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此去经年》西红柿蘸白糖

24、千里迢迢

　　不愿被牵连进这一系列破事的林铃，终究还是掺和进来了。凌晨在机场处理公司邮件的时候忍不住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扇自己一巴掌。不过，不这么做就不是林铃了。

　　林铃回想起上午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动容——她一进门就看到，那孩子安安静静地在那玩着玩具，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但一有人靠近就缩起来，包括他的外公外婆。
　　她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唤了声“小杰”，那个孩子竟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埋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两只手把她的衣服抓得紧紧的，一直喊着“妈妈”“妈妈”，让她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哭了一会后，察觉到林铃身上的味道不是妈妈后，很自觉地松开手，渐渐止住了哭声，变成了抽抽嗒嗒、无声地哭，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铃轻拍他的背，许是察觉到林铃并非坏人，没过一会，小小的人就睡在了林铃的怀里。
　　照看的阿姨也说，这孩子已经好久没睡了，晚上也闹着要开着灯玩玩具，应该是已经察觉到妈妈不在了，在硬撑罢了。
　　林铃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通了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这孩子或许和她有缘，上天希望她能够帮他一程。至于今后该怎么办，还是得看这个孩子自己的命运了。

　　下午联系傅霖，通知了相关人员后，林铃请了B市的律师朋友做公证，将李丽寄给她的东西以及那封信件都内容都公布了，小杰也得到了妥善安置，一切事情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
　　林铃看到李丽那对高知父母看起来精致、仪态很好也很有气质，谈话间也能感受到失去爱女的破碎，乍一眼看绝对是超过中国99.99%幸福家庭的父母了，但林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这对夫妇眼底最深处尽显的嫌弃、不屑、不耐烦，对她把“烫手山芋”解决掉丝毫没有感激之情。虽然这对高知的感谢的仪式仍然做得到位——拥抱、握手、落泪，真情实感地一样不落。林铃突然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这样的父母职业配置是她在梦里一遍遍祈祷的就想发笑。社会地位再高又如何，思想如糟粕，也不配为父母。林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当他们说是要赶去接宝贝儿子下兴趣班只能先行离开的时候，林铃更是坐实了自己对他们眼底那抹不屑的猜测。最后只剩傅霖陪着她做好了最后的收尾，小杰也很配合地跟着先前照看的阿姨走了，不哭不闹的，是个乖孩子，更是个可怜的乖孩子。

　　“喏，喝口水吧。”傅霖从机场便利店返回，将一瓶宝矿力拧开递给林铃，林铃的思绪才收回。傅霖最棘手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本来还有些小事情，但他实在不想再待在B市了。此外，他心疼林铃一个人坐红眼航班，于是屁颠屁颠买了和林铃同一班的机票跟过来了。
　　虽然林铃只觉得多余，但看在傅霖一片好心的份上，也就勉强和林铃同行了。
　　这一路上的傅霖简直把她当作了濒危的保护动物，生怕她磕了碰了累了渴了饿了，一路上殷勤得林铃都有些烦了，要不是俩人现在的关系总还带着点疏离、要不是看着这张脸实在难以生气，不然林铃早就怒吼了。

　　等手头的工作基本完成，林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经意地对着傅霖说，“你可以不必这样的。”
　　傅霖看着收拾的林铃，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这次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我不会再让你掺和这种事情的！”
　　“你不必多想，也是我的决定。”林铃回答完这句话，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冰冷了。于是想要挽救一下这尴尴尬尬的气氛，调转话头道，“有些人是不配有孩子的。”，余光偷偷瞄了眼傅霖继续道，“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从未做过正常的小孩。”
　　“我同意，但存在即合理。我只能说尊重一切选择。”傅霖正面接过了林铃的话头，很巧妙地回答了林铃期待听到的话，却还是模糊。林铃心里的气一下就起来了。
　　傅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却给人无尽地遐想空间。就像他知道林铃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多大，知道她指的不仅是李丽的父母、李丽还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是一个人对她肯定，但出口又变成了一些左右逢源的话。
　　“噢？怎么说？”林铃的眼眸低了一些，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进一步试探。狮子座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只要问不到确切的答案，就会刨根问底。从前傅霖总会敷衍了事，诸如可能性有无穷多，不肯定也不否定，这样的态度也总让她抓狂，却无处可说。
　　但这一次，傅霖坚定地看着林铃的眼睛，缓缓说道，“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傅霖不想长篇大论地和林铃说教人是会变的云云，但她知道林铃想要什么样的答案，自己也愿意给这个答案、这个承诺。
　　林铃愣了一秒，这句话她曾说过。旋即追问道，“所以你相信？”
　　“我、信！”傅霖坚定地说。
　　“可是我不信。”林铃总是有这样拧巴的一面，在对方说出肯定的回答之后有旋即否定，但其实内心是欣喜的、也是纠结的。
　　“我理解。”若是从前，傅霖一定要和林铃生气一场，气她的多变，气她的拧巴，干脆下次继续打马虎眼。但是现在的傅霖好像早就料想到是这一出似的，稳稳地接住了林铃。
　　林铃惊讶于傅霖的变化，两个人除物质匹配外，好像第一次有了更深层次的灵魂共振，虽然以前也有过，但这次，林铃可以明显感觉到傅霖愿意在更高的维度包容她了。

　　这会，两个人的疏离感才算彻底消失了，又零碎地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最近刚刚结婚的于惠和宋周，回忆过往种种，林铃久违地笑得前仰后合，傅霖宠溺地看着这样的林铃，画面美好至极，但愿这一幕永恒。谁知道回到新北市又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