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二水三山

1、李娅的爱情 （一）

　　（一）
　　“如果，我说如果，同桌你变成了一只猫，你会怎么办？”

　　“不可能的。而且猫的脑容量仅是人类的五十分之一左右，我大概也不知道我不是人类的我，而是猫咪的我了。”

　　“这是个新奇的角度，不过不要这么煞风景，好吧。”

　　“我看你就是闲的，你的数学写了吗?你的物理、化学、生物、语文卷子写完了吗？这么多卷子都阻止不了你吗？”

　　“一字未动，不过这不是有我的好同桌你吗，我可以借鉴借鉴的吧。”她抓住我的胳膊，脑袋凑到我的旁边，浮夸地撒娇道。

　　“你不要犯贱。”

　　“嘿嘿,再骂我一句。”

　　“......”

　　（二）

　　“同桌，你怎么变成猫咪了?嘻嘻，还是我最喜欢的三花大美女。”她抱起我，准确地说，是我的猫咪身体。

　　我知道她绝对又要犯贱了，看着她露出花痴般的笑容，我真想给她来一爪子。

　　在她吸猫之前，我及时地挣开她的魔爪，轻盈地跳在地上，转过头，“喵”的一声发出警告——不要耍流氓。

　　说起我变成猫的事，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我有预感绝对和这货脱不了关系。不然昨天晚自习开的玩笑，今天早上我就发现我在学校的某个草丛堆里醒来。

　　等我三观重塑后，我快速接受了高考一个月前突然变成猫的噩耗。

　　刚醒来时太阳没有出来，我跑回家查看我的身体。

　　家里人都不在，房屋里静悄悄的。我跳起来打开房门，解锁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她家就住我家的旁边，自初中起我们就玩在一起。有时我会疑惑她怎么会喜欢和我这么无聊的人玩在一起，我一向喜欢直说，就问她。

　　她说“很难说的上来的感觉。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看不起任何人。特高傲的尖子生，虽然你表现出随和、爱笑、爱闹。实际上，比你差的，你根本看不见，比你好的，就只想着超过他。那个时候就觉得你这人真有意思。”

　　“你就是想逗猫吧。”我有些无语，看着游戏屏幕说。

　　“同桌，你很懂我诶”她放下着游戏手柄，“game over”她吹了一声胜利的口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好像都被囊括在口哨声里。

　　回忆结束。

　　“喂，同桌。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突然有些慌乱，猫的脑子不够我解释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绕着手机转圈。

　　，

　　她继续说,“你个卷王，早上五点不到就爬起来卷了，......”情急之下，我忘了现在我是一只猫，只能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

　　对面静止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你买猫了！我现在就去你家！”

　　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蠢事，她就已经身穿睡衣，脸上带着红晕进入我的房间。

　　赶着投胎的人都没有她那么快......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也就是猫扒拉着手机。我赶快打字，示意她看。

　　屏幕上写“我是李娅，你的同桌。我变成猫了。”

　　然后就出现她激动地抱着我，问我“同桌，你怎么变成猫咪了?嘻嘻，还是我最喜欢的三花大美女。”

　　（三）

　　她打电话给我的父母，得知我爸妈带我去看病，我还得在医院住上几天。

　　“好了，你的人类躯体没有事，放一万个心好了。”

　　放心个头，要是我高考的时候没有变回来，高考结束后变回来怎么办。我真想把她的脑子敲开来看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我的幽怨过于浓郁，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给自己找补，道“一辈子当猫猫也好，我还可以给你送终归山。”

　　“......”我就不该指望她能说点好话。

　　“我觉得我变成猫是有原因的，找到了就能变回来了。”我在手机上打字。

　　“嗯嗯，这不是废话吗？”

　　“关键在于我们昨晚的对话，昨天晚你上想了什么。你最好全部交代。”

　　“......一时的突发奇想。”

　　她的思维一向发散，总是想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合理。

　　“然后呢，我不相信只有这些。”

　　“想象你变成猫了会做什么。你肯定是凶悍的三花猫，不喜欢人类。在城市到处觅食欺负各种生物，包括人类。嗯，人被你欺负的最惨，不过他们很享受你的“欺负”。

　　嘿嘿。你会和你“欺负”得最惨的人类回家。你有点嫌弃她，但还是会把你柔软的肚皮给她吸。”

　　“.......你的变态属实有点震撼到我了。”我的寒毛竖了起来，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谢谢，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了。我的变态刷新了你的下限吗？”她眨眨眼，得意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逐渐变态，突然把脸埋在我的肚皮。

　　“喵！”

　　最后以我抓了她一脸而告终。

　　我终于体会到了猫的不容易，人类的变态太多了。

　　天天想着耍流氓！

　　她处理完伤口，简单地洗漱过，吃早餐后，也快七点了。

　　我和她商量，我在她的房间学习，防止我的父母突然回来看到猫在看书的惊悚画面。她的父母常年工作忙碌，不怎么管教她。

　　她有些遗憾地说：“我还幻想你和我一起上课，我看的儿童文学好多都有这个桥段。”

　　她为什么不去学文科，天天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有点像中世纪住在森林的女巫。好吧，不能怪她。学校太无聊了，幻想一些奇特的事情突然降临到自己的身上，生活就不那么沉闷了。

　　我矜持地向她点点头，示意快点走不要迟到了。

　　她走后，我按照平时的习惯，复习了化学和生物。

　　如果有人走进来，一定会目瞪口呆地看到一只猫趴在书上，摇头晃脑地喵喵叫，时不时翻一下书，活像一个勤奋的学生。

　　他一定想不到，这只猫还要去参加高考。

　　一只小猫，高考。

　　很难想象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我不会只能作为猫去参加高考吧，唉。”我有点忧愁地想。

　　（四）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回来了。

　　猫的听力很好。她刚走出电梯时，我就跳下窗台，走到大门迎接她。

　　“喵。”回来了。

　　她扔下书包，脱掉鞋子，一把抱住我，“还好晚上有小猫迎接我，好可爱。”

　　看在她那么累的份上，我忍住抓它的想法，任由她吸猫。

　　人实在太喜欢吃小猫的豆腐了，这一点对猫不太友好。

　　她冲了个澡，五分钟解决。之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抱着我躺在床上。

　　“有什么收获吗？”她吃着酸奶，问我。

　　“写了几套卷子算吗？”

　　“什么！你都变成猫了，你还这么卷。真的，你有这个意志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我还去看电影了。宫崎骏的。”

　　“！我突然有个想法。”

　　“说。”

　　“你的情况很像他电影里的故事。人类少女变成猫，经历一段奇幻的旅程，最后解决少女青春期的烦恼变回人类。”

　　她又在满嘴跑火车了，童话故事怎么会发生在现实里呢？

　　我变成了猫，一定有物理的规律。

　　比如高维的生物过于无聊，挑中我，做一个实验。

　　我死亡的可能会很大。就像实验里的小白鼠。

　　有点过于地狱了，还不如她的童话故事，起码我不会死，最后还能变回人。

　　“你想要去冒险吧，自己找了个借口。”

　　“同桌，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摆在明面上啊，我会害羞的。嘻嘻”她故作娇羞地说，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狡黠。

　　“周六的晚上，怎么样？”

　　“诶，同桌你真好，我有理由翘掉周六的晚自习了！我们去冒险！”她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漫画的主角一样。

　　就是我有点羞耻，好像小孩。

　　考虑到明天她还要上学，我一脚结束了她的幻想，十二点前关灯睡觉。

　　（五）

　　周六的傍晚，我如约地来到校门口等她。

　　她在班上算半个问题学生了，至于为什么是半个，那就要归结于关键时候她怂，给自己找个台阶就下了。

　　不过老师也对她管教严格，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拿到请假条的。

　　她拿到请假条肯定是得了便宜还在老师面前卖乖，然后得意地到教室展示她的请假条，拉一波班上的仇恨，最后潇洒地捞起书包就跑了。

　　想到这，我不禁抖动我的耳朵。

　　人潮涌动，学生们都带着轻松，释然的表情走出校门。

　　我在人流中找寻她的身影，我的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抚摸。

　　我转过头去，看到她笑盈盈的脸。

　　“久等了。”我听到她的声音。

　　“喵”等你有点久，不过我原谅你了。

　　她抱起我，絮絮叨叨地说起班上的趣事。

　　“你要赶快回来，不然你的数学和物理第一要被你最讨厌的人抢走了。”

　　“我们班上的三对小情侣，那一对又在闹分手，这次是因为女生认为男生不爱她，男生也不哄她。他们终于掰了。我等这一刻等了两年！”

　　“你不在的日子好无聊，同桌，你一定要回来。”

　　我们向家走去。

　　（六）

　　周天的早上七点，我不在她的家里，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一直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回到了我的人类身体里。

　　我们昨天做了什么来着？哦，好像没有做什么。

　　既不想我的设想，我被当做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也不像她说的那样，我们有一场冒险。

　　我们不过好好玩了一次，吃了一次宵夜，聊到凌晨一两点最后澡都没洗就滚做一团，睡过去了。

　　还有什么？

　　她喝了酒，我也尝了一口。

　　这是一场意外。

　　我们不知道它是酒，以为是气泡水。

　　酒进肚子，我们才意识到喝了什么，不是冰的气泡水，而是冰桃子味的酒。

　　酒尝起来是苦的，喝了头有点晕，不会神智不清，一点都不像电影演的那样酷。

　　但那时我愿意像电影一样，问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反正她只能听到我喵喵叫。

　　我就能幻想，她说“嘿嘿，同桌。你知不知道有些我们心知肚明的事儿不能拿到明面上说。我会害羞的。”

　　我就能幻想，

　　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带着狡黠。脸上却真的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真心。

　　嘻嘻，喝了酒，人是会变坏的。会假装醉了，说一些试探边界的话。

　　“喵”我叫道。我要停止我的幻想。

　　“小猫，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她笑嘻嘻地说。

　　她说的是小猫，但我不是猫。

　　“但是我的同桌会吃醋的，我最喜欢我的同桌。”

　　“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好傻，人怎么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呢？恋人会分手，家人会分离，更不要提朋友过了阶段就断了联系。

　　“这是个谎言，人管是会说谎。”我想。

　　“喵”我才不相信你，你个大笨蛋。

　　......

　　后面都是些支零破碎的片段

　　我们玩尽兴了，回家就倒在一起。

　　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叫醒了父母，打算出院。

　　医生给我开了各项检查，确定可以出院，但我总有点不放心。

　　“医生，这个病有什么后遗症吗？”我追问医生。

　　“这个不能确定。这病很奇特，你陷入了植物人的状态，但时间不长，状态很健康。”

　　我们确定后，才放心地回家了。

　　（七）

　　回到家安顿好了后，我去敲她家的大门。

　　她开门后，那只三花猫被她抱在手上。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附身在它身上，我感觉像自己被她抱在手上，有点奇怪。忽略这点怪异之处，我开口道，“我变回来了。你......不会”

　　“嗯，我和我父母讲了我要收养它。就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它接受我。”

　　“你看，我手上又添了些疤。”她向我告状。

　　我皱了下眉，“你还没消毒，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拉过她的手，熟练地走进她家，拿出药箱给她消毒。

　　“李娅”

　　“嗯？”

　　“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是女同，喜欢上一个女生。”

　　“嗯。”

　　“李娅，我喜欢你。高考结束后你能接受我的表白吗？”

　　“那你现在就表白干嘛。”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嘿嘿，氛围刚刚好，心里一动就说了。”

　　“到时候再说。”

　　“啊啊，到时候再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看你表现。”

　　“哼哼，看我挠你痒痒！”

　　“哈哈，....你....你停下”

　　......

　　（八）

　　后来，高考的前一周，她突然变成了猫，就是她养的那只。哦，对了，我们给她取名菜菜。因为那个时候她突然想吃菜了。我因为还算好听就同意了。

　　希望菜菜原谅它的主人们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我们试了很多方法，嗯，她还偷偷藏在我书包里和我一起去学校。

　　她是个好动的性子，很快被同学发现，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告老师。毕竟高三生活是需要猫猫来治愈的。

　　当然她因为上课睡觉发出呼噜声最终被老班抓到，不愧是老班，唯一个可以压制她的人。

　　我最后写了三千字检讨才从老班那里要回了她。

　　各种折腾直到高考的那个早晨，她都没有变回来。她都已经无所谓了，最后还是我从童话书找到了灵感，我亲了她，她才醒过来。

　　果然对付她还是要用童话。

　　我们最后还是准时参加了高考。

　　当然，我最后接受了她的表白，我还向她表白了一次。

　　不过我这人脸皮薄，是写了一封信给她。

　　我在信里写。

　　“我不相信山盟海誓，但是我甘愿还是愿意相信你的鬼话。”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