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秋风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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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栎真在家待到六号，为什么不待到开学呢？当然是她妈要回来了。
奶奶说：“你等你妈回来了再走呗，你们娘俩好久没见面了亲热亲热。”
裴栎真微笑核善脸：“不是开学才见过吗？我去学校的时候鬼来送我的啊？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抢到了六号的车票，等她回来我还要退票，别的时间段又没票可以买。”
老一辈人把亲情和人情世故看得比命还重，她妈也有一点这样的思想，过年的时候去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家，裴栎真就会烦躁，不理人，然后又被她妈说摆脸色。
也就这时候她爸做了一次人，她爸说他小时候走亲戚住别人家哪哪都不得劲，如果裴栎真走亲戚时人家留宿不想住就不住。
不熟的亲戚这些话肯定是客套，如果是她姑姑的话那肯定不是。
但也仅此了，她能想起父亲的好也就这些了，也许父爱无声吧。
“反正我就那个时候走了，你别管了，我票改不了。”裴栎真说。
裴栎真又找厚衣服，明明箱子也不小，装了两件羽绒服和几件冬装就没地方了。
“我应该买个那种东西，可以排衣服里的空气。”裴栎真和爷爷说。
爷爷把自己手机递给她：“那你买呗。”
裴栎真连连摆手：“我买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
爷爷还是坚持把手机给她：“你转五百块钱到自己手机上，每个星期你弟回来都给他钱，不能少了你的。”
裴栎真还是拒绝：“我刚开学的时候你就给了我三百，现在又给了五百，都有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你妈给的是你妈给的，爷爷给的另算。”
最后，裴栎真还是收下了爷爷给的钱，毕竟有钱不要是傻子。
裴栎真还是踏上了回校的路，爷爷开着三轮车送她去坐城乡公交车，三轮车上是她的行李。
不仅仅是带回来的行李箱装满了，还顺了好多姑姑买的零食。
“我下次回来就是过年了，但是过年了爸妈就回来，我又不想回来。”
“人家小孩都是盼着自己爸妈回来，你这个小真真，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别人爸妈，又不是我爸妈。”听了爷爷的话，裴栎真毫不在意，“他不止是我爸，还是你儿子，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说他有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这个儿子称职吗？”
爷爷沉默了好久，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最后说出了那句经典：“他毕竟是你爹。”
“可我情愿他不是我爹，可惜我自己选不了父母。”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怎么还嫌弃上自己亲爹了？”
“一直以来，也不是我对他有意见，阿爷，有意见的，一直都是他，不是吗？”裴栎真知道爷爷不只是她的爷爷，还是父亲的父亲，他对自己的儿子一定有怕偏向和溺爱，哪怕她说的都是事实，哪怕她那个渣爹做错了，爷爷也会维护父亲在她这里的尊严。
爷爷是好爷爷，爷爷一直对她很好，只是爷爷七十六了，许多旧的观念改变不掉。
“好了，不讲了不讲了，你想怎么想怎么想吧。”爷爷表面上妥协了。
“阿爷，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儿子，但你是一个好爷爷，我也是一个好孙女。等以后你老了，我照顾你，你指望不上你儿子可以指望我。”裴栎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但依然坚定。
裴栎真在车站等公交车到来，爷爷找了个好开出去的空地停着三轮车，和她一起等车。
没一会儿车来了，她和爷爷挥手告别，爷爷等公交车走了，把三轮车掉了头，也回家去了。
一如好多个送她离开的以前，就这样注视着她的远去。
裴栎真有点晕车，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回到口袋里。
到火车站时刚过五点，六点半的车，她选择再去吃个饭。
晚班车差不多十点才到榆阳的火车站，打的回学校路上又用了半个多小时。
裴栎真从西南门下车，保安说这个门十点就关了，让她从北门进去。
她才来学校一个月，还一直军训，说实话并不认识学校这些个东南西北门。
但沿着学校边缘走总能走到吧，学校是一个封闭的图形呢。
她打开手电筒，沿着学校的围栏走。
走到一个有道闸的地方，裴栎真走进去，里面是一栋一栋的楼，裴栎真有点紧张，但看到楼前停的共享单车就确定这是学校了，因为学校外都是共享电单车。
从那个道闸口走进来，往里面走了许久都不见自己在学校熟悉的那些建筑，裴栎真打开手机，找了导航，直接导自己住的新区宿舍。
但奇怪的是每次就差一点走到时，裴栎真就会走到死胡同，绕路走过这个死胡同的话，又回回到刚开始来的地方。
来回走了几次，裴栎真有点崩溃，带着分量不轻的行李走了几圈还是没一点到宿舍的迹象，半夜十一点四十五，裴栎真怀疑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她关掉手机，有些自暴自弃地拉着行李箱自己走。
进来的那个道闸口没人守着，刚刚在这里绕时，裴栎真发现另一个道闸口亮着灯。
裴栎真又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决定去问保安。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道闸口，还没开口问，保安亭里的人先开口了：“你怎么进来的！”
裴栎真更慌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指了一个方向：“我……我是从那边来的。”
那个人升起道闸，催促她快点走。
裴栎真又绕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北门，刷脸进去。
她本以为误入的地方是教职工宿舍，后来才知道这是校外的一个居民小区。
到了宿舍，裴栎真立马放下行李，东西也不想收拾，赶快换了睡衣爬上床睡觉了。
睡醒后裴栎真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洗澡，然后洗换下来的衣服。
有一说一，人不多无论待在哪里都很舒服。
裴栎真哼着歌，一边晾衣服一边给徐迁榕发消息：你不知道，我昨天遇到鬼打墙了。
徐迁榕：怎么会这样！宝宝你没事吧，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裴栎真：我没什么事放心吧，而且我回学校了，我不太了解周边的环境不小心进了教职工宿舍，我在里面绕了好几圈才出来。
徐迁榕：我去你咋跑到那边去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教职工宿舍在哪。
裴栎真：我不知道，昨天我到学校十一点了，天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裴栎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徐迁榕：下午应该就回来了，我们晚上出去吃烤鱼或者吊锅吧。
裴栎真回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自己一身睡衣、头发都没扎的凌乱模样，她翻翻衣柜，找到了几件没那么正式又不至于邋遢的衣服。
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不算什么大事，但也不能一点不放心上。
裴栎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的过膝背带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上去文静娴雅。
只是看上去，裴栎真这张过分显乖的脸蛋不知道骗过多少人，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朋友认识后评价她：没认识你之前，我以为你是乖乖女呢。
徐迁榕到学校了也给她发消息，约她四点在操场见。
徐迁榕和裴栎真的宿舍离得有点远，一堆门裴栎真也认不清，还是约在操场边上见了。
裴栎真在操场入口处等着，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来来往往的人。
“诸葛真，这里。”
裴栎真得了一种在大庭广众下被叫名字就会羞耻的病，不管叫的是大名小名还是网名。
诸葛真是她年纪不大时的网名，她大名叫裴栎真，爷爷奶奶叫她真真，小时候跟爷爷看三国，受到诸葛亮的影响，以为姓诸葛的都是聪明人，灵机一动，叫自己诸葛真。
后来扩列什么东西的，人家问她cn，她不懂什么意思，干脆报自己灵机一动的网名。
“千容。”裴栎真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尴尬赶出自己的意识。
“宝宝今天穿得好漂亮，是新买的裙子吗？没听你说过。”
裴栎真前一个月一直在军训，基本都是穿军训服，会和徐迁榕说自己的衣服没机会穿。
“没有啦，国庆回家买的新衣服，我姑姑带我去的，可能没跟你说过。”裴栎真整理了一下裙摆，看向徐迁榕，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上半部分的荷叶领很漂亮，“千容，你也很漂亮啊，这是不是lo裙，好适合你啊。”
“是lo裙，不过买的是日常款的，这种裙子好看而且出去玩的时候适合穿。”徐迁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有时候出去穿地球人衣服感觉有点奇怪，这种衣服刚刚好。”
“等我发生活费了我也买一条这种裙子，天天看一群萌物穿。”
裴栎真和徐迁榕走到西南门，提前叫了出租车，现在还没到，要等一会儿。
出租车到了，两个人坐到后排，裴栎真降下了半截车窗。
“等会儿到地方了吃什么，或者要不要先逛一会儿？”
徐迁榕想了想：“先逛逛吧，把出门必逛的精品店先逛一遍再说。”
裴栎真喜欢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发卡、耳钉。发卡在线下店看到喜欢的会去网店找个类似的款式买了带着玩，耳钉她更喜欢线下买。
因为她对铁制品过敏，网上会有不良商家标注纯银，她戴了之后耳朵还是会过敏。
但裴栎真并不喜欢戴耳饰，她喜欢侧身睡，这样睡如果耳朵上戴耳饰会压得耳朵疼。
裴栎真在挂满耳钉的一面墙上挑了好久，最后选出一对不对称耳钉，一只是月亮，一只是星星。
不是买给自己的，是买给徐迁榕的。
徐迁榕喜欢的角色有星星元素，因为这个原因，徐迁榕格外偏爱星辰宇宙元素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星辰，是有关他的元素；而月亮，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编了，反正这个挺好看。”
裴栎真看着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耳钉：“我买单。就当是送你的中秋礼物。”
徐迁榕欣然接受：“那等会儿的饭我来请，不许跟我抢着付钱哦。”
徐迁榕买了个双人的火锅套餐，锅底选了鸳鸯锅。
两个人其实都不算太能吃辣，但两个人达成了火锅没辣锅就没有灵魂的共识，还是选了鸳鸯锅。
徐迁榕其实不太喜欢吃火锅，因为火锅的味道很重，会染的衣服头发上都是味道，但晚上了，回去也是要洗澡的，又遇到了裴栎真这个火锅重度依赖，索性就吃了。
裴栎真喜欢吃生菜，连肥牛下面垫着的生菜也没放过，一起放锅里煮了，只煮五秒钟，多了菜就老了不好吃了。
吃饱喝足，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两个人才起身离开。
出来了好一会儿，裴栎真也放开了，从商场里走出来，她问徐迁榕：“不如我们走回去吧。”
学校离这里只有两公里，她注意到徐迁榕穿的是休闲鞋，不是很硌脚的款式，应该可以吧？
徐迁榕有些犹豫不定，倒不是鞋的问题，只是她是个宅女，连校园跑都是找人代刷的，猛一运动，确实有点为难老实人了。
裴栎真拉着徐迁榕的手臂，有些撒娇地摇摇：“现在天气也不热，路也不远，我们手拉手、讲讲话就到了。”
徐迁榕同意了。
裴栎真找了个导航，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
裴栎真很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她贪婪地注视着沿途的风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上了年纪的在路边摆摊卖菜的，她对徐迁榕说：“我看到这种人就想起我爷爷，他也这样。”
走到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裴栎真问徐迁榕要不要歇一会儿。
徐迁榕找了个公园长椅，用纸巾擦了擦坐上了。
她看着站在空旷处的裴栎真，拍拍身边的位置：“你不过来坐吗？”
裴栎真站在那里，忽地刮起一阵大风，公园里的树都沙沙地响起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裴栎真伸出手，想抓住一片落叶，那叶子还是擦着她的指尖，落到了地上。
她的裙摆轻轻摇晃，好似这一刻，她见证了一场秋风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