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温柔的羯

19、第 19 章

　　“苏凌，张梨，你们回来啦！”舍友们纷纷从自己的小隔间探出头。
　　“哇！义乌太好玩了！我的腿都要走断了！”
　　两个人给舍友们带了点美甲贴，小公仔等小礼物，张梨激动的讲着世界义乌有多大有多琳琅满目。“你们一定要去啊！东西简直太便宜了！看看我这个打底衣，你们猜猜多少钱？”
　　“80？”
　　“50？”
　　“都不对！30！”
　　“哇塞，这么便宜！”
　　“猜猜我这一包袜子多少钱？”
　　“这一双至少得20吧。”
　　“错！一包30！”
　　“不行了，我现在就要去，感觉自己之前亏了一个亿！”
　　“我也要去！要去！下次大家一起！”
　　“咱们要不批发点过来卖！吃吃差价，怎么卖也比商场店铺便宜很多啊！”
　　“对！我感觉我要发财了！”
　　还没开始，一伙开始做着发财梦了。

　　“女朋友，我想你了。”
　　滴滴，苏凌打开微信，这是他，的风格吗？
　　扑通！扑通！
　　打直球，苏凌招架不住了！
　　“嗯。”
　　“我。”
　　“也。”
　　“想。”
　　“你。”
　　苏凌很认真的按下这几个字，嘴角上扬，心里已经笑开花了。
　　“我现在在你宿舍门口等你！”
　　苏凌愣了一下，跑出宿舍。
　　“凌凌，你去哪呀？”张梨看到苏凌撒了奔的跑出宿舍，大家也吓了一跳。
　　“宋学长找我！”苏凌头也没回，给大家摆了摆手。
　　“姐妹！你放心，查寝包在我身上了。”
　　“好！”

　　？？？梨梨在说什么，我在好什么？
　　苏凌从五楼跑下一楼，上气不接下气。一个高高瘦瘦，清秀的成熟男人，双手插在口袋，看着苏凌向他冲过来，一个大熊抱！
　　宋南归搂着苏凌，宠溺的抚摸着苏凌毛茸茸的小脑袋。
　　“怎么了，女朋友？这么想我呀！”
　　“对呀！超级想你！怎么？犯法呀！”
　　“哦？”宋南归眯起了眼睛。“现在还早，我们去操场上散散步？”
　　“好！”
　　宋南归拉起了苏凌的小手，然后十指紧扣，苏凌走路走的很慢，宋南归的大长腿也放慢了步伐，跟着苏凌的脚步。

　　伴着天空红彤彤的火烧云，宋南归和苏凌两个走在操场的一个拐角，苏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惬意，放空中。。。
　　“苏凌，我家里出了些事情。”
　　“哦？”苏凌明知故问。“什么事情。”她在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我爸。。。他生意亏了，破产了。”
　　“家里资产都搭进去了，还差4000万。。。”
　　“这么多。”这个数字是苏凌没有想到的。

　　“我姐把房子车子卖了，还有我存的一点积蓄。还了1000多万。”
　　“你们好厉害，这么年轻赚了这么多钱。”
　　“有什么用，还不是填不了这么大窟窿。”
　　“可怜我姐，这么多年，白干了。”
　　“哎，突如其来的事情，谁能把控住呢。”此刻，苏凌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在和宋南归斗气，心里只有无限的愧疚和同情。
　　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的小女生，谈个恋爱，男朋友整天不见人，发消息敷衍，打电话也不回，谁不会往这方面想呢？

　　“这个项目来的突然，报酬很高，时间很紧张，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理你，是我不对，可是家里这个窟窿太大了。我很想把项目做好拿到报酬。”
　　“我懂的。”苏凌给了宋南归一个温暖的拥抱。
　　“对不起！”
　　“没事哒！有什么事情你提前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但是。。。你什么都不提前告诉我，我很担心，会胡思乱想的。”
　　“知道啦！女朋友，我下次不会了。”
　　“我想吃小街后面的小烧烤。”
　　“走！”

　　晚上的小街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来觅食的大学生。
　　“我去你家找你过。”
　　“嗯，我猜到了。你见到我爸爸了？”
　　“嗯，我说我是你学妹，社团现在有活动需要你出面。”
　　“然后呢？”
　　“我就编是辩论社的事情，也没说什么，我就在门口和你爸爸说了2句就走了。”
　　宋南归眯起了眼睛，沉默了一会。
　　他不就是这样么。

　　“女朋友还想吃点什么？”
　　“不用啦！我差不多啦！不早了，我先回宿舍咯”
　　“好！”
　　夜晚，秋风簌簌，宋南归了青竹公馆。
　　“回来了？”
　　“嗯。”
　　“爸，最近有没有人找我？”
　　“没有啊！谁呀！”
　　“辩论社一堆事情，派了个小学妹来找我，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啊！可能她来的时候我不在。”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要不要我去物业调监控？”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想和你说的。”
　　“哎，年纪大了，你看我这记性！”
　　“。。。”
　　“现在怎么办？事情严不严重啊？该怎么办？”
　　“你自己不告诉我，你自己还反问我怎么办。搞得事情和你没关系不是你造成的一样。”
　　“唉，爸爸老了，记性差了。”这个白发老人心细如发，心想，“居然因为个小女生和我置气。”早年就闯社会的，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南归哪禁的起老人这么卖惨，心里不由得冒出意思愧疚。
　　“南归，你吃饭了吗？我买了些菜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饭呢，现在就给你做。”
　　饭桌上，是一碗老人正在吃的剩饭。
　　“我吃过了。”
　　“那给你煮一碗面吧！”
　　“我。。。”宋南归还没说完，老人已经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南归，你坐一会儿。麻烦就好！”厨房里传来声音。
　　宋南归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微信上冒出好多条消息，又是要开始新项目了。。。

　　“南归过来吃面了。”
　　是一碗青椒肉丝盖浇面。
　　宋南归吃着，老人又赶去厨房做了2个小菜，端了上来，“搞2两不？”
　　宋南归还未说话，老人已经把酒倒上了。
　　“咱们爷俩好久没有喝一杯了。今晚有世界杯，一起看看吧！”
　　宋南归挺喜欢足球的，又是自己的爸爸，哪禁得住这样的热情讨好。

　　电视屏幕亮起，绿茵场的画面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宋南归端着面碗坐到沙发上，老人已经调好了频道，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老花镜。
　　"阿根廷对法国，这可是决赛啊！"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往宋南归身边凑了凑，"你猜谁能赢？"
　　宋南归吸溜着面条，眼睛没离开屏幕："梅西最后一届了，应该会拼尽全力。"
　　"我赌法国队。"老人抿了一口白酒，脸上泛起红晕，"姆巴佩那小子快得像阵风。"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厨房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茶几上投下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宋南归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半年来第一次和老人坐得这么近。
　　"传啊！快传！"老人突然拍着大腿喊起来，吓得宋南归差点被面条呛到。屏幕上，梅西正带球突破，老人激动得连酒杯都碰倒了，几滴白酒洒在宋南归的裤子上。
　　"爸！"宋南归皱眉。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老人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却在慌乱中把整盒纸抽打翻在地。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宋南归突然想起小时候老人教他踢球时，也是这样毛手毛脚地把球踢进了邻居家的窗户。

　　不知怎么，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闷气突然消散了些。宋南归弯腰捡起纸巾盒："没事，我自己来。"
　　比赛进行到二十三分钟，迪马利亚为阿根廷首开纪录。老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挥舞着手臂："漂亮！这球传得绝了！"他转身抓住宋南归的肩膀摇晃，"看见没？看见没？"
　　宋南归被晃得头晕，却忍不住跟着笑了："看见了看见了，您坐下吧，小心血压。"
　　老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坐回沙发，却仍止不住地咧嘴笑。他给宋南归的酒杯满上："来，为阿根廷干一杯！"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宋南归感觉胸口暖了起来。他很久没看到老人这么开心的样子了，记忆里那个会带他去公园踢球的老人似乎又回来了。
　　下半场风云突变，姆巴佩在短短两分钟内连进两球扳平比分。老人激动得直拍茶几："我说什么来着！法国队有戏！"
　　"您小点声，楼下该投诉了。"宋南归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紧盯着屏幕。加时赛阶段，梅西再次为阿根廷取得领先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老人肩并肩站在了电视机前。
　　"防守！注意防守！"老人扯着嗓子喊，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宋南归的肩膀。那一刻，宋南归闻到了老人身上熟悉的白酒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那是长期服用降压药留下的气味。
　　当比赛进入点球大战，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老人紧张得直搓手，宋南归发现他的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
　　"要是你妈还在..."老人突然喃喃道，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宋南归心头一紧，想起母亲生前最爱看老人踢野球的样子。
　　阿根廷夺冠的瞬间，老人跳起来时不小心踢翻了茶几上的花生碟。金黄色的花生米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转身一把抱住了宋南归："赢了！我们赢了！"
　　宋南归僵在原地。老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拥抱过他了，这个拥抱让他想起小学时每次考第一名，老人都会这样把他举起来转圈。现在老人的身高只到他耳朵，手臂也不如记忆中那样有力。
　　"爸，花生..."宋南归轻声提醒。父亲这才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高兴过头了。"他弯腰去捡花生，动作迟缓得让宋南归鼻子发酸。
　　"我来吧。"宋南归蹲下身，一粒一粒拾起花生。父亲站在旁边，突然说："那天那个小姑娘来的时候，我在家。"
　　宋南归的手顿住了。
　　"我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怕影响你工作。"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现在这么忙..."
　　宋南归抬起头，看见父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搓着手。酒精的作用下，他积压的情绪突然爆发："我都二十二了，您还把我当小孩管？辩论社的事有多重要您知道吗？"
　　父亲被吼得后退半步，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我、我就是想着你最近总熬夜..."
　　"我熬夜是因为要赶项目！"宋南归站起来，手里的花生撒了一地，"您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压力多大么，为了还你的债，我连睡觉都不敢多睡一会！"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父亲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不早说..."
　　客厅陷入沉默，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阿根廷队庆祝的画面。宋南归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走向阳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跟着走到阳台，发现父亲正偷偷抹眼睛。夜风吹起父亲稀疏的白发，露出大片头皮。宋南归突然想起上个月父亲去做体检，回来时说"一切正常"时躲闪的眼神。
　　"爸..."他嗓子发紧。
　　"是爸不对。"父亲没回头，声音沙哑，"我就是...就是怕你太累。你妈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
　　宋南归的眼眶热了起来。他走到父亲身边，发现阳台的小桌上摆着母亲的照片，前面放着几个橘子——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水果。
　　"项目的事我能应付。"宋南归轻声说，"学妹是来商量校庆辩论赛的，我是主办人之一。"
　　父亲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真的不麻烦？"
　　"真的。"宋南归顿了顿，"不过下次有人找我，您得告诉我。"
　　父亲用力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一定一定。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馄饨？冰箱里还有..."
　　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宋南归突然笑了："好啊，正好庆祝阿根廷夺冠。"
　　父亲也跟着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他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宋南归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梅西捧起大力神杯时泪流满面的样子。
　　电视机里，解说员还在激情澎湃地复盘比赛。宋南归突然觉得，这个夜晚，他和父亲之间也踢完了一场漫长的比赛。而现在，他们终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