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靠近！我社恐》曦昀

66、危机 你已经是全

　　光源来自最角落的那盏落地灯。昏暗的光线浅浅铺开，勾勒着封夏单薄的侧脸。

　　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看文件，没有看电脑，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封夏。”淮朝颜心疼地唤住了他。

　　封夏肩膀微僵了一下，再回过头时，已经是那副惯常温和的模样。

　　“你怎么过来了？”他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却透着疲惫的沙哑感。

　　“给你带了宵夜。”淮朝颜晃了下手里的保温袋，走到他跟前，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封夏微微一怔：“宵夜？”

　　“对啊！也该换我来关心下你的胃了。”淮朝颜拆开保温袋，里面装着一份干净的清淡餐食，香气扑鼻，“我晚上吃的螺蛳粉有点太辣了，就去周记给你打包了你最爱吃的菜。”

　　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像是钻进了封夏心口，暖得发涨。他不自觉抬手摸了摸淮朝颜的头：“谢谢。”

　　淮朝颜拆开餐具，递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封夏惊讶地抬了下眉：“什么时候变成你叮嘱我的胃了？”

　　“现在。”

　　封夏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吃饭，反而定定看着她：“你陪我？”

　　“好。”淮朝颜将旁边的办公椅拉近，安安静静看着他。

　　窗外，霓虹灯绚烂得晃眼。

　　封夏一口一口吃着饭，很慢很慢。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认真开口：“朝颜。”

　　“嗯？”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封夏放下了筷子，眉眼暗了下去，“小言可能需要延期了……”

　　“嗯。”是个陈述句。

　　封夏沉默两秒：“果然。”

　　“你不打算告诉我？”

　　封夏摇头解释：“只是在想回去怎么跟你说。”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我没事，这个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事发突然，整个行业都受到了影响。”

　　淮朝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封夏又一脸平静地说：“问题不大，小言本身没问题，安全检测都做了很多轮……”

　　“封夏，你个傻瓜。”淮朝颜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摩挲着指尖因为长期敲键盘产生的薄茧，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异常坚定，“你说过，你是我男朋友，我有什么情绪都可以告诉你。那你也一样，在我面前，你不用总想着先哄我。”

　　小言是封夏熬了无数个日夜打磨出来的心血，现在所有计划全乱了，他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淮朝颜怎么可能看不出。

　　封夏愣了一下，回握住她的手，低声叹了口气：“其实是挺挫败的。”他看向窗外，城市亮起了万千灯火，属于小言的那盏灯却熄灭了。

　　他的目光转回到淮朝颜身上，积压已久的落寞与脆弱在眼底一览无余：“我原本挺期待的，结果所有的筹备全部打乱，就连投资方也只说要观望下。团队那么多人都付出了努力，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淮朝颜安静听着，直到封夏说完，她才缓了缓神，小声开口：“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你的问题，团队的人也都清楚，这不怪你，真的。”

　　“小言的安全保障已经做到了极致，就算真要晚点上架，也不一定是坏事。”

　　“没准风波之后，大众更能分得清谁靠谱，谁不靠谱，到时就更能凸显出小言的硬实力了。”

　　封夏怔怔看着她，一点点靠近，把头轻轻抵在了她的小臂上，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是想让你骄傲一下的。”

　　淮朝颜揽住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脑勺：“你已经很让我骄傲了。”

　　办公室一片静谧，落地灯的暖光温柔笼罩着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封夏才慢慢抬起头，眼眶却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湿润。

　　他撇过脸，仰头悄悄擦了一把，再看向淮朝颜时，低低笑了声，带着一点自嘲：“朝颜，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厉害了？”

　　淮朝颜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会！”她抬手拭过封夏的眼角，看向他的眼神清澈温柔，“是人就会疲惫、会失落、会难过、会脆弱，这很正常。在我心里，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封夏伸手将淮朝颜抱进怀里，没有用力，却深深贴着，一点点将心里的褶皱熨平。

　　这些年，他太会伪装了。明明害怕孤独，偏偏在人前演出一副社交悍匪的模样，明明自己也会扛不住，却总想在淮朝颜面前站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墙，让她觉得什么都能靠他。

　　“还好你来了。”封夏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

　　淮朝颜乖乖靠在他怀里，晃着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快把饭吃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封夏松开手，低头看着她，眼底重新盛满明亮坦荡的笑意：“听你的。”

　　后来的一连几天，封夏都忙得团团转，直到暂时稳住了局面，才松了一口气。

　　洛景川的微信消息来得很巧，径直甩来了一个餐厅定位：【今晚谁都不许加班，一起放空。】

　　封夏本来还有点犹豫，淮朝颜却拉着他说：“去嘛去嘛！”

　　这属于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晚上七点，包厢灯光暖而不燥。

　　人来得很齐，封夏、淮朝颜、洛景川、林俏然、宋逸和林一木都在。

　　江岚依早就出国了，不然洛景川准会叫上她。

　　洛景川笑嘻嘻热场：“今天纯纯休闲局，大家一起嗨！谁不配合谁自罚三杯啊！”

　　宋逸配合地应声：“刚结束一个官司，错综复杂的，今天正好喘口气。”

　　众人顺势附和，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从在场情侣的暧昧趣事聊到唯一单身贵族洛景川。

　　洛景川不服地嚷嚷：“你们都忙着谈恋爱，总得留一个人负责帅气吧？没办法，我只能牺牲一下自己。”

　　大家都被他逗笑，气氛熟稔自在。

　　晚饭结束，淮朝颜和林俏然在闲聊，封夏和洛景川、宋逸移步到了包间露台。

　　夜晚的风很软，拂过市中心璀璨连绵的夜景。

　　三人并排靠着栏杆，姿态松弛。

　　封夏率先碰了碰两人的酒杯：“谢谢你们。”他语气真诚，褪去了平日的开朗跳脱。

　　洛景川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突然整这么正式干什么？”

　　宋逸也转头看他，撞了一下他的杯子，吐槽道：“肉麻。”

　　封夏摩挲着冰凉的杯身，眼底压着情绪：“知道你们特意组这个局，给我宽心的。”

　　既然封夏已经主动提起了，洛景川撞了下他的手臂，直截了当问：“说真的，这次这事，你心里是不是憋着股气？”

　　望着楼下川流的车灯，封夏苦笑了下：“突然遇到这种事，说心里没憋屈是假的，何况公司还有这么多人……”

　　“你没必要把这件事归到自己身上。”宋逸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清醒和理智，“你做得已经够到位了。”

　　“就是。”洛景川立马附和，语气愤愤不平：“话都说到这了，说白了你这就是纯纯躺枪！”

　　他拍了下封夏的肩膀：“要是你那投资方真观望着没动静了，记得给我说。我回去让我家老头子投，他要不投我就……我就去创业！”

　　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这句话在洛景川身上可谓是得到了完美诠释。

　　“我这也给你备着的，有需要随时开口。”宋逸跟道。

　　“谢了，好兄弟。”封夏朝两人笑了笑。

　　洛景川摆了摆手，语气吊儿郎当却透着真心：“都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跟我们还讲谢谢？太见外了啊。”

　　“换个角度想，幸好是上架前浩友爆雷。”宋逸冷静分析着，“正好有时间再优化下小言。听说审核部门对待还没上架的AI软件，要重新开展隐私安全保障审查？”

　　封夏：“嗯，小言已经重新送审了。”

　　“经过这次事件，用户对AI产品的隐私安全肯定会更看重，行业也会更加规范。”宋逸条理清晰，“小言通过审核再上线，没准更容易赢得用户信任，效果比之前还好。”

　　“没错没错！”洛景川靠着栏杆狂点头，“创业起起伏伏都是常态，到时候你直接来个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更放心了。”封夏抿了一口酒，眼底的鲜活明亮多了几分。

　　洛景川画风立刻转回轻松，故意打趣：“行了行了，煽情到此为止啊！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多大点事，肯定会没问题的！”他举杯吆喝，“干杯！干杯！今晚只闲聊！”

　　三人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同时响起的还有洛景川的电话铃声。

　　看清来电人后，他刻意背过身子，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听见洛景川含糊支吾道：“真不用，我……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快速应付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有情况？”宋逸抬了抬下巴。

　　洛景川眼神飘忽，故作镇定地摆手：“没有，别瞎说。”

　　封夏：“我刚听见了，电话那边好像是个女生。”

　　洛景川继续搪塞：“没有，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他双手摩挲着栏杆，整个人扭扭捏捏的。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更让人好奇。

　　封夏斩钉截铁道：“你不对劲！”

　　“很不对劲。”宋逸说。

　　洛景川眉头拧在一起，慢吞吞开口：“她喜欢我。”

　　“那不是好事吗？”

　　“你天天嚷嚷着要找真爱，现在有人喜欢了，还不好意思了？”

　　“不止这个。”洛景川垮着脸，小声补了一句，“她还说我长得很帅。”

　　“你又不是没被夸过帅。”宋逸疑惑。

　　洛景川有点急了：“这不一样！她不知道我的家境。”从前那些女生夸他帅，都是给他的钱包一个面子。

　　洛景川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惶恐：“她好像是真心觉得我帅。可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发慌。”

　　封夏怔了一下，哭笑不得：“万一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宋逸轻轻推了下眼镜，若有所思：“从人性逻辑上讲，主观好感会重塑审美，她眼里的帅是情感滤镜，所以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洛景川还是一脸纠结，摇了摇头，闷闷道：“怪，还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