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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煮豆燃豆萁 原来是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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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我正处于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摸索四周,我惊觉自己似乎被装在一个木制的立方体盒子里。鼻腔里充斥着松木的树脂香,指尖所及皆是平整的板壁。
这盒子极为狭小,我只能蜷缩着身体,呼吸着日渐稀薄、正在让我慢慢窒息的空气。
我闭目凝神,想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隔壁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您在吗?王女殿下。”
我不敢出声。那坏老头实在可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他一巴掌拍到了这里——谁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圈套?
可隔壁持续不断地骚扰:“王女殿下,如果您现在安全的话,请一定告知我一声,不然我怎么向女皇交代呀!”
我清清嗓子,试探着小声回应:“你在叫我吗?”
“呼……吓死我了!殿下,幸亏您没事。也不知道歧义子究竟把我们弄到了哪里。”
王女殿下?那老头给我在这世界匹配的身体,居然还挺高贵。
眼下从这诡异的处境脱身是不可能了,我只好收拾起沮丧的心情,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我努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身体,勉强靠近声音传来的那面墙板。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体格外僵硬,手脚也有种被什么东西箍住的感觉。
晃晃头让自己摆脱莫名的思绪,我轻声问隔壁:“你是谁啊?”
隔壁传来叽哩咣啷的声响。很难想象,如果隔壁也是这么狭小的空间,他是怎么发出这么大动静的。
“殿下,您不记得我了?”隔壁传来嚎啕大哭声,“天杀的歧义子,怎么把我们王女搞失忆了!这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向女皇谢罪啊!!”
被他吼得耳朵疼,我赶紧敲敲板子安慰他:“你别难过,我虽是记不得了,但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隔壁立马欢呼起来:“王女您说得对!我这就跟您说说!”
我内心偷笑——这隔壁的小家伙,也太好哄了吧。
听着隔壁传来的信息,我逐渐搞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原来,我现在是皇室的大王女,正在与二王女争夺皇位。
除了大王女的身份,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少祭司,与我的师傅歧义子一起,守护着维护国家纯净的宝物——水之灵。作为少祭司,我从小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经常救助生灵,赢得了一片民心。
而二王女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她暗中绸缪,联合隔壁的野狼国将女皇囚禁,又用边境十二城百姓的性命威胁我,要我交出手中至宝,再以死谢罪,换回边境十二城及女皇的性命。
我生性柔软,不愿与人相争,本打算遂了二王女的意,换百姓和王国一个安宁。
但没想到,我的师傅歧义子宁死不屈,用法术将我传送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又将隔壁的非食一起传来照顾我。
非食说,他是我小时候在战乱时捡到的小乞儿。那时他快饿死了,我便带在身边做了随从。
虽说是随从,我却以姐弟之情相待,吃穿不短,还教他识字修法,所以他对我甚是感念。
道理我都懂,但是——野狼国?所以我们的国家叫什么?
“呜呜呜,殿下您果然是失忆了,怎么连咱们的王国名字都忘了呀!我们王国名灵鹿国,以生生不息的灵力著称,护卫着这个世界所剩无几的灵林呀。”
“所以……我是一头鹿?”
“是啊,当然啊!您可是王国现今唯一的一头麋鹿呢!和您的祖皇一模一样!”
服了。
我就说为什么总觉得手脚怪怪的——原来是穿成了一头鹿。(微笑)
“殿下,现在您差不多了解基本情况了。咱们不能在这儿耽误,二王女肯定没有放弃追捕,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对,你说得没错。可我们要怎么离开?”
“殿下,您的灵力与歧义子不分上下,只有您有可能破除他加在木笼上的法咒。我实力太过微小,只能请您聚精会神,尝试破除木笼的障眼法。”
虽然非食有赶鸭子上架的嫌疑,但现在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姑且一试。
我闭上双眼,随着非食的引导,努力寻找他所说的“脑中念力”。只觉得头晕目眩,一股冲击波般的力量横冲直撞,直朝右眼袭来——紧接着,右眼传来一阵虫咬般的剧痛。
我大叫一声捂住右眼,却觉眼前天光乍现,疼痛也逐渐消退。
门开了。
平滑的木板上,一扇小门突兀地出现,带来了门外久违的刺眼光亮。
隔壁非食欢呼一声。我赶紧连滚带爬地从门口出去。
在门外明晃晃的日光下,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只完完全全写实派的麋鹿。
目前已能确定的特征有:不带任何一点人型特征的四只牛蹄子、一条驴尾巴,还有长长的驴鼻子。唯一能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我这头鹿是两蹄着地的直立行走动物,而且还穿着衣服。
太好了。虽然不是正经的人,但好歹是穿着衣服的鹿。我几乎喜极而泣——还好不用从头学习怎么用四蹄着地走路。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看见了隔壁聒噪小伙伴的样子。
是一只清秀的梅花鹿哎!
他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对鹿角白皙又富有光泽,一看就是被养护得很好的样子。不过,看着一只梅花鹿穿着草绿色长袍朝自己作揖行礼,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他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我才发现我居然还比他高一头。果然是个小孩子。慈爱的心情瞬间灌满了我的胸腔。
“好了非食,既已出来,我们该往何处走?”
按照白胡子怪老头的要求,我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信物。可他没有给我任何提示,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非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这才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竟是一片密林。
脚下有肆意生长的小野花,红的紫的,俏皮地迎风起舞;周边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伟岸挺拔;空气里似乎飘荡着晶莹的因子,闪闪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个环境,我总感觉右眼涩涩发疼,却又本能地亲近这里。我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调皮闪烁的因子,树木们像感应到了一样,沙沙地晃动起来。
我沉浸在这玄幻美妙的感觉里,却听见“砰”的一声——
非食深深地朝着密林跪拜了下去。他伏下身体,久久不愿起身。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密集声音。
非食猛地起身,推着我朝反方向跑去。
“是二王女的追击部队!我们得快些走!”非食步履不停,急切地解释。
可还没走两步,非食忽然栽倒在地。
他蜷缩着身子,紧皱眉头,两蹄捂住胸口的位置,痛苦地呻吟着。
“非食!你怎么了!?”我惊恐地扑向他,着急忙慌地检查他的身体——并无任何外伤。可非食却疼得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张口皆是痛苦的低吟。
耳听着追击声越来越近,非食却躺倒在地无法行动——我的心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还不想落地即成尸体啊!我还想苟一苟!
突然,空气中的因子形成一个涡流,如旋风般向我袭来。黄金般灿烂的因子像流水般朝我脑袋倾泻而来,直入意识——霎时间,一幕幕画面在脑中浮现。
走马观花般,我似乎看到了小小的我站在空荡荡的祭坛边,播撒着什么;下一瞬,画面又转成我面对着一个模糊的背影,跪地祈求着什么;再接着,又变成我昏迷在床边,非食往我嘴里喂着什么的样子……
“叭”的一声——非食紧握住了我的腕骨,打断了我的思绪。因子们像受到了惊吓,瞬间四散而去。
但是经过因子们这么一遭的席卷,我隐隐约约感觉——非食的这个样子非常熟悉,像是已经看过千万遍一样。
于是身随心动。
我施法在小臂内侧隔空划出一道口子,翠绿色的血液滴滴渗流而出。我将出血的手臂塞到非食嘴边。
非食像饿极了一般大口吮吸。不一会儿,他的眉头就舒缓开来,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嘶哑着声音,虚弱地对我笑着说:“原以为王女殿下失了忆,这次意外毒发,我得死在这儿了。呵,没想到王女如此在意我,这种境况下都能忆起解毒之法。”
听着他的语气万分怪异,我忍不住问他:“你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听到我问出这句话,一抹讽刺划过他的眼眸。
但他闭口不谈,反而催促我道:“王女殿下,我们得赶紧上路了。您听二王女的铁蹄声——越来越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