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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1.2 江既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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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白和杨絮一行人后来一个半月里也去了几次江大打球,不过第二次去的时候,保安大叔居然记性好得直接放他们进去了,“我记得你们啊,小沈的朋友对吧,进去吧进去吧。”
杨絮嘴上嘀咕着,“哎,有点遗憾啊,没理由去找美女学姐咯!”
江既白用手臂挎着他的脑袋就往里稍,“谢谢叔。”
他后来才知道,其实某人每次都以买水为理由到便利店去见人,就算开学了也去校外买。
九月暑气正盛,伴随着一众高考学子的期盼迎来了大学开学的日子。大学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沈文汐按照要求站在新生招待处,任务是帮来报到的新生指路搬行李,已经帮忙搬运了几趟行李的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学姐,请问男寝5号楼怎么走?”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沈文汐转头时差点撞上一副宽阔的肩膀。她后退半步,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男孩的半张脸被阳光镀了金边—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下眉眼锋利,嘴角取噙着笑,单手托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运动包。
“是你啊。”
江既白笑着点点头,眼尾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可以劳驾姐姐带带路么?”
“干嘛呢你!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要小姐姐帮忙搬——”杨絮从身后走进,看见沈文汐的脸,话没说完,痴痴打了个招呼,“学姐好!”
沈文汐礼貌点头,“你们都是五号楼的?”
“我是三号楼。”杨絮回。
“那跟我走吧,离得不远。”
沈文汐试探性要拉他的行李箱,江既白不动声色把箱子往后一稍。
“哪有让女生帮忙的。”
“这是我的工作。”
杨絮:“啊?哪个男人这么不要脸,让这么美的学姐搬行李。”
不过今天确实遇到了不少男生一点不客气的直接把箱子塞她手里。
翌日下,杨絮走在前面,江既白和沈文汐并肩走在后面。
江既白问:“要工作到几点?”
沈文汐:“下午六点。”
“那中午休息么?”
“每个组分批午休。”
江既白点点头,沈文汐说话很简短,别人问什么答什么,江既白接下去没说话,她也不找话题,沉默持续了五分钟就到了宿舍楼下。
沈文汐对杨絮说,“左手边那栋是三号楼”
接着转头指着告诉江既白,“那栋是五号楼。”
江既白和杨絮一同点头道谢,他们二人都拉着行李箱走了。
下一秒,江既白低头看了眼怀表,又转过头叫住了就要离开的沈文汐,“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休息么?”
沈文汐迟疑片刻点点头,“我十一点半休息,怎么了?”
“回见。”对方回了两个字便推着行李箱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沈文汐。
正午的a食堂人声鼎沸,沈文汐端着餐盘穿过拥挤的过道,刚在角落坐下,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
“姐姐,拼个桌?”
江既白单手托着堆成小山的餐盘,糖醋排骨巍巍地摞起,和沈文汐几乎全素的餐盘形成鲜明对比。
见对面没有反对,江既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对面的餐盘,“你这么瘦,还吃得这么清淡,让我情何以堪啊?”
沈文汐低头拔饭,筷子尖却突然被塞入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
“你干嘛?”她盯着那块入侵自己餐盘的异物。
“阿姨看我太帅给我打多了,不想浪费粮食,劳驾姐姐帮忙了。”江既白一脸正词,不忘补充到,“我还没吃哦,筷子是干净的。”
“我不吃甜口。”她硬邦邦地说,却看见男生突然倾身从她餐盘里夹走一片苦瓜。
不是?他们也就见过两三面,这个男生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见她呆滞住,江既白面不改色嚼着苦瓜片,喉结滚动时下方那颗痣也跟着颤动,“苦瓜换肉,不过分吧?”
他又接着说,“还有你明明喜欢吃糖,怎么不吃甜口呢?”
“糖是糖,肉是肉。”沈文汐回。
江既白了然点头,“知道了。”
那他下次就不点甜口的肉了。
饭局过半,江既白身后传来杨絮不可置信的声音,“江大少爷!老奴给你发了几十条消息问你去不去食堂吃饭!”
他声音颤抖中带着些许受伤,把手上的餐盘往桌上一振,“你!你居然和学姐在这吃上了?抛弃革命友谊!”
餐盘“哐当”的声音把沈文汐夹苦瓜片的手都惊抖了一下。
江既白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塞入嘴里,“手机静音忘开了。”
“放屁!”杨絮当即拿出手机发消息,只见江既白的手机屏幕随即亮了两下,跳出一串未读消息,“重色轻友也有有个度!”
说完这句话,杨絮眼睛瞪得圆圆,“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沈文汐觉得这场景好比原配抓小三的修罗场,此地不宜久留,她连忙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端起餐盘起身就要走。
察觉到对面的动静,江既白也起身,面对站在面前一副讨要说法的杨絮,无奈叹气,“你没事吧?没事吃什么醋啊?”,说完扒拉开他端起餐盘追了出去。
杨絮愣愣看着又抛下自己远走的兄弟,一脸委屈,“果然男人都是这样!”
“那个张浩然也这副德行,说什么遇见自己的命中注定了,这才开学第一天!”
说完他扑棱着眼睛左右张望,“我的呢?”
九月的烈阳炙烤着广阔的校园,沈文汐吃完午饭回宿舍休息了半小时就回到了新生招待处。
新生午休过后也开始陆续抵达校园,忙碌了没一会儿沈文汐红马甲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正当她的矿泉水见底,有些口干舌燥时,一声爽朗的男音从头顶响起。
“姐姐,你的补给物资到了。”
与此同时,一顶棒球帽突然扣在她的头顶,阴影瞬间遮住刺眼的阳光。江既白单手拎着塑料袋,里面有冰棍矿泉水和面包。
他先是试探性拿出一袋冰棒,“能吃么?”
沈文汐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这么热的天不在宿舍吹空调。”
“你不也在这儿么。”江既白自然回答,把冰棒又递了递。
“谢谢。”沈文汐本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绝,奈何少年的目光太过真挚,像是会诱导人。
看到冰棒被拿走,江既白的表情明显雀跃了几分。
很快,一个女孩子托着行李上前问:“请问,女生宿舍e栋在哪?”
没等沈文汐回复,江既白自然接过女生手里的行李箱,“我顺路,我来吧”
刚打开冰棒包装袋舔舐了两口的沈文汐忽然反应过来,“你们男生宿舍和她哪顺路?”
江既白已经帮新生把行李都接了过去,闻言回头眨了眨眼睛,“跟着学姐走,哪里都顺路!”,眼尾的小痣在阳光下闪了闪。
新生噗噗笑出声,沈文汐耳尖不自觉红润起来。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江既白就像个自动导航的行李搬运机,每当沈文汐被新生或者家长咨询的时候,他都会默默接过沉甸甸的行李;每当她被太阳照得眯眼时,总有一瓶新拧开的冰水递到手里;甚至有新生妈妈看见她姣好的样貌问她有没有对象家里孩子有哥哥可以介绍认识时,这人会突然举着二维码挤进来:“阿姨,加我微信也一样,我是她的…直系学弟。”
为了感谢他白天无私的奉献,沈文汐主动表示要请他吃晚饭。
晚饭后,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文汐在前面走得很快,江既白的影子却始终粘在她脚后跟三寸的位置。
“送到这就行了。”她在宿舍区的梧桐树下突然转身,差点撞进男生怀里。
江既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还没发完的新生手册,“学姐现在才想起来防备我?”他歪头指了指她胸前的志愿者证,“沈文汐,名字还挺好认的。”
月光从梧桐叶隙漏下来,在他睫毛上碎成星星。
沈文汐这才发现证件卡不知何时翻了过来,蓝底照片上的自己板着张脸,活像被欠了八百万。
连忙把照片翻了过去,“怎么不叫姐姐了?”,沈文汐心直嘴快,说完这话顿感不对马上就想收回,尴尬得不知道看哪里。
“江既白。”男生突然上前半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既。”,他又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白色衬衫,布料下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一字一句道:“白色的白。”
太近了。沈文汐能闻到他喉结上和脖子处未干的汗味,像被阳光烘焙过的海盐。她后退时踩断一根树枝,“咔嚓”声在静夜中格外清脆。
江既白也低着头后退,他想是不是有点急了,可今天一天她都没有要认出他来的意思。两三年,长相变化也不大吧,难道上次的学生证她也没看?或者说,她就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又重新抬起头,“沈文汐——”,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喊,惊起几只晚归的麻雀,“这次可别忘了!”
我的名字。
回宿舍的路上,杨絮不知道从哪里抱着个篮球窜出来,球鞋在石板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老江!三缺一,去不去?”
江既白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摆手,“不去。”
“哈?”杨絮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大家不是说好开学要血战一场么?”
“搬了一天行李。”江既白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明显倦意,“手都抬不起来了。”
杨絮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你?江既白?在训练场上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的变态,搬个行李就累了?”他眯起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去给学姐当苦力了吧?”
江既白嘴角微微上扬,没否认。
“你不会一开学就要当舔狗吧?能不能有点出息!”
“舔狗?”江既白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抢过杨絮手里的篮球,一个漂亮的转身投篮——
篮球划过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喂!我的球!”杨絮哀嚎。
“明天陪你打。”江既白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宿舍楼走去,“现在我要回屋洗澡了。”
他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笑意,月光洒在他的背影上,连发稍都跳跃着细碎的光。
杨絮站在原地,看着好友轻快的步伐,突然大喊:“江既白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远处的身影顿了顿,然后举起手挥了挥,算是默认。
夜风拂过树梢,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心头那份炙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