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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雅鲁达小镇2—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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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热情的端来酒,乐呵呵的冲着纳多笑。
“纳多,你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了!”
纳多哈哈几声挥挥手指向加鲁克。
“维多利,你瞧,这是谁?”
维多利这才注意到周起和加鲁克。
他盯着绿衣服青年定睛一看,激动道:“天呐!加鲁克!这简直让人太惊喜了,你居然回来啦!”
加鲁克很不好意思,他真诚的夸赞:“维多利,我也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居然开了家酒馆,太了不起了。”
维多利原本也是雅鲁达小镇居民,加鲁克走后,没过几个月他就自己搬到相对较远的伯利镇。
这里商贩来往频繁,于是维多利便想到在这开家酒馆,生意意外的好。
“和你比起来那还差的远,先不说了我那边还有客人,你们聊。”
维多利转头冲那边的客人招呼一声,忽然又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的这顿酒钱就免了,加鲁克,欢迎你回来。”
加鲁克心里顿时涌入一股暖流,他觉得雅鲁达还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边陲小镇一样美好。
加鲁克真挚的感谢:“谢谢你,维多利。”
维多利挥挥手示意不客气,便走去招呼其他客人。
几人环顾一周后没有适合的位置,便搬个椅子就在柜台旁喝。
在外面待的挺久,烈阳晒的周起整个人有些发昏,喉咙也发着干,他拿起木制的酒杯,盯着里面淡黄浑浊但没什么难闻气味的液体。
沉默一会,他还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刚入口,所触及的口腔部位如烈焰燎原,掀起一阵火辣,猛烈的酒气直冲脑仁,给人一震。
这酒只适合像纳多那类的糙汉子,对于周起来说太烈,很难喝,但至少周起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将酒杯搁置一旁,不想碰它。
纳多举起酒杯就噋噋灌几大口,用手一揩,开口道:“加鲁克,你要竞选市长那事是杰克利告诉我的,起初我还替你高兴,但现在看来有点可惜了。”
加鲁克问:“杰克利?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不知道,但你这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镇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
“看来我回去还得先解释清这件事。”
周起一只手撑在柜台上,听着纳多的絮絮叨叨。
突然人群泛起骚动。
几人朝那个方向看去。
是酒馆里走进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老头的卷发花白,胡须冗长,由于长时间没打理,已经蜷成一团。
他穿着块烂布,浑身脏乱,嘴里还哼着含糊不清的调子。
周边人的表情都一脸嫌恶,纷纷远离他,像是见着了瘟神。
但老头似乎早就习惯了周围人的反应,他不语,只是拖着他那皮包骨的身子缓缓朝周起他们的方向走来。
老头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异常艰难,周起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周围的人却对此无动于衷。
老头最终还是自己走到柜台前,只不过来找的并不是周起他们,而是这家酒馆的老板维多利。
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酒单上指了指,然后开口:
“维,能麻烦你给我一杯红果吗?我已经很久没喝过了。”
他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像是磨砂纸正在打磨一块锈铁时发出的沙沙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周起的目光意外的看向维多利,明明老头点酒的姿态比周围人谦逊那么多,但维多利表情鄙夷,甚至眼里的厌恶比其他人还要多上几分。
维多利的反应前后反差太大,直觉告诉周起两人之间有故事,于是他继续看着这一幕。
虽然老头并没有弄脏柜台,但维多利还是嫌弃的用帕子将老头手指碰过的地方擦一遍。
“桑地,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维多利语气淡淡,对桑地的厌恶也不加掩饰。
闻此,桑地本就浑浊的眼睛里高光黯淡下来。
他等了一小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头赶紧笨拙的掏了掏他身上那块破布,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桑地满脸的褶子堆出一个笑,好像在说“别担心”。
桑地再次恳求:“维,别误会,我不用你再给我了,我想买一杯红果可以吗?”
话刚说完,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就被维多利拍飞在地。
“你的钱也会弄脏我这儿。”
维多利毫不留情:“桑地,你的到来,害的我得重新打扫酒馆。”
他再次申明:“所以,请你离开。”
桑地呆呆的看着维多利,半晌,他慢慢挪动步子捡起地上的钞票,戴上了硕大的破布帽。
有了帽檐的遮挡,旁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桑地道歉道:“维,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便。”
说完,桑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在鄙夷之下缓缓走出酒馆。
而周围人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而酒柜旁的周起却陷入沉思。
桑地说的是“再给他酒”,证明之前的维多利无偿给过桑地一杯红果,可能还不止一杯。
那两人之间至少存在过情谊,那究竟是什么事造成如今的局面?
周起很善于捕风捉影,但他的这番思考无疑已经偏离主线。
一般玩家只会把桑地的出现当成副本里无关紧要的小剧情。
正常过剧情的要求只针对揭示杰克利这个反派和辅助主要NPC加鲁克,设置的地点也只在雅鲁达小镇,伯利镇只是玩家前往游戏地点的一个起始,后续根本不会涉及。
但那是正常过剧情。
系统给了周起一个星期的时间,但不管时间有多少,周起都会狠捞系统一笔。
周起觉得副本里任何一个剧情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他想试试从桑地和维多利这条剧情入手,看能不能挖条支线出来。
桑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馆门口。
“他怎么还不死?”纳多喝多了,独自嘟囔着。
周起大概猜测纳多嘴里的他指的就是桑地。
纳多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砰的一声将酒瓶重重的砸在桌上。
“全镇的人都盼着他早点死,可他就是不死,我要是他早就冲着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
周起敏锐地捕捉里面的信息。
全镇的人都恨桑地,看来他曾经犯下过什么大错。
但什么错会让全镇的人都憎恶一个骨瘦如柴的孤寡老人呢……
“纳多,你喝多了。”加鲁克在一旁担心。
“好像是有点……”
纳多打了个酒嗝,“没事,我叫了什利,他会送我们回镇上。”
看纳多的样子,加鲁克摇摇头,他看向周起。
“达伊,我们回去吧。”
“嗯。”
纳多走路不稳,全靠周起和加鲁克两人架着他行走。
出了酒馆,干燥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散了周起鼻腔中那股怪味。
两人继续扶着纳多继续向马车边走去。
什利瞧见从马车上跳下来帮忙。
几人合力终于把纳多这个大块头塞进了马车。
周起跟着加鲁克上了马车。
扬鞭声响起,马车开始疾驰。
加鲁克眷恋地望向窗外。
稀疏的植物顽强的扎根于这片贫瘠的大地,任是沙暴过境还是大旱席卷,它们仍虔诚地期待着那场圣雨的降临,只要有一点水,它们的生命便永不息止。
就和雅鲁达一样。
加鲁克忍不住开口:“我很久没回来了。”
他看向周起:“达伊,我真的很好奇镇上现在是什么样子,真想快点见到。”
周起的目光从荒漠转移,作为玩家,他并不了解雅鲁达小镇的信息。
加鲁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周起顿了会儿才说:“小镇还和以前一样。”
“加鲁克,能和我聊聊桑地吗?”
面对周起的发问,加鲁克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居然会想了解他?”
“回去的路上解解闷罢了。”
“行吧,但我很久没回来了,只知道他还在雅鲁达的一些事情。”
桑地之前还是雅鲁达居民……
“在我很小的时候桑地就居住在雅鲁达,他那时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现在看上去更脏。”
周起暗暗打量加鲁克,眼前这位青年看样子也才二十左右。
加鲁克话里的意思是二十多年前的桑地外貌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可二十多年一个老头的容貌未变,这让人匪夷所思。
“很多人说他是不死的怪物,又说他受到了女神的庇佑,拥有了长生不老的能力是沙漠的守护者,但在我十岁时他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周起看了眼窗外果然,黄土戈壁消失不见,越往里驶,沙漠的地形逐渐显现。
“那年正逢大旱,桑地却悄悄将雅鲁达镇先知设置的地下水抽取装置给破坏了,害的雅鲁达的庄稼全部旱死,颗粒无收,所有镇民靠着储蓄过日,两个月后才终于迎来一场大雨。”
“而桑地则被当做罪民驱逐出雅鲁达,后来镇民们也只叫他怪物,我17岁走出雅鲁达,而后来桑地的去向我就不清楚了,看来他现在应该是在伯利镇安家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干?”
“你忘了吗?桑地现在是个疯子,他的脑子已经出现了问题,他是摩沙教信徒,自称是玛拉尔女神最虔诚的信使,他还曾大言不惭的说这样做是为了保护雅鲁达,可他却不知道,有的镇民因为他的行径差点饿死!”
加鲁克语气激动,因为那一年他也深受其害。
那一年,所有的粮食缺水干旱,雅鲁达镇民一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还偏逢大旱。
那个年代的雅鲁达交通落后,镇民们只能带上仅剩的粮食绝望的徒步去往更远的地方获取水源。
干的冒烟的喉咙,磨出血的双脚,晒裂的皮肤,漆黑沙夜中鬣狗的嘶吼,还有那团沙海上永远看不清的黑影。
那种被未知恐惧无时无刻萦绕的窒息,加鲁克这辈子都忘不掉。
加鲁克的神情被周起尽收眼底。
周起没有说话。
加鲁克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默契的不语。
加鲁克热爱雅鲁达这片神奇的土地,但他也害怕那团东西。
快到雅鲁达小镇时,周围的荒漠神奇的开始出现绿植,这令周起有些疑惑。
下了车,眼前的景象更是不可思议。
周起发现雅鲁达小镇和自己想象中的荒漠小镇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雅鲁达小镇会像伯利镇那样落后。
可现实却是这里绿荫蔽日,有涓涓细流,地面的草生机的像是铺上块巨大的新绿鹅绒毯。
甚至低处还生长着只有热带才有的植物石松、凤尾蕨、秋海棠……
这里看不见一点黄土而外面看不见一点新绿,天差地别,这是一块绿洲又远超绿洲的神奇地带。
是那么的不真实……
不真实的有些诡异。
明明是第一次来,但不知为何,周起本能的开始警惕。
这层绿衣下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
加鲁克取下自己的手提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故乡清新的空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兴奋的拍拍周起的肩:“走吧,达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镇民们了!”
周起嗯一声,他将这股警惕压在心底,跟着加鲁克走进小镇。
在他们踩过的地方,周起隐隐感觉地面上那些藤蔓植物在缓缓移动。
等他转头看向时,风平浪静。
周起不自觉眯起眼,除了风过植物的晃动,周遭寂静一片。
半晌,周起转头继续跟上加鲁克。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他会亲手揭开这层绿衣下荒漠小镇的真正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