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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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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边请。”
身后，剑宗外门执事赵大虎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引路。
叶清霜微微颔首，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的素白长衫。
她此时此刻是装扮和第一天一样，剑宗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衣服也不是那么豪华，甚至还不如她之前东拼西凑的一套服饰服帖。
所以依旧换上的“落魄仙子”装扮，衣料虽普通，但胜在干净利落，腰间悬一把铁匠铺三文钱买来的装饰剑，剑鞘上还刻意蹭了几道灰，显得风尘仆仆。
她跟着赵大虎穿过歪歪斜斜的石阶，沿途所见，皆是破败——练剑场的青石板裂了好几块，藏经阁的门板缺了一角，甚至连主殿“凌霄殿”的匾额都歪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这些景象在她来玄天剑宗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不过每当在看到的时候依旧觉得玄幻。
“咳，宗门这些年……略有清减。”赵大虎尴尬地解释。
叶清霜面不改色：“无妨，修行之人，不在乎外物。”
个屁！修行最耗费的就是钱了！还有天赋，没钱没天赋，还修个屁。
不过这些只能作为心里话，她也知道，这是目前掌握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即使再有能力行骗，也只是个凡人，凡人是接触不到修仙，而玄天剑宗即是一个三流门派，也算是踏入了修仙的一步境界。
这些修仙的资源甚至要比那些银子还要宝贵。
主殿内，宗主凌无涯端坐在上首，一袭洗得发白的玄色长袍，眉目肃然。
“清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激动。
叶清霜垂眸，行了一礼：“宗主。”
自从第一天凌无涯暴露出一些情绪之后，并一直端着架子，也勉强维护了玄天剑宗的威严。
凌无涯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腰间那把装饰剑上，眉头微蹙：“你的本命剑呢？”
这么多天了，冒牌老爹才注意到，叶清霜在心里吐槽，亲情也不过如此。
叶清霜指尖微紧，面上却平静：“丢了。”
“丢了？！”一旁的大长老铁心猛地拍案而起，“剑修的本命剑也能丢？！你这些年到底——”
“叶长老。”凌无涯抬手制止，叹了口气，“清月流落在外，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他起身，走到叶清霜面前，忽然扣住她手腕。
一股灵力粗暴地探入她经脉。
叶清霜浑身一僵。
糟了！见多识广的她自然知道，这是要测她的灵根。
可她一介凡人连慧都没开，怎么会有灵根呢？
不出所料，凌无涯的脸色变了。
“你的修为……全没了？”
叶清霜抿唇，顺势垂下头，作隐忍状：“……是。”
殿内一片死寂。
半晌，凌无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个月后，九霄剑阁会来选拔弟子，优秀者可入其外门修行。”
他盯着叶清霜，眼神复杂：“玄天剑宗……需要一个名额。”
叶清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寒酸的小宗门，想靠她这个“大小姐”攀上九霄剑阁的高枝。
正合她意，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大小姐呢？凌无涯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陷阱？
这些疑问都在叶清霜的内心盘旋，但也知道自己无法捉住真相，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之前的大小姐。
即使这是陷阱又如何呢。
她抬眸，目光坚定：“我会去。”
凌无涯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洗髓丹’，能强行激发灵根。”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服下后，你会拥有玄级灵根——但过程会很痛苦。”
叶清霜接过玉瓶，没有犹豫，仰头饮尽。
痛？她这辈子吃过的苦还少吗？
药力发作时，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搅动。
叶清霜蜷缩在练功房的石床上，死死咬着布巾，冷汗浸透衣衫。她的皮肤下泛起诡异的青紫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横冲直撞。
凌无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往她体内打入一道道灵力，强行疏导药力。
“忍住。”他冷声道，“剑修的第一步，就是熬过洗髓之痛。”
叶清霜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骗子被拆穿时会挨打，饿极了要跟野狗抢食，为了保全自己，只好往自己脸上身上涂泥巴，冬天缩在桥洞下冻得失去知觉，这些她都经历过。
这点痛……算什么？
突然，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灵光。
凌无涯眼睛一亮：“成了！”
他一把扣住叶清霜手腕，灵力探查之下，果然感受到一条新生的灵根——虽然细弱，但确实是玄级！
“从今日起，我亲自教你剑法。”凌无涯沉声道，“三个月内，你必须达到炼气三层。”
叶清霜撑着身子坐起，抹去唇边血迹，忽然笑了：“好啊。”
修仙界的大门，终于向她打开了。
叶清霜那破破烂烂的剑尖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银弧。
“不够快。”凌无涯负手站在一旁，冷声道，“九霄剑阁的选拔，不会给你第二次出剑的机会。”
便宜老爹终于暴露出了本性，再没有第一次见他的和蔼可亲，之后甚至都没有找过她一回，每天就是起来早上找她练剑。
她抿唇，手腕翻转，锈铁剑再次劈出。
这是她来到玄天剑宗的第三十七天。
在这修炼的几十天，看见同样勤奋的肖哓，肖大师兄练剑的身影，有时候见到她，眼里满是欣慰，又看到了一个勤奋苦学的弟子。
二十七天里，她每天挥剑三千次，打坐六个时辰，被药浴泡到脱皮，硬生生从毫无修为的凡人突破到炼气二层。
叶清霜在心里骂过爹，骂过娘，但就是从来没放弃过，她已经感觉到脱胎换骨，就算再苦再累，炼器二层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宗主！”赵大虎匆匆跑来，“山下青河村来报，说有邪祟作乱，求仙师相助……”
凌无涯皱眉：“派两个外门弟子去便是。”
“可村里人说……那邪祟专食少女魂魄，已经死了三人。”
叶清霜突然收剑：“我去。”
凌无涯眯眼：“你？”
“实战比闭门练剑有用。”她平静道，“况且——”
她晃了晃腰间玉牌，那是剑宗弟子的凭证。
“我现在是‘凌清月’，玄天剑宗的大小姐，不是吗？”
叶清霜在说出这句话后，无人反驳，就这样下了山。
到了山下，她独自一人，长叹一口气，他娘的！终于有松口气的功夫了，每天就是跟这群人打交道，装作一副毫无世俗欲望的样子，难道修仙之人都是如此吗？
她耸了耸肩，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端庄，在玄天剑宗，她装的跟孙子一样，什么沉着冷静，去死吧。
看着热热闹闹的井市，异常怀念，叶清霜想自己即使入了仙，当了修士，还是摆脱不了世俗。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骗子，自然有渠道获得消息，跟一个卖包子的小贩对口号：“我想买个馅饼。”然后凑到对方耳边说“青河村。”
小贩似乎有些不耐烦：“您打听错了吧？我们这是卖包子的，不是卖馅饼的。”
然后塞给叶清霜一个纸条，后者识趣的塞给他一些碎银两。
叶清霜走在大街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了无生趣心里想，闹鬼？是真有鬼，还是有人扮鬼？
青河村比想象中更阴森。
叶清霜踏进村口时，夕阳正沉入山脊，将错落的茅屋染成血色。村中寂静无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檐下挂着褪色的辟邪符。
“仙、仙子救命啊！”
一个干瘦老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正是村长。他哆哆嗦嗦指向村西：“那东西……又在祠堂出现了！”
叶清霜按着剑柄，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没有妖气，没有阴魂波动。
祠堂破败的木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她刚迈过门槛，突然——
“哗啦！”
一道白影从梁上扑下！
叶清霜侧身闪避，锈剑横斩，却劈了个空。那白影轻盈落地，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素衣，银发及腰，耳尖……是尖的？
“？”叶清霜眯眼。
少女歪头，琉璃似的眼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你身上……有剑宗的臭味。”
话音未落，她突然暴起，五指成爪直取叶清霜咽喉！
“铛！”
锈剑格住利爪，溅起一串火星。叶清霜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力道……至少是筑基期！
操了，完犊子了。
这是此时此刻叶清霜的想法。
十招之后，叶清霜被逼到墙角。
她的剑法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用处，左肩已被抓出三道血痕。狐妖少女舔着指尖的血，忽然皱眉：“你的血……怎么是苦的？”
叶清霜一怔。
是洗髓丹的毒性未清？
就在狐妖分神的刹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你就是白璃姑娘吧？几日不见，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是叶清霜发出的声音，脸上有一丝笑意，漫不经心。
白璃一怔，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瞬间炸毛：“是你！骗子！”
说来之前她和白璃还有些渊源呢，当时她们都在凡间，叶清霜当时确实只是个凡人，而白璃装作凡人。
后来嘛~叶清霜自然是把她身上的银子都给骗走了。
“过奖过奖。”叶清霜笑嘻嘻道：“白璃姑娘大发善心，饶过我一命呗。”
白璃冷笑：“你以为还能再骗到我一回——”
“后面有人。”叶清霜突然指向她身后。
白璃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再转身时，叶清霜的指尖已点在她眉心。
“睡吧。”
狐妖应声倒地。
叶清霜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也面无表情，之前那笑嘻嘻的模样是跟陆有财学的，贱，是真的贱，但确实也挺管用的。
真相在半夜揭晓。
被符咒捆住的白璃缩在柴房角落，咬牙切齿：“那群村民活该！他们抓我姐姐炼药！”
原来村中根本没什么“食魂邪祟”，而是村民为求长寿，听信邪修之言捕捉狐妖取血。白璃的姐姐被折磨致死，她来报仇，却被污蔑成厉鬼。
叶清霜沉默片刻，突然拔剑斩断符绳。
“你……”白璃愣住。
“天亮前离开。”叶清霜转身出门，“下次报仇，记得把目击者都杀干净。”
然后在拐角处，她停了下来，心里也有些没底，不知道这招欲擒故纵管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