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城堡里的爱情》9 从中午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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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见到了Andrew的时候开始，舒蕾就一直有点后悔上次卖画的黏糊。就为了一个阴历生日不想引起王亮的误会，她瞒着王亮出门画画，然后遇到了Andrew。因为当时总觉得卖画的钱直接拿回家不那么好说，随口开个高价想卖个好价钱，结果就多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她在心里是有点埋怨Andrew的较真的。但是其实她自己也很好奇一个专业人士到底能给她的画一个怎样的评估。这种事情在她的20岁的生命里从没有过，画画不过是她从小延续下来的习惯和喜好，在遇见Andrew之前她还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画有可能被人欣赏然后卖出钱去。
舒蕾跟着Andrew和Philip走到了中国城外的一个Costa坐下来喝咖啡。舒蕾给自己要了一块奶油芝士蛋糕当点心，免得等会回去餐厅的时候会错过晚饭饿肚子。略微寒暄了几句，他们很快进入了正题。
“蕾小姐，”Philip突然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你可以叫我Anna或者舒小姐。”舒蕾打断了Philip。
“好的，‘咻’小姐，Andrew Bachchan先生给我看了一幅你的作品，并告诉我他想向你买下来，希望我给个鉴赏意见，您同意这种做法，对吧？”
舒蕾点了点头，等着Philip继续说。
“虽然我一直认为艺术品的交易价格还是应该由买主和作者彼此讨论商定，但是Andrew告诉我说你们两人都没有艺术品交易的经验，希望能够借助我的鉴定来帮助你们定价。您也是同样的意见吗？”
舒蕾继续点头。
“我们的眼前并没有那副作品，希望这张照片能有所帮助。”Philip打开手机，是Sharp的最新一款大屏幕高像素手机，舒蕾这两天刚从vodafone的最新话费计划里看到有加100镑赠送这款手机的介绍。而屏幕中间就是她的画，照得很清晰。
这是近两个月来舒蕾第一次再见到自己的画作，她已经有点淡忘了画面上的细节，只是当天的心情还深深刻在记忆里，让她突然就觉得心头发堵。
“这是一幅24*36英寸的油画。画面内容是涨潮中的英吉利北海。画面结合了现实和想象力，把整个海滩上的元素都压缩在了一张图上还能做到不显拥挤。海的把握很有张力，构图合理，细节把握也很到位。虽然笔法和调色略显随意，大体来说仍然是副不错的作品。”
舒蕾觉得很高兴，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画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但是，‘咻’小姐，你作画时候的心情很糟糕吗？”Philip突然问道。
舒蕾一愣。
没等她答话，Philip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你看，虽然Andrew告诉我说当天的天气就是阴天，但是你对天空和海洋的用色相当地沉重，如果不是这一笔的光线，”Philip指着舒蕾最后画上的那抹云层中透出的阳光以及阳光照到的海面，“还有这处明亮的海面，我会认为这幅画过分压抑和悲伤，不会给收藏者传达多少好心情。”
“好在你表达了希望。”Philip把眼睛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舒蕾。
舒蕾突然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她看向Philip，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什么涵义也没有，深沉得一如屏幕上她画的海，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里已经□□，连同自己隐藏很久的痛苦伤心无助还有难过都完完整整地没有一点遮挡地落入了那浩瀚的眼波底处。
她不敢再看Philip，转向Andrew。Andrew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好奇和关切，也许舒蕾在他面前的各种矛盾和神秘早就让他觉得奇怪。
舒蕾平静一下自己，尽量无事一样地说道：“到底是专家，点评得真好，Andrew，你想好出多少钱了吗？”
这个四两拨千斤的话Andrew似乎很不满意，他追问道：“蕾，你真的那么痛苦和失望吗？”
“这种情绪和这买卖有关吗？或者，”舒蕾停了一下：“你并不想买这幅画了？”
Andrew无奈地看了一眼Philip，后者的眼中还是没有任何情绪透露出来，然后说道：“蕾，你太紧张了，我不过是想帮助你，Philip觉得你作画时候的情绪很糟糕，压抑中接近崩溃的边缘，我们想也许你说出来是怎么回事的话我们也许有能力帮到你。”
他们可能帮到她么？把家人变回到这个世界上还是帮她到达另一世界？舒蕾的心里泛起了阵阵的酸楚，虽然生日以后她一直告诉自己，她不过是比其他人早一步体会到失去家人的痛苦，她还要带着父母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但是怎样的心理暗示和麻木以对都改变不了她孤单一个人在世上的事实。
无论如何，被这样两个陌生人关心，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舒蕾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温暖。从来到这个岛国开始，舒蕾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能融合到这个完全不同于故乡的地方过，但是即使作为一个外人，她也总是能感觉到这个国家透出来的一种平和关怀的氛围。
舒蕾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她抬起头来对着那两人微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的问题谁也帮不到，也许你们买了这幅画也算是一种帮助吧。”
“是缺钱么？”Andrew问道：“上次你就说自己是穷人，这次……”Andrew没有说完，旁边一直无话的Philip突然对舒蕾开口：“‘咻”小姐，如果你觉得卖画可以帮你解决一定的问题，那么我们可以确实可以为你做点事情。你的作品很有点意思，我可以为你作经纪人资助你完成一系列的画作，然后帮你推销出去，前提是你的作品里能保持现在的水准，充满绝望处的希望。你看如何？”
舒蕾一愣，这种情况她完全预料不到，所以根本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只是full of hope in desperation 是什么样的作品，她真的不清楚。
思考间Philip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支票簿，随手写了个数字递给舒蕾：“这是约十副作品的订金，请原谅我并不太会拼写你的名字，还请你自己填上。”
舒蕾木然地接过了支票，上面的数字比她想象的高了不少。她缓了一口气，开始提出心底的悬着的犹疑：“不好意思，我必须问清楚一下，到底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充满绝望处的希望？而十幅画要我多久拿出来？”
也许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惶恐和讶然，Philip居然微笑了一下。这个微笑在那张英俊异常的脸上一晃而过，比昙花一现还消失得迅速，让舒蕾不禁怀疑刚才眼前的工作状态酷哥方才眼角眉梢的温柔不过是自己一时眼花。因为这个人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咻’小姐你只管画，画完请寄到这个地址，符合我的要求的我就会留下，不符合的会把意见和建议连同画作给你寄回。至于多长时间画完……请问你目前的英国签证什么时候到期？”
“3年后，确切的说是2年半后。”
舒蕾的签证是刚拿到圣马丁的offer时候去签的，因为当时无论是保证金还是身后的资产证明都非常漂亮，签证官一个热心就直接给了她三年的签证。这么长的留学生签证很少见，因而在她换学校找工作的时候都帮了大忙。
“那么我们的期限就到你签证到期前一个月。”
“你不用……你不用看看我的护照，或者跟我签个什么协议合同？”
“用的，请你先把你的学生证给我看看好吗？”
舒蕾翻出来自己的学生证，诺桑比亚大学的学生证把本人照片直接印在了卡片上，很好辨认。她顺手接过了印着Philip地址的名片，突然觉得很眼熟，居然是上次舒蕾去过的Andrew住的地方。她含义复杂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位一眼就知关系不错的帅哥，不知怎么就突然起了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Philip的话马上打断了她刚往外冒的稀奇古怪的推断：“我可以今天回去就给你拟好合同，发到你邮箱里，你确认没有问题的话，下周你找个空闲的时间我们签个合同。你哪天有时间？”虽然最后还有一句询问，但是口气里完全没有舒蕾拒绝的余地，不过舒蕾也确实没有拒绝的必要。
“下周三下午吧。”舒蕾想了想回答。周三下午不但没有课，而且是她餐厅轮休的时间。
“好的，我们下周三下午2点给你的地址见。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请不要忘记带上你的身份证明材料。”
“好的。”
对话就此结束的样子，舒蕾却好像还没有想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突然看见了手上的支票，马上问了一句：“这个，这张支票就这么给我了么？”Philip突然一笑，他这个时候的笑容真不那么让人舒服。
Andrew在一旁连忙说道：“放心，Philip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的支票都有一周的取消权。不过你可以安心，签完合约支票肯定到账。”
舒蕾点了点头，把支票好好收进了钱包。她没由来的就是觉得Andrew更让人有好感也更容易让人信任。
在门口分别的时候，Philip又说了句舒蕾不太爱听的话：“‘咻’小姐的英语真的不错啊，很少在中国人身上听到呢。”本来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可是伴着Philip的表情和略带傲慢的口气，舒蕾就是觉得不那么舒服。她突然很不符合自己性格地盯着Philip回了一句：“那我真应该感谢Harrogate女子高中的老师的标准伦敦腔。”然后就扭过头去和Andrew点点头，再也不去看Philip一眼，转身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城堡里的爱情》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