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有恃无恐 石仟的声音 ...
-
石仟的声音并无起伏：“……能为我铺路，是他们的荣幸。”
陈允司闻言，径直走出审房。
在门合上的瞬间，里面却传出一声压抑的哭声。
陈允司听着这哭声，面色愈加冷漠。
此时的关楼之外，京城百姓驻足围观。
“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兵？”
“不知道，据说昨晚就被围起来了，说是宫内直接下达的旨意，还在里面抓到了好多官员呢。”说完，这人看了眼四周，凑近道，“据说有的官员连衣服都没穿呢，就被揪起来了。”
“哟，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禁卫统领赵一站在关楼入口处，一年轻禁卫走上前，道：“赵统领，关楼之人已经在尽数清点。此外，账房的佛像之下发现一个暗格，但将打开之后，里面却空无一物，未曾发现任何东西，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会不会是咱们的这次行动……被人提前知晓了。”
赵为眉头紧皱：“此令为陛下亲自下达，绝无可能提前泄露。”
年轻禁卫挠了挠头，一时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赵为放眼看着这楼内，这曾经人声鼎沸、极尽奢靡的关楼，如今却人人面露惧色。但赵王却依旧将自己隐匿于暗中，光凭现下他们找到的人证物证……还不够。想到此处，赵为不由握紧了拳头。
直至午后，搜寻结束，赵为进宫禀报，其余禁卫则是在关楼继续看守。
赵为：“陛下，此番在关楼，发现了诸多朝堂官员，该如何处理？”
女帝头都没抬，只继续批阅着奏折，淡淡道：“将他们的名字公布，罚俸一年。”
赵为颔首，继续道：“赵王这些年间利用关楼谋取私利，获取信息情报。此番关楼查封，却未曾找到能将其一击毙命的证据。光凭关楼人证，只怕……不够。”
女帝闻言，笔墨微停，声音如常道：“无碍，本也没有指望仅凭这事，就将他彻底推倒——肉总是要一刀一刀割的。”
赵为垂首。
女帝放下手中之笔，叫来了内侍：“传赵王进宫。”
“是——”内侍轻轻应了声，便弓着身退下了。
内侍走后，女帝继续批阅奏折。赵为安静地在御书房内伫立等待，一时不知女帝是如何打算的。
但他知道，女帝做事，必有自己的用意，于是也不多言，只安静等时间推动事件的转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女帝右手侧的奏章过半，内侍才进来禀报道：“陛下，赵王已至御书房外等候。”
女帝并不着急，甚至连头都没抬，道：“好，让他在殿外等着。”
“是”内侍道。
直到奏章全部批阅完成，女帝才将赵王宣入御书房中。
赵王此时依旧戴着面具，此时因殿外的气温高热，他又在外等候多时，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神色依旧保持着从容，丝毫不见害怕或是不满。
女帝看着赵王的模样，缓缓道：“赵王这次的面具做工倒是比上次所见精美得多。”
赵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还是敛下眼中情绪，从容道：“陛下谬赞。”
女帝：“关楼之事，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赵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陛下指的是哪一件？”
赵为本就对赵王深恶痛绝，此时再见赵王这虚伪模样，直接就炸了：“你还好意思问是哪一件，你做过的那些事，你自己不清楚？”
女帝垂眸道：“赵为。”
赵为闻言，鼻孔朝着赵王哼出一口气，抱臂侧向一旁。
“你难道还想要我为你一一列举吗？”女帝声色不变道。
赵王将头垂下，装作无辜道：“微臣实在不知。”
赵为看着眼前这个死装的人，恨不得一榔头把他脑壳敲开：“那你说说，仓部郎中的夫人是怎么回事！关楼的侍从侍女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他们无私奉献，自愿进你关楼为娼为妓吧！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的手笔？！”
赵王惊讶道：“我是听闻他的夫人自焚了，可那又关我什么事？”
赵为咬牙切齿道：“你还装！他的夫人出自关楼，且与沈一之间并无半分感情，你敢说她不是你送过去的眼线？”
赵王闻言赶忙向女帝行礼道：“冤枉啊陛下。当时石仟只告诉微臣，仓部郎中沈一与那女子两情相悦。我想着即是如此，也不好棒打鸳鸯，便成全了他们，谁知却是这个结果。”
女帝抬眸看向赵王，眼中满是审视：“那这些年，你利用关楼搜集官员情报，强掳平民，逼良为娼，又作何解释。”
赵王却是勾起唇角，坦然道承认道：“这些确实是微臣所做，但那又如何。”
赵为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赵王道：“你竟然敢承认！”随即朝女帝抱拳跪下，道，“陛下，还请陛下立刻降罪于赵王！”
女帝却是微微皱眉，赵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王抬眼看向女帝道：“陛下在降罪之前，不妨听微臣一言？”
半个时辰后。
赵王将关楼上交朝廷，而后看了一眼身侧的赵一，唇边带着一抹笑便直接离开。
赵为拳头紧攥，几乎都要将牙齿咬碎。
女帝缓缓翻看手中的账册记录，面上并无过多情绪，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将她的怒气暴露无遗。
她不自觉将账册攥紧，力道之大，近乎要将那账册碾碎。
只因这账册上，记载了自关楼修筑至今，关楼之内近乎全部的人员买卖。若是正常的身契买卖也就罢了，但这上面却是一个找都不出！
不仅如此，里面先帝的手笔，前前后后近乎占了三成！那只会给大崇添堵的先帝，就是死了，也能将这朝堂搅得不得安生。
女帝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让天下百姓知道，他们年年缴纳的税赋，养着的竟是纵容皇亲荼毒子民、甚至自身也染指其中的帝王，民愤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大崇本就在先帝手里积弊深重，这些年全靠她勉力支撑，才没让江山彻底崩塌。
如今她刚登基不久，朝堂变革才刚起步，暗处心怀异心的人本就不少。
此时若把这事爆出，别说首当其冲的赵王，整个皇室都会被拖下水——包括她这个刚坐上皇位的女帝，都得为他们的所行陪葬。
赵王这是把自己命强行与所有人绑在了一起，让他们不得不为他隐没下此事！
女帝压下那翻涌而上的怒意，道：“赵为，你自朕登基之前便已跟随在侧，应当知道这账册意味着什么。”
赵为垂眸，叹了口气：“臣明白，这账册若是传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江山将会再次陷入动荡。臣虽看不惯他，但必会将此事死守于心，请陛下放心。”
女帝：“下去吧。”
“是。”赵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先帝在位十六年，前一两年本也是兢兢业业，奈何治理能力有限，总是费力不见好。后来赵王便开始向其进献美人，以抚慰先帝的挫败之感。
久而久之，便将手中政事分了一部分交于女帝手中。
女帝无心争宠，心也不在先帝身上，有这政事，刚好也能打发时间，便欣然接受了。
却未曾想，先帝行事却越发荒谬，女帝手中可处理的政事越来越多。先帝也越加频繁地进出关楼，更是将关楼女子带入宫中封妃，还纵容大臣胡乱行事，将朝堂之上搞得乌烟瘴气。
女帝心知若再不采取行动，只怕大崇将亡。
就在她头疼该如何做时，偶然间看见了为官刚正的简山。
她迅速将简山从刑部提到了御史大夫的位置，监察百官、劝诫朝政得失、参与司法监督。
简山也却是不负女帝所望，尽职尽责，与萧老将军一文一武，共同守护这着大崇江山。
简山见先帝沉迷酒色，荒淫无道，拼死劝诫，但先帝要么避而不见，要么随意将人打发了去。
见先帝如此，简山只能先从先帝身边，最是阿谀奉承的几位官员下手。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这些官员的罪证，并将罪证呈于殿前，迫使先帝不得不下令处死了这几位官员。
而这几人，正是赵王的人。
赵王见自己朝中之人被清除，恨的牙痒痒，只想将简山给除掉。
却不料简山也早就盯上了赵王，两人自此，在朝堂之上阵风相对。
简山更是在那几名大臣你被斩首后，迅速搜集赵王的证据。
但赵王狡猾，做事从不经自己之手。简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将搜集到的证据呈于殿前，先帝却在此时势要护下赵王，简山以死相谏，再加上箫老侯爷的帮助。
迫于朝堂内外的压力，最终先帝让步，只让保住赵王性命，依照律法对其降等处罚。
简山对这结果并不满意，却知此事急不得，只能无奈同意，最终决定对赵王施以劓刑。
自此赵王鼻子缺失，在朝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脸上便带上了面具用以遮挡。
再后来萧维钧落水昏迷，萧老将军心急如焚，便向先帝告了假，谁知赵王就在萧老将军告假当日，诬陷简山谋反，还煞有其事地将证据摆出。
先帝自是对这事心知肚明，但他早就看这位御史大夫不顺眼，于是即刻下令，将简山全府处以斩立决，百官默不作声，唯有女帝坚决反对，但依旧无效，还被收回了权力。
先帝与赵王生怕出现变故，连时辰也为来得及顾上，便将简山处以斩立决。
而后决定将简山府中众人，年轻者全部斩立决，年老者全数流放。
而萧老将军收到消息赶来时，已为时过晚。
简山已死，只余下简山府中下人尚未流放。
自此，先帝与萧老将军、女帝之间嫌隙渐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有恃无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