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曼[年下]》郑无耳

57、晚安

　　有很多话，折敛说不出口，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会把心声隐藏在尖锐的态度下。
　　但是行动可以代替很多言语。

　　最开始是先细密地贴着，两唇相触。

　　为什么要为李藏之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为电影做到这个地步？

　　折敛恨这样的乌曼因。
　　因为折敛自己做不到，所以他恨这样的人：开朗、灵活、永远不变。他简直是乌曼因的反义词，阴沉、固执、易燃易爆炸。
　　折敛用手抚上乌曼因的脖颈，冰凉的温度让她一激灵，然后她去勾住折敛的脖子，被折敛按住。
　　力道大得仿佛想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乌曼因人是麻痒的，她仰头陷在沙发里，重重喘息，第一次觉得沙发是如此符合人体工学，想爬起又没处施力，只能软绵绵地瘫在原地。
　　任凭折敛俯身压在她身上。
　　成年男人的体重重得要死，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下面。

　　折敛看着她，舌头灵活地撬开了乌曼因的嘴唇。
　　早就想要这么干了，在看到乌曼因的第一眼，他就在想，该怎么重新侵入乌曼因的世界。
　　终于抓到了人，比在梦中、曾经还要靠近。
　　温度渐渐转移，最终趋于一致。

　　乌曼因最开始睁着漂亮的眼睛，然后逐渐适应折敛的动作，强硬、又温柔，在依稀感到的珍惜态度里，她像被灵魂提取器提走了灵魂，渐渐失神。
　　和外表的轻松不同，她最近承担的压力很重，公司、电影、版权，千头万绪压在她身上。
　　折敛像是看出来她的底线，安静地站在她不近不远处，即不给她太多压力，又会在需要时靠近，给她亲近的拥抱。

　　乌曼因以为是自己在安抚折敛，年上的姐姐包容小朋友是应该的，实际上折敛在安抚她。

　　乌曼因轻飘飘的。
　　睫毛颤抖着，湿漉漉黏成几股，视线里被男人占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好像在天上，又好像在海里，又像是小姑娘时、在妈妈的怀抱里。

　　过了很久，折敛离开，埋首在她脖颈里，手覆盖着乌曼因的手，有点撒娇、却没有反省自己所作所为的意思。

　　乌曼因推推他：“你、你好重。”
　　折敛听话地往侧面挪了挪，依然专注地看着她，纯黑色的眼珠基本看不到瞳孔，完完全全倒映着她的模样。
　　把乌曼因看的，很厚的脸皮泛起红色。

　　实在是太超过了。

　　乌曼因平复了好久才把不受控制狂跳的小心脏收拾好，带折敛来到主卧隔壁的客房，给他拿了套洗漱用品，但因为折敛之前的过分举动，晚安吻取消。
　　她堂堂一个经验丰富女明星，怎么能被小折敛亲地手足无措呢？

　　她哼哼两声，靠在门边说：“晚安”
　　折敛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他主动上前两步，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晚安。”

　　乌曼因把他的头发抓乱，这才气顺了，往后退了两步。
　　折敛目送着她的背影轻快离去，大波浪马尾摇摇晃晃，彰示这主人的良好心情，眼神温柔。

　　乌曼因若有所觉，在走进对面卧室门时，往后瞄了一眼。
　　就见暖色夜灯下，折敛很温顺安静地看着她。
　　内心柔软的地方忽然被戳了一下。

　　乌曼因“乓”地关上门，扑倒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家里有另外一个人，好像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这个晚上，有两个人隔着一堵墙，想着屋檐下的另一个人，回忆起刚才肢体交缠的亲密接触，就克制不住嘴边笑容，乐着乐着，陷入了许久没有过的、香甜的睡眠。

　　……

　　得知乌曼因回京的消息，真音姐带着一些公司文件，火速杀到乌曼因家里。

　　真音姐在门外按了半天铃，左腿酸了换右腿，终于在爆发之前，等到了门“咔哒”一声响。

　　门打开，真音姐抬头，骂骂咧咧的话卡在嘴边。
　　站在她眼前的不是嬉皮笑脸的艺人，而是一个眉眼清俊的男生。

　　过于苍白的肌肤、好眼熟的水鬼，但这不是她家冤种艺人的家吗？
　　真音姐退后两步，看了看门牌号。
　　没走错。

　　折敛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他点了点头示意，也不给真音姐拿鞋，开门任务完成后就自觉飘走了，回到沙发上继续抱着笔记本玩。
　　乌曼因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姐你来了啊？稍微等等，我沙拉就快拌好了，姐你吃吗？”

　　“吃过了，不用做我的份。”真音姐僵硬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好嘞。”乌曼因又把头缩回去，顺便叮嘱，“你悠着点，嘴别太碎，吓到折敛就不好了。”

　　只留下真音姐和折敛面面相觑，真音姐看着安然坐在对面的折敛，感觉浑身刺挠。
　　她和折敛有什么好说的，她孩子生得早点都能当折敛他妈了！
　　还有，这是什么保护小孩子的态度？她有教乌曼因这么宠男朋友吗？
　　宠得男人恃宠而骄，连招呼都不和她打一个……

　　真音姐抱着很挑剔的态度打量折敛，她又不看好这段恋情，乌曼因正上头着她不好劝，但姐弟恋就是不靠谱，娱乐圈年下男有一个算一个都无师自通如何扒在女友身上吸血，虽然知道折敛是圈外人，但现在是大娱乐时代，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想出道了呢。

　　现在网上网友的评价已经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进展。
　　-“大家好，这是大富婆，这是她的小白脸”
　　-“曼姐，教教我怎么吃上十八岁嫩草，教教我教教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只要有钱，年年男友在高考。”
　　-“曼姐，偷偷透露一下，男高是不是真的像钻石？”

　　真音姐，“地铁、老人、手机”。
　　并不想乌曼因成为某些方向的楷模。

　　不过作为混迹娱乐圈半辈子的资深经纪人，真音姐这次近距离的审视乌曼因的小男友，脱离了片场人群的簇拥，她很快发现了折敛的问题。这种社交能力几乎已经是病理性的精神缺陷了。

　　真音姐身为一个长袖善舞的女人，没法忍受两个人相对无言。她措了下词，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好，幸会，我是乌曼因的经纪人江真音，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折敛先是当没听到，等真音姐又问了一遍，他才勉强回忆起社交礼仪，缓缓、诚实地摇了摇头。
　　真音姐的胸脯急促鼓胀了两下，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和傻逼艺人生气不值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呀？”

　　折敛本来抱着笔记本正在看论文，闻言郑重地打开声学所官网，把行政好不容易给他挂上的研究员名单页面递给真音姐看。

　　“折敛，高级工程师，IMO金牌获得者，毕业于南京大学声学本科，获得学士学位，后毕业于中科院声学所，获得信息与通信工程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主持或以核心成员参与了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论文：1.■@&)#^$、2.?■$)【】……”

　　真音姐：“……”根本看不懂，越到后面越看不懂，这是一个娱乐圈人士该看的页面吗？
　　真音姐看完后，默默把笔记本还到折敛手上，心想，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不重要，反正她又不是什么恶婆婆。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比起私生活混乱的rapper、偷税漏税的明星、涉嫌洗钱的二代……折敛实在是眉清目清。

　　知识分子的光环让真音姐闭上嘴。
　　姐夫工作正经，粉丝应该也挑不出什么刺。

　　真音姐本来不信世界上有长得好看还不自知的男人。
　　但折敛……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他到底是怎么和乌曼因相处的？又是怎么让性格非常神神鬼鬼的艺人看上他的？

　　正巧神神鬼鬼的乌曼因端着一大盆沙拉撞开了门。
　　折敛顿时把笔记本和真音姐一起丢下，跑去接过透明盆，那识相的样子，和刚才爱搭不理的男人判若两人。

　　乌曼因把一片南瓜吐司塞他嘴里：“我最喜欢的吐司，味道怎么样？”
　　折敛咀嚼了两下，评价：“很好吃，好像不是外面买的。”
　　“私房甜点师做的，高油高糖，我不能多吃，剩下的只能投喂你啦。”
　　折敛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职位。

　　真音姐被空气中南瓜吐司的甜腻味齁得舌头发麻、两眼发直，许久才回过神来。

　　乌曼因和折敛你一片我一片分完沙拉后，把折敛赶去房间里睡午觉，自己留下来谈事情。
　　她给真音姐倒了杯茶：“醒醒，发什么呆呢，不是有事情找我吗？”
　　“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真音姐没接她的话茬，幽幽地问。

　　乌曼因：“干嘛，找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真音姐：“但你是第一次把男人带回家里来！以前你是多潇洒一人，视工作如手足，视男人如衣服，绝对不会把我晾在一边和男人你侬我侬……”
　　“我现在不想裸奔了行吧，”乌曼因用手指挠挠脸颊，眼神游移，“我也没办法，实在是这件衣服太合身了。”

　　真音姐被她噎住：“没看出来，水鬼、啊不是，那个男的给我的感觉是个有社交障碍的自闭症，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可爱、又长得很好看，”乌曼因脱口而出，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可靠，听话，安静，什么都不要、人淡如菊。”
　　“……”这堆形容词和那个水鬼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我承认有一点鬼迷心窍的成分在……”乌曼因说，“这一定是我的心在告诉我，折敛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