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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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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楚凌胆子再大,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冷静不下来.
背后的门还在呼呼作响.带着那个干尸男人的骨头碰撞声,房间里意外亮堂,不如何人站在那头的窗台前,沉静地盯着来人。
楚凌强撑着发软的腿,紧紧抵着身后的门,一边思考如何逃脱一边念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如果这个比外面那个还吓人,他就开门放狗,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念叨的语速过快,那人似是没听明白,走近了一步,楚凌也终于看清这人的面貌.意外的熟悉.
留着黑长发,没有扎起,垂到了膝盖的长度,面容很干净,眉眼较温和,神情却淡漠,那温和便因此散了几分,他比楚凌矮了半个头,穿着蓝色的长袍下摆绣着紫罗兰.
只是少年站在光里.有些虚幻
"你..你是蓝年?"
楚凌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几乎要消散在空中,但少年耳力还好,听清了这句问话,他顿了顿,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记得"
少年的声音清脆好听像流水般,像春风般,语气中的茫然为其增添了几分不谙世事,楚凌稍稍放下了心,暗中打量一番,大抵确定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与他相仿的同龄人.
“
那你记得什么?"
楚凌问,门外终于没了动静,他慢慢远离房门,心有余悸地盯着看上去很牢固的门板,余光撇见少年也跟着盯着房门,像一只乖巧的猫.
少年思索一阵,慢慢说:"记得我叫……蓝年……?,醒来一直在房间里.出不去,刚醒的时候...好像看见哪里走水了..."
走水?那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说法,现在都直接说着火了。
楚凌皱起眉头,目光转向少年,他可以确定这人是楼下那照片上的小公子,毕竟面貌相似,加上那把小公子藏起来的钥匙开了这扇门,便更能确定困在此处的少年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蓝年.
可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正想再问,房门忽然被撞得发出巨响,两人都吓了一跳。
楚凌后退几步余光搬见角落里生锈的长枪,把捞过来攥在手中,他压下话语中的颤抖,尽量平稳地问:"外面那家伙,你知道是谁吗?"
蓝年盯着长枪几秒,移开视线,他小心地凑近几步,一边说:"不清楚,我没有出去过,以前也没有这些动静.”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但是很熟悉”
楚凌沉默地看着蓝年有些透明的身体,牙疼道:“你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鬼吗?不像,灵魂?有可能,我怎么看见的?不知道.
天要亡我啊.
“你怕我吗?"蓝年抿唇,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蓝色,但奇异的是在边偏天蓝.右边更似蓝紫,可这么漂亮的色彩放到以前,可能是被人排斥的存在。
“像以前,总有人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外面那些人,也一步不敢靠近这里,我想我应当是逝去了,所以他们才怕"
年轻的少年神情带着点点委屈,他掩饰得不到位,楚凌看着心软,干笑着指砰砰作响的门.
“不怕你,我更怕外面那家伙,刚开了你的门,他跟丧尸似的的扑上来.把我吓了个半死"
话音刚落,外头又没了动静,只听到咯吱咯哎的声音,似乎是关节骨头的碰撞声,蓝年细听了下,那声音在逐渐远去。
“我好像有东西在他身上……?”
蓝年迟疑道:"他离开的时候,我有种什么重要东西正在远去的感觉,像是……灵魂碎片?”
楚凌表情空白地盯着他,一副三观受到冲击的模样:“什么玩意儿?灵魂还有碎片?你把睡自己切成好几份然后一份给那具干尸带着啦?!"
挺……形象的描述.蓝年犹豫着点头。
实际上他以前也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但他出不了房门,没办法去寻找,一开始感到很别扭,后来就习惯了,现在那种别扭的感受又涌了上来.
灵魂碎片什么的是他猜的,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情况。好像死了,又好像活着。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一块蛋糕,被切成好几块,他现在是剩下的那一决,想要恢复就需要找回其他蛋糕
不找回碎片,死不了,活不得,徘徊世间,流浪千百年.
听完这番话,楚凌也思绪捋得差不多:“简而言之,抛开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不谈,你的...灵魂碎片,散成好几块.其中一个可能就在外面那个家伙身上?是这样吗?"
蓝年点点头,常人确实不了解这些但也许是因为他成了灵魂,这些事就浮现在意识里,隐隐约约。
他没有深思,只见楚凌掂了掂长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门边,他不明白地问:“怎么了?你要离开了吗?"
“嗯"
楚凌应了一声,抬眼看见蓝年有些失落,一下失笑道:"离开一下,去给你把碎片拿回来."
蓝年愣了愣,疑问地看他。又听楚凌说:"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不好受,说不定碎片拿回来,我能带你出去看看呢"
外面那么精彩.不去看看的话,太亏了。
“可你为什么帮我?"
蓝年奇怪地问:“明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只见面不到一天”
楚凌哼笑两声,随手拉开房门,外头黑漆漆的,房间里的光照不亮外面。
他没有犹豫走进黑暗,只道:"我乐意"
他只是想起了幼时,坐在房间听着父母的吵声.羡慕地趴在窗台上看外面世界那么精彩,错过了也太可惜.
还有,他心中还有一种不知来处的情绪,叫嚣着让他去帮助蓝年。楚凌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自然随心而动。
那个男人一直潜伏在门边,在楚凌走出来的瞬间就低吼着扑来,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头发脏乱.全身上下仿佛只剩一层皮包骨.连血肉都没了。
可即使如此.他的动作依然敏捷.
好在楚凌反应快,长枪挽出了花,一把抵住了男人的手,不让分毫。
这男人看着生前是位斯文的好好先生,眼镜还松松垮垮也架在鼻梁上,没想到他力气还挺大。
楚凌在校外打了多年架,竟有点招架不住,他心一狠.用力将长枪一端推出去,把男人推了个踉跄.然后枪尖一转,直指男人心口。
男人还想挣扎。
“先生?"
蓝年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他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眼里满是迟疑。他没有记忆,打架也不算厉害,只能随心中所念喊出这么一声。
可男人竟然一下子停了挣扎起身的动作,直愣愣地盯着,然后,慢慢地呜咽起来.眼泪淌了满脸.
那哭声不响,却极度悲哀,仿若撕心裂肺.又仿若平静无声.
楚凌收回长枪.有些不解.蓝年蹲到男人面前迟疑地喊:"先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却知道这声“先生”起了作用。
男人哭得更狠.他颤巍巍地伸手,一下又一下抚着蓝年的头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他按住心口将一块散发着蓝光的蓝色的小球棒出来,像对待珍宝一股,递给了蓝年。
蓝年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接过。
一片白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