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朱颜辞镜 “原来 ...
-
“原来是这样。”
不过请帖上也确实没说是个姑娘，只写道“下聘红尘晏氏望攸”，是他先入为主了。
“小雨，我先入卷轴为各位弟子护法。”
“等一下，你拿上这个。”郝雨拿出一个粗糙的霞色短柄，“有这个你就能轻松在各位弟子间的幻境穿梭了。”
沈煜锦看着手中这块儿刻画着四不像图案的短小铁片，捏在拇指和食指间搓了搓。
郝雨明白了他的意思，撅着嘴，“临时做的，丑是丑了点……不过都怪羽芩阳提前了好几个月让我做，我怎么记得住嘛？”
是根本就没在意吧？
沈煜锦脑海里闪过羽芩阳那张不得不负责宗门大小事物的苦涩脸，满足一笑“可不是，都怪羽师兄。”
当年沈煜锦的父亲沈惭决定闭关冲击无上耀章境界，自然这宗主的名头就落到他这个少宗主身上。他不想管，私下联合师兄弟推举羽芩阳，说大师兄为人勤勉、德高望重、冰清玉洁……最适合领导宗门，等羽芩阳两月后除邪归来，听到自己成为宗主，天都塌了，在他不懈陈情反抗下才从宗主变成副宗主，又把少宗主的名头安回他这罪魁祸首头上。
沈煜锦步入卷轴中，将自己负责的弟子们的幻境快速穿了一遍，没什么大事。就和同为东区域的其他宗门副使坐在一块儿聊天。
“今年这一批修者还不错，我那边看有几个根骨、灵根、心性都不错的弟子，不出百年应也能叫上一些名号。”
沈煜锦点点头，“却有几个不错的，自行修炼能达到弥浅境界，天赋也算得上佳。”
“不过还是比不上沈仙君，五百岁以内的第一人，最年轻的缕析境界修者，看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羡慕死了。”
“你这老头，你们秦家今年怎么又派你来了？说话酸的要死，怪不得一把年纪也没个道侣。”
“我哪里老了？说的好像你有道侣一样……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更羡慕沈仙君了，修的无情道，无需经受风花雪月的凄楚。”
沈煜锦被他酸的皮发麻，假装入定。多亏他平日对外展现的夙兴夜寐，勤学苦练的姿态，这时候做这种事也不奇怪，别人也只会觉得——瞧，这就是能入无情道的修炼圣体。
“你们俩老头都别废话了，沈道友已经入定修炼了。”
一句话，将负责东区域的几位副使都卷了起来。
不怕别人努力，就怕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还努力。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沈煜锦开始思考水镜中那两个傀儡，心下有了计较。
水镜中的两个傀儡是他半年前所擒，所用蛊毒也确为安氏独有，距上次问仙榜一战后，与安平画虽已经有四十多年未见了，可是以此人的天资手段，绝不可能被他轻易捉住。所以当那人说自己是安平画时，他就断定二人身份是假的。
现如今安平画不知所踪，那人偏偏用了安平画的身份，看来是早就清楚了安平画的去向。只是不知安平画是被这傀儡的主人捉了去？还是说这两人本就认识？听那人的语气似乎和我有过节，但扪心自问真没得罪过人，就算得罪了，按照世人对修无情道修士的刻板印象——天赋好的低情商木头，怕是多半也会原谅吧，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记恨于我？
可惜这半年来手段用尽也无法找到背后之人，每次寻息问影也都是只差一步就能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可见此人神魂之力应在我之上，木灵力精纯深厚，许是木系天灵根，但境界应与我差不多。
又想到那成亲之事，应是安烛明长时间未见到儿子，服了软，为的是让安平画露面回家放出的假消息，意在告诉安平画——儿啊！别躲了，爹同意你喜欢凡间男人了，快出来吧……
不过真是奇怪，问仙榜的那段时间他还追在一个仙子后面姐姐姐姐个不停，这么快性取向就变了？
思维正发散着，腰间的霞色短柄小铁片扯着腰带飞起来，一道慌乱紧张的声音从里面窜出来，“少宗主，不好了，东南这边有位试炼者出问题了……”
沈煜锦睁开眼，按下腰间的铁片，沉声冷静回道；“来了。”
沧澜卷轴中虽然只是幻境，但幻境中显现的心魔却是每个初入仙途的修士最重要的劫难，若是心魔化解，修仙之道多为坦途，若是宥困于心魔，轻则道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仙途无缘。
而沈煜锦他们需要做的便是保住这些走火入魔之士的性命。
修仙本就逆天而为，每前进一步，都要做好陨落的准备。
沈煜锦向东南方向飞去，一连穿过数十个幻境，所见修士有成有败，但还没到非出手不可的地步，又往东南穿了四五个，周围的幻境才慢慢开始模糊起来，灵气越来越稀薄，周围多彩的景色渐渐被化不开的雾笼罩，模糊的视线预告着危险。
沈煜锦当即唤出白玉萧放在唇边吹起《解忧曲.怀烟微》——风吹卷珠帘，饮马立黄昏。
在悠悠天水中周围的浓雾也随着入曲者心绪的平复渐渐消散，显露出卷轴中原本的景致。
但是目光所及却无在此处试炼之人。
腰间小铁片扯个不停，沈煜锦输入灵力，是几段断断续续的留音：“少宗主，整整七日了，大家都已从卷轴中出来，你在哪里？”“卷轴全开消耗巨大，郝雨师姐已是艰难……”“少宗主，卷轴被劫，您在哪里？”“煜锦兄，盗窃者疑似鬼修，我……”再后面几条就只能听到开头那些人喊的他的名字，沈煜锦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死马当活马医地试着传了几句报平安的话，复将铁片挂回腰间。又试着在卷轴内喊了几声郝雨的名字，也无人应答，推测是消耗过大，陷入了沉睡。能将沧澜卷轴在东靖剑宗且在各大高手齐聚的时候窃走，此人实力必定深不可测。
卷轴内不知日月，沈煜锦寻遍出路未果，便在卷轴中找了一处繁华盛开的宫殿安静修炼。
既来之，则安之。
这日刚运行到第三百个周天，察觉有人来了，便睁开了眼。是一个披着黑袍的白骨架，白骨里燃着暗色污浊的星火，威压甚重，是个鬼修。
沈煜锦等那人坐下，缓声道：“晚辈已恭候多时。敢问阁下将我掳来困于此处，所谓何事？”
黑袍白骨口气冷硬，“可能我只是夺宝，发现里面有只小虫，此时特地来杀你的。”
沈煜锦笑道：“若是夺宝，想必取到宝物之日便会进来查看一番。虽然沧澜卷轴中没有夜晚，但是至少过去了七个月，当然，或许是阁下因这卷轴上的禁制进不来？但此时阁下却进来了，说明阁下此时才有机会进来。沧澜卷轴是我宗万年来的心血，广袤无垠，阁下一进来便找到了我，那只能是为我而来。”
鬼修睁着黑洞洞的眼眶，也不再废话：“有只鬼出三颗舍利子在人皮涅那里求你这张脸皮，你知道的，鬼界外裂里只要出的起价格，什么都办得到！”
沈煜锦不置可否，只道：“舍利子需要大乘金身佛子历满九世命劫，才能在霁菩提结出一颗。先不说此物有多难得，仅凭晚辈一张皮囊就能换得三颗实在让人无法相信，阁下莫要被人骗了。”
黑袍鬼修拢了拢兜帽，哂笑道：“沈仙君姿容天下无双，不知多少鬼修等着这张皮用！三颗舍利也不是出价最高的，不过是……哼！你直说这皮是你自己扒还是我来动手就是！”
“不敢劳烦前辈！且在此处稍等片刻。”沈煜锦说完起身回到殿内，起了个阵法，将神魂与脸上皮肉一点一点撕下。
到了缕析境界，身体已然金刚不坏，血肉根骨早已和神魂完全融合，所以那些大能要么分毫不伤，若是伤了便极难好转。
沈煜锦为了保持神魂完整以及抵御剥皮时的痛楚，全身经脉也在不停吐纳灵力，血液四溅而出，三年前好不容易才突破的缕析境界尚未平稳便这么碎了。
沈煜锦连忙停下，将身上所有丹药不管什么全部吞下。境界碎裂的后果比魂体剥离的痛要大的多，若是灵力枯竭怕是要废了。
鬼修听着门里的动静平缓下来，正准备推门，一张血淋淋的脸皮就通过微开的门缝递到他的手上。赤如火的血与金色的灵力流了满手，鬼修赫赫一笑：“果然是纯净至极的火系天灵根！”
听到屋内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应是屋内之人终于支撑不住昏到在地。
鬼修收起脸皮，低声道：“啧，你这小白脸也算是个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朱颜辞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