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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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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夫人带着伊莉亚穿过幽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荡。她的钥匙串随着步伐发出单调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某种诡异的节拍器。
走廊尽头有一扇漆成暗绿色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以后你就住这儿,记住了吗?"科尔夫人掏出钥匙,动作粗鲁地插进锁孔,"里面还有个孩子,你们一起住。"她的语气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钥匙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人使用过这把锁了。
"好的。"伊莉亚低声应道,目光落在门把手上。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刮擦过。她心里暗暗希望这位室友能正常些,至少不要像丽娜那样充满敌意。
科尔夫人一离开,伊莉亚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廉价肥皂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斑驳的铁床,床架上的黑漆已经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床单洗得发白,几乎能看到下面的条纹床垫。
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蜷缩在其中一张床上看书,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迅速瞥了一眼门口,又低头埋进书页里。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好,我叫伊莉亚。"她主动打破沉默,声音刻意放轻,像是怕吓跑一只小鸟。
"...希雅。"女孩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书本。她的头发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枯黄色,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小辫子。
伊莉亚点点头,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张床。床垫比她想象的还要硬,躺上去时能感觉到下面每一根弹簧的位置。
她拉紧单薄的被子,那布料粗糙得像砂纸,带着一股淡淡的漂白剂味道。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缝像一条扭曲的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停了。伊莉亚能感觉到希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蝴蝶的触须轻轻拂过皮肤。
"你......不睡吗?"希雅的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随时准备退缩的犹豫。
"谢谢,我不困。"伊莉亚挤出一个微笑,却掩不住眼下的青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疲惫像铅块一样压在眼皮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希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翻过身去。被子被她拉到下巴处,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
午夜的风叩打着窗户,窗框发出轻微的震颤声。月光像液体银一样从地板的一侧慢慢爬向另一侧,照亮了角落里堆积的灰尘。当希雅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伊莉亚猛地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屏息观察良久,确认希雅已经熟睡后,才光着脚踩上地板。老旧的木地板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伊莉亚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直到确认希雅没有被惊醒,她才继续蹑手蹑脚地向门口挪动。
这个寡言的女孩是孤儿院里少数没对她露出嫌恶眼神的人,她不想惊扰这份难得的善意。
走廊像被泼了浓墨,黑暗稠得几乎能摸到。伊莉亚的指尖触到墙壁,粗糙的墙纸摩擦着她的皮肤。
她拼命回想白天见过的走廊布局,可恐惧像蛛网般缠住思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战栗,喉咙发紧得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突然一阵刺痛——能力失效了。三次尝试,三次失败。火星在她掌心昙花一现,旋即被黑暗吞噬。
她咬紧牙关,改用指腹贴着冰凉的墙砖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行走在薄冰上。
拐角处的圣母像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石雕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伊莉亚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折返时,脚尖突然踢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呜!"她死死抓住楼梯扶手,心脏几乎撞碎肋骨。那是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偶,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一具缩小的尸体。
通往三楼的阶梯像通往巨兽的咽喉,每一步都让她的恐惧加深。当她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月光突然从高处的窗户倾泻而下,将她的影子拉长变形,钉在走廊入口处。
这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没有孩童的呓语,没有看守的鼾声,只有她自己的脉搏在耳膜上擂鼓。直到走廊尽头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像黑暗中的灯塔般引人注目。
伊莉亚屏住呼吸,数到第十次心跳才抬手叩门。指节与木门相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无人应答。
"..."她索性推开门板,生锈的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烛火骤然摇曳,将男孩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那影子扭曲变形,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汤姆·里德尔缓缓抬头,烛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映照出某种非人的光泽。
伊莉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框。
汤姆合上膝头的书本,他指尖轻抚书脊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伊莉亚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陌生的陈设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该来这里。
"看来我走错房间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转身握住门把手,试图离开这个令人不适的空间。
然而,当她用力下压时,金属把手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加用力,指节都因紧握而发白,可门依旧紧闭,连一丝松动都没有。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她缓缓回头,对上了汤姆的视线。
他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空气仿佛凝固了,伊莉亚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微弱。
——他根本没打算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