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靠近！我社恐》曦昀

56、红线 是姓封还是

　　轻柔的晚风缓缓拂过，露台的彩灯闪烁不停，脚下的篝火晚会依旧热闹非凡。

　　然而，在淮朝颜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封夏，还有他所说的那五个字。

　　那话语，落在她的耳尖，更落在她的心上。

　　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她，淮朝颜的眼眶慢慢泛红。

　　恍惚之间，她想起大师说的：“你俩的签，本就是一对‘上上签’。”

　　可这份欣喜尚未绽放，她的眼神便陡然黯淡下来。

　　她还有很多麻烦未解决，过往的经历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自认为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耀眼又热情的封夏。她不愿让自身的阴霾，遮蔽住他身上的光芒。

　　然而，如果要她对封夏说出“你再等等我，等我足够优秀，再陪你站在光下”这样的话，她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对封夏而言，是不公平的。

　　封夏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倘若她始终无法变好，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他又该怎么办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为了不够完美的自己，浪费宝贵的时光去等待呢？

　　如果选择拒绝，她也断然不可能再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怀。那样的做法，实在太过自私了。

　　或许，她应该远远躲开封夏，不让自己这个麻烦波及到他，这样他才能一直保持这般热烈耀眼。

　　无数个念头在淮朝颜的脑海中翻涌，如同一团乱麻，她嘴唇微动却无法吐出一字，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谁知，封夏竟从推车上拿起一小罐橘子糖，缓缓递到她跟前，语气依旧轻柔，脸上还带着一抹安抚的笑意：“别着急想，吃颗糖。”

　　淮朝颜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橘子糖，却不敢抬头，将头埋得很低，避开了封夏那能看透她所有心事的目光。

　　她指尖笨拙地拧开糖罐，拿出一颗橘子糖，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一点点剥开糖纸，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糖纸剥开的瞬间，里面却是空的。

　　没有橘色的糖块，只有一张小小的空糖纸，像她此刻落空的心。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神又暗了几分。

　　连她最爱的橘子糖，都在告诉她，应该拒绝他。

　　“没关系，重新剥一颗。”封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满的鼓励。

　　淮朝颜没有说话，依旧低垂着头，紧紧攥着手里的空糖纸，缓缓摇了摇头。

　　谁料，封夏轻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朝颜，抬头看我。”

　　淮朝颜的身体僵了僵，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湿润的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泪珠在彩灯的映照下，轻轻一晃，就顺着脸颊滑落。

　　封夏伸出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什么都别想，我不是要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我现在也不想听你的答案。我只是单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眼底的泪水还在打转，淮朝颜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惊诧。

　　封夏弯了弯嘴角，继续柔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多考察考察我。毕竟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万一我变得让你不喜欢了，当然也有可能让你更喜欢了。”他顿了顿，“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你可不能从现在开始就躲我躲得远远的，连一个让我追求你、让你考察我的机会都不给，那对我可就太不公平了。”

　　心思又被封夏猜中，淮朝颜心虚不已，攥着糖罐的手愈发用力。

　　封夏却在这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住她冰凉又纤细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等你想吃橘子糖的时候，再剥开它，我这里，一直都有。”

　　热泪夺眶而出，淮朝颜再也按捺不住，哭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分不清是因为难过，还是感动。

　　“没事的。”封夏时而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时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一束金闪闪的烟花在墨色的天幕上绽放，那绚烂的光芒刹那间照亮了整个露台。

　　封夏眼睛陡然一亮，双手轻柔地捧着淮朝颜的脸：“快看烟花，朝颜，很好看。”

　　房间内。

　　洗漱完的淮朝颜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放空着，整个人依旧沉浸在今晚的一切之中。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到房间的，只清楚地记得，封夏将她送到房间门口，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至极：“晚安，朝颜，别想太多，好好睡。”

　　她低头看向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小语的回复。

　　“哇，这也太甜了吧！阿颜，他真的很喜欢你啊，没有要求你给答案，还愿意等你慢慢考察，妥妥的温柔好人！”

　　“你现在的纠结特别正常呀，正因为你对待这段感情很认真，所以才会想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呈现给他，才会怕自己不够好、怕拖累他。但是阿颜，你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你真的很好，你应该多看看自己的优点。”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淮朝颜鼻尖又微微一酸。

　　“小颜，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夏玉的声音传来。

　　淮朝颜慌忙按灭手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小声答道：“没、没什么，阿姨，我就是在想今晚的烟花。”

　　夏玉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感叹道：“明天，我和小夏爸就要出国了。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小颜，有你陪着小夏，陪着我们，阿姨特别开心。”说着，她主动握住了淮朝颜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她顺手拉过床边的薄被，轻轻搭在淮朝颜肩上。

　　“谢谢阿姨。”淮朝颜语调真挚，“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多谢您和叔叔的照顾。”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太久没有过家人的陪伴，这段日子难得感受到如此满溢的温情。

　　夏玉看着她，眼底满是喜爱：“那下次我们回来，你可一定要在啊，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看画展，让你好好给我讲讲那些画。”

　　淮朝颜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到时我陪您去。”

　　“不过。”夏玉话锋一转，忽然打趣道，“阿姨更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是筹备你和小夏的婚礼，到时候，阿姨一定给你准备最漂亮的嫁妆。”

　　看着夏玉真挚的眼神，淮朝颜心底的愧疚和心虚猛地涌了上来。

　　犹豫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被角：“阿姨，其实……我和封夏，我们是假装在一起的。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瞒着您和叔叔。”

　　边说着，她的头埋得越低，全然不敢看夏玉的眼睛。

　　可预想中的生气并没有到来，耳边反而传来夏玉温柔的笑声：“傻孩子，我早知道了。”

　　淮朝颜惊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阿、阿姨，您知道？”

　　“之前意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对不起，阿姨，我们不是有意的。”

　　“没事、没事。”夏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和蔼，“虽然当时听到的时候，有一点点生气，但是……”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阿姨看得出来，小夏喜欢你，而你心里也有他。”

　　心事被这么赤裸裸地看出，淮朝颜又一次愣住了。

　　“阿姨，那个……”她着急地接过话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下去。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小颜。”夏玉笑着接回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坦然，“阿姨都懂。年轻人在一起前，总会有那么一个阶段，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暧昧期！阿姨不干涉你们，也不催你们，你们慢慢来就好。”

　　闻言，淮朝颜的脸庞愈发滚烫，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掌心。

　　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夏玉尝试缓和气氛，笑着说道：“想当年，小夏爸追求我的时候，可有意思了。他甚至还问我，为什么一边拒绝他，却又一边爱找他一起玩。”

　　“为什么？”淮朝颜抬头看向夏玉，眼里满是好奇。

　　“小夏爸当时见我一面就追求我，我心里其实也喜欢他，可就是不敢轻易答应，总想着，他是不是见了我一面新鲜，今天能对我一见钟情，改天会不会再对别人一见钟情。”

　　淮朝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但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夏玉语气认真道，“所以啊，阿姨相信，两个人只要是真的互相喜欢，最后都会在一起的，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对着淮朝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淮朝颜被她看得当即红透了耳根。

　　夏玉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快睡觉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说着，她便起身往自己卧室走。

　　“阿姨，晚安。”淮朝颜道。

　　—

　　桃花树下，一位身着红衣、留着白胡子的老者正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拆解着一大堆冬季的红围巾、红帽子、红毛衣和红毛裤。

　　淮朝颜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眼睛揉了揉，再度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依旧是那个正在拆毛线的白胡子老者。

　　白胡子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依旧没有抬头，却出声问道：“小姑娘，是来求姻缘的吗？”

　　求姻缘？淮朝颜一脸茫然，这才环顾起四周，看到正前方高高悬挂着“月老庙”三个大字。

　　“那个，您好，请问您是……”淮朝颜试探道，“月老大人吗？”

　　“是啊。”月老照旧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请问您这是在？”淮朝颜小心翼翼地发问。月老拆毛线的这个画面，实在太过滑稽。

　　“这不冬天冷，借了点红线来织毛衣毛裤，现在快到夏天了，得慢慢拆下来给人配出去。”月老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拆着毛线，动作愈发干脆利落。

　　这个荒谬的理由惊得淮朝颜五雷轰顶，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过后，她才挤出一丝僵硬的尬笑：“那您辛苦了。”

　　说完，看着始终未曾抬头的忙碌月老，她也不想过多打扰，抬脚便打算四处转转。

　　“等等。”

　　不曾想，月老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停下了拆红线的动作，抬头露出的目光满是困惑不解：“小姑娘，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的红线？”

　　淮朝颜微微一愣，然后很是配合地问道：“月老大人，请问我的红线在哪儿？”

　　月老轻抚着胡须，目光落在身前的毛衣毛裤上。

　　淮朝颜神情尴尬，忍着悲痛问道：“那个，我的红线是毛衣，还是毛裤啊？”

　　“说的这是什么话！”月老斜睨了她一眼，随后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的红线，我已经拆下来了。”

　　“哦哦，抱歉，是我误会您了。”淮朝颜鞠下躬，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纳闷道，“那它现在在哪里啊？”

　　“刚拆下来，我就给你配出去了。”月老仰头轻抚着长长的白胡须，满脸得意。

　　“请问配哪儿了？”淮朝颜疑惑。

　　月老没有答复，只是意味不明地望着她笑。

　　淮朝颜不禁又弱声问道：“月老大人，您究竟给我配谁了？”

　　“是姓封？还是名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