,要恰到好处。”
柳母叮嘱了半天,一些微小细节均不放过,把柳宜收拾得既端庄得体,又眼前一亮的。
哎你别说,柳家的女人确有当绿茶的资本,母女俩都是杨柳腰、芙蓉貌,是我见犹怜的长相,男人眼里顶吃香的那种。
“御史家的小公子,你之前见过的,这回会来。你要寻个机遇,多与他相处,让他对你上心。”
你看,但凡是绿茶,她都是有目标,要手段的。
柳母为柳宜挑选的攻略目标是张书珩,年纪轻轻,已有功名在身,关键是有个了不得的父亲,正是柳宜大哥的顶头上司,大夏朝的御史大夫。
大夏有惯例,女子及笄后方可参加各种交友会,类似相亲,男女有见面环节,但主要是远远一瞥,不作近距离交谈。
上回见到张书珩也是柳母的刻意安排。
那日,及笄礼成,柳宜得了半日假,可以带着帷帽去街上游玩。
而她二哥柳竞与张书珩是同窗,相约去买笔墨。“正巧”看见在茶楼二楼赏景的柳宜。
风吹落美人的帷帽,书生捡拾归还,欲语还休,含情脉脉……
这唯美腻人的场景若是让戏曲家见到,大概能写出一篇美文,唱出一支好戏了。
就这样,俊男美女“私定”了情谊,又有柳竞这个中间人周转照应,进展迅速。此次赏花会也是两人约定见面的又一契机。
柳宜坐在马车上很是紧张,不仅因为这是她及笄以来的第一次公开露脸,更因为柳母接下去的安排实在惊心动魄。
“在外要端庄,不要思绪万千,情绪外放。”母亲的提醒,引得柳宜背脊一挺。
正待说话,马车停了下来,原是到了此次赏花会举办的信安王府了。
车外通传:“翰林史官柳家到,有请!”
女眷整理仪容,陆续下车。柳母、柳宜带了个随侍丫鬟,端正着仪态,走向王府。
风扬了起来,吹得步摇轻微作响,也将柳宜刚喷洒的香露吹散了。
春日暖阳倾洒在娇俏的少女脸上,能看见细细软软的绒毛,显得粉白的脸蛋更为水嫩。绿萝裙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少女柔和的身段。纵是见惯了高门美人的王府门吏,也忍不住暗自惊呼。
母女俩被引进了聚会的花园。因柳家官位不高,遂更注重礼仪,到得很早,连主家都尚未在场。
园内的少女们偷偷打量,目光无一不是往柳宜身上去的。唯柳宜自顾自地抚弄着花草,似乎感受不到四周的关注。
“呦,好一个‘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柳氏,这是你家刚及笄的女儿吗?”婉钰郡主到了,笑盈盈地走来与柳母攀谈。
“郡主安”,柳母带着女儿作万福礼,“小女不才,这不就带着她来见世面,想着要她向郡主及各位贵女多学、多看。柳宜,快过来给郡主献礼。”
这份见面礼可谓精诚,是普通人遍访不到的金石拓片,十分宝贵,刻印的有瑞兽、吉言、名家碑帖等,应景的很。
柳宜还贴心得为每张拓片的出处作出注释,一手簪花小楷也是引人注目。而对于部分精美的孤本,由柳父出山详解,附有一些参考书籍。
礼物送得十分妥帖、合意,婉钰郡主也是高兴极了,一个劲儿地夸着,“原以为只是个美人,不成想更是个‘才人’,柳氏,你真是天大的好福气啊!来,快赐座。”
就这样,大家见过面,围绕着刚及笄的少女夸上几句,并由高位者或者长辈赐座,就算是正式露过脸了。
柳宜全程作淑女状,随着一众女孩陪坐在旁,听长辈们唠嗑着、寒暄着……期间又上了几场节目,亮点纷呈,尤以宁昕小郡主的琴弹得最为精彩。
你看,就算是14、5岁的女孩茶话局,也能淋漓尽致地感受着人情世故。
柳宜并不觉得这宁昕小郡主的琴技如何高超,倒是她那身珠翠罗绮自带气场,名门矜贵毕显。
节目展示终于赢来了终章,得了长辈们的允,大家便能自由活动了。
众所周知,女孩们聚在一起玩,也是分个三六九等“朋友圈”的。
柳宜当然有攀高之心,遂在席间关注着一些核心人物,像是信安王府周宁昕、丞相府李馨和、将军府王素芳、御史大夫之女张芝、户部尚书之女秦心……
焦点都放在了远处,所以忽略了近在身边的一抹绿色倩影。
“柳姐姐~”声音带着独特的嗲气,凑到了耳边,柳宜瞬间明白,是那纠缠不休的“作精”来了,内心直呼“有毒”!
转头看去,又是眼熟的绿萝裙和白玉步摇,柳宜更气了,但得保持稳重,“夏姐姐怎么也来了,适才并未看到你和大家‘见面’。”
站在柳宜身旁的官小姐对此很奇怪,主要是两人的穿搭风格实在相似,更不明白究竟谁才是“姐姐”。
在大夏朝,适龄的女孩可以参加各种交友会,而未及笄的女孩却也不是不能出门交友,而是由父母带着与个别好友的女儿一起聚会,只是不见生人。
而这个夏霖就是柳母“个别好友”的女儿,是京城第一皇商夏家的千金。
因柳母的上位史并不光彩,身世也不显,是个穷酸秀才之女,这对她的“朋友圈”质量是有所影响的,总是被“高端局”排除在外。当然被排除在外的还有经商的生意人。
大夏朝重文轻商,哪怕是第一皇商,也想着进“文学圈”。夏家溜须拍马的能力强,搭上柳母这条线,又想学柳母的“智慧”,一朝飞上枝头。一来二去,这“塑料姐妹情”就搭建起来了,也延续到了下一代。
柳宜和夏霖同日出生,时辰也差不多,难比先后。但两人就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这一点,争执了近十年。也就是说,除了喝奶和学步的懵懂几年外,其余时间均在“较劲”。
“今日,宁昕小郡主特意带我来赏花,未曾想会碰上柳姐姐。咦,姐姐的绿萝裙用得是什么料子,好看是好看,只是到底朴素了些。”
听了这话,柳宜才往她身上瞧去。
要知道柳宜这条绿萝裙用的是名贵的云泠锦,特邀盛京裁艺铺的女工大师制的,颜色十分适当,光华内敛又气韵突出。
她明白夏霖这是在“炫富”,但也无可奈何,人家的确有钱,身上用得应该是浮光锦。两人站在一处,论衣料质感,柳宜是比不过,但论脸蛋和整体气质,夏霖还是差了点。
柳宜立马端直了身子,下颌微扬,斯斯文文的呛了回去:“在这繁花满堂的地儿,我着这身‘淡淡衫儿薄薄罗’,自是恰当不过了。倒是夏姐姐,小郡主好心带你来赏花,你怎就偷偷比起美、比起谁更金贵来了?”
“你……”这话堵得某人哑了口。
为避免再无休止的互怼一番,柳宜客气离席了,“我看那边的兰花开得好,要去向花匠讨教讨教,就不陪夏姐姐了。”
她不想与“东施”共处,毕竟撞衫也就罢了,何必凑在一起,被别人评足呢。
“我也去……”话没说完,被柳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柳姐姐…好凶”,这一句,引得身边好几个官小姐看了过来。
夏霖那绿茶姿态实在令人反感,柳宜也自认段位不够,没做到喜形不露于色。不过不管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