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鱼龙志之玄马异虫》云上秋

8、第八回 蜈尾大力 苍生义侠

　　贺林和裴御秋一溜烟跑进了壬号车厢（9号车厢），萧褚劣正想追去，突然想起还剩最后一节“龙尾储物室”没有搜找，“备急金肯定在这儿！”
　　整列“雪龙十香驹”最后一节龙尾形车厢被称作“龙尾储物室”（龙尾间），龙尾间的长度只有普通车厢的一半，与普通车厢左右两侧各有十二张桌椅相比，龙尾间每侧只有六张桌椅，最后面则是存放杂物的储物台和储物箱。
　　萧褚劣径直走过六排桌椅，来到最后面的储物台前，“备急金肯定在这里面！”一把抽出储物台的抽屉，“我不信！备急金一定在这儿！”萧褚劣一边翻找抽屉，一边大叫：“我不信！我不信！桃娘子！你是我的！铁狼山庄，都是我的！叶秋鸿！你给我等着！你们等着！”说着，萧褚劣状态已近疯狂，挥起狼牙棒，将一旁的储物箱尽皆砸烂。
　　“吼——!”车厢外面的铁皮蜈蚣一声长吼 ，用狭长的尾部卷起壬号车厢(9号车厢），癸号车厢(10号车厢）和龙尾间，施加压力，拧断壬号车厢！厢体断裂，一分为二，半截车厢连着癸号车厢和龙尾间被铁皮蜈蚣圈圈缠住，另半截车厢依然连接着辛号车厢（8号车厢）一路向前。
　　车厢内摇晃不止，萧褚劣站立不稳，左晃□□，望着琉璃窗外铁皮蜈蚣庞大的身躯，发疯似地举起狼牙棒，指向铁皮蜈蚣:“你也帮着他们骗我？！我要用狼牙棒砸烂你！”说罢，萧褚劣高举狼牙棒，向琉璃窗跑去。
　　此时，铁皮蜈蚣正用尾巴来回翻转车厢及龙尾间。龙尾间上下旋转倾斜，底板变成顶板，萧褚劣从上面摔下底板，又重重撞在顶板上，挣扎着刚刚站起，却被一张坠落的板桌击中前胸！“呀”，一口赤血吐出！
　　“可恶......”萧褚劣还未反应过来，扶住狼牙棒，“呃！”后腰又被铁制的储物台击中，“怎么会......呀！”又被另一张从斜坡上滑落的长椅撞中大腿，“啊！” 萧褚劣浑身筋骨断裂，伤痕遍身，痛苦不堪。
　　铁皮蜈蚣把玩着龙尾间及半截车厢，用尾巴将车厢高高抛起，又接住，龙尾间连着半截车厢在高空翻转。车厢内，萧褚劣悬浮半空，上下左右来回翻转的板桌长椅先后砸中萧褚劣身体各处。
　　“可......恶，我......要......砸烂.......”龙尾间四处飞蹿的毒虫被萧褚劣遍布的伤痕溢出的鲜血引来，将他淹没吞噬......
　　铁皮蜈蚣最后一次将车厢高高甩起，抛上寒霄，车厢翻滚坠落，铁皮蜈蚣张开巨颚，车厢落在蜈蚣嘴里，将龙尾间整体吞入腹中。
　　半截车厢被拧飞，壬号车厢（9号车厢）只剩下裸露的半截 ，狂风灌入厢内，裴御秋扶起之前倚在一旁的女子站在缺口处，“你没事吧！”二人紧紧倚住残缺的厢壁，寒冷的大风摇摆着他们的衣发.......
　　“现在是我们两个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贺林望向裴御秋。
　　“你走，我留下，我是虫医，救死扶伤乃我医家立身之道，即便这车上仅剩一人，我也不会弃他去。”裴御秋抢先说道。
　　“但护佑百姓也是贺某职责所在！实不相瞒，十年前我曾在洛州青阳县当过县令，勤政爱民从未敢有一日懈怠！”
　　“青阳县？”裴御秋大惊，青阳县正是他的家乡。
　　“说起来，我在青阳县也算是个受百姓敬仰拥戴的父母官！”
　　裴御秋恍然一笑：“说实话，当官的我见过不少，有贪官，也有酷吏，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官！”
　　贺林回以一笑：“多谢裴兄信任！”
　　寒风吹起，长发飘摇，衣衫飘摆，裴御秋遥望远方，若有所思。
　　“刚刚，他们称我们为‘大侠’......”
　　“侠？” 贺林微微皱起眉头，“什么是侠？”
　　“医者，扶危助弱，济世救困，可称之为‘侠’，官者，庇佑百姓，勤政爱民，亦可称之为‘侠’；黎民众生，但凡有一颗尚善之心，锄强扶弱，扶危救难，皆可称之为‘侠’，而以孤寡之力，解救苍生百姓者，应称之为——‘大侠’！”
　　“哈哈哈哈！说得好！”贺林仰天大笑，“裴兄，不如我二人今日且就当一回大侠，如何？”
　　“好！”裴御秋抬起右手，贺林抬起左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我二人今日患难相交，生死与共——”
　　“虽萍水相逢，堪为知己！”
　　“看似奇巧，实为天意！”
　　“既然是天意，我二人就联手当一回大侠！为这车上的黎民苍生打开一条生路！”
　　“好！”
　　这车上还铁皮蜈蚣将龙尾间和那一节半车厢吞下后，在地面躁动不安地扭动狭长的身体，颇感难受，似乎短时间内难以消化这巨大的车体，不一会儿，就被龙驹车远远甩在后面。
　　辛号车厢（8号车厢）内阴暗潮湿，密集的毒虫聚集在车厢四壁，孤独阴冷，寡怅萧凄。
　　贺林拿出一根火折子，拧开盖帽，呼出一口气，折内的草灰燃烧起来，火光摇曳，恍若一根明烛。
　　贺林手持火折子缓步前行，裴御秋背着女子紧跟在后。火光照亮车厢四壁，数百万只蝇蚁毒虫密密麻麻挤在厢壁上，缓慢蠕动着身子 ，层层堆积，瀚如烟海。
　　“怎么会越来越冷？”贺林突然觉得凉飕飕的。
　　“应该是毒虫将龙足仓房的暖箱咬坏了，加之暖风窗又被堵，车外的寒风会逐渐渗透进来，将车厢内变得和外面一样寒冷。”
　　贺林高高举起火折子，只见车厢两边的琉璃窗上聚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毒虫，那些毒虫也不活跃，层层挤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奇怪 ！这些虫子竟然都不动了？！之前还凶猛得很！”贺林惊诧道。
　　“动了才奇怪，这些毒虫本来就生存在气候干燥的热带地域也，也不知是谁把它们引来了这里......这些毒虫在寒冷的地方，哪里温暖它们就会飞向哪里......
　　“之前车外寒冷，车内的温度较高，车外的大量毒虫拼命挤入车内，且尚有热力与我们一战。
　　“现在，位于龙足间的四个暖室里的暖箱上都挤满了大量毒虫，这些毒虫又咬坏了暖机，堵塞住暖风口。
　　“车厢内没有暖风，温度越来越低，这些怕冷的毒虫找不到取暖之处，自然也就渐渐失去了活力，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如果车厢里的温度一直这样越来越低，这些毒虫最终全都会被冻死。”
　　“竟然是这样。”说着，贺林突觉一阵头晕目眩，燥渴难耐，胸口一顿火烧感。
　　“你怎么了？”裴御秋瞧见贺林面色惨白，双唇骤然干裂，不停地往外扯拉衣领。
　　贺林细声缓缓说道：“水...水.......水......” 裴御秋立刻解下水袋，递给贺林。
　　贺林接过水袋，一饮而尽，逐渐缓过神来，“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燥热难忍，口干舌燥，身体像被火焰炙烤一般，想要脱衣服。”
　　裴御秋细瞧贺林目色昏沉，两唇干裂，面颊及身体猩红发烫，颈脖处大汗淋漓，道：“你刚才应该有被什么虫蚁叮咬过。”
　　“虫蚁？对，确实如此！”贺林回想道：“刚才我们三人缠斗之时，那萧褚劣一脚把我踢到在地，几只毒虫趁机爬到我衣服上，我立马跳起来，将几只毒虫抖落。但有一只爬进了我衣服里，没来得及找出，刚才腰部右下方一直有强烈的烧灼感
　　，应是那毒虫叮咬了我。”
　　“那么它应该还在你衣服里。”裴御秋从药罐中掏出一块生牛肉放在贺林袖口处，牛肉散发出生腥味吸引贺林衣服里的毒虫，不一会儿，从袖口处爬出一只体型硕大的蚂蚁，那蚂蚁黑色尾腹，宽吻赤颊，贺林见之，赶紧用右手将蚂蚁弹飞。
　　蚂蚁掉落在酒桌上，裴御秋立刻掏出一个透明琉璃杯被倒扣在桌面上，将蚂蚁罩在里面。
　　“这到底是什么虫子？”贺林立刻询问。
　　“这是——黑腹红颊蚁。它的毒液为火毒，一旦进入人体，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里中和人体内的水分，使人口干难忍，燥热非常，并且会伴有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烈火在体内灼烧。
　　“如果短时间内被多只红颊蚁连续叮咬，会使人身体极度脱水，五脏六腑干灼而亡。”
　　“这么厉害？！那可有解药？”贺林赶紧问。
　　裴御秋从药罐里掏出一颗紫色药丸，道：“这是用土□□，黑蜈蚣，跳脚蛛，墙头虎，针尾蝎数种毒物晒干研磨成粉，和水捏成的‘五毒丸’，可化解大部分的虫毒，服之可解百毒。”
　　“快给我！”贺林将药丸接过一口吞下。
　　“轰轰！”辛号车厢突然发生剧烈抖动！
　　“怎么回事？”
　　“是铁皮蜈蚣！小心！”一块巨大的顶板从车顶落下，裴御秋赶紧将贺林推向一旁，“你没事吧。”
　　“没事。”满脸灰尘的贺林忙指向车顶，“你看，那是什么！”
　　“轰！”铁皮蜈蚣庞大的身躯凿穿车顶，倒趴在车厢顶部之上来回游走。
　　车厢内虫山虫海，铁皮蜈蚣用花瓣状的巨颚喷出翻涌的气流，激起漫天虫雨！
　　裴御秋赶紧让女子躲在一旁，并将一颗“驱香丸”塞在女子手中。
　　虫海翻涌，星如雨下，黄色的烟雾逐渐蔓延至整个车厢，裴御秋大喊：“小心！这浓雾吸多了会中毒！” 二人连忙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