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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云起 ...


  •   眼见这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微云急忙出言阻止:“我虽无意中帮他躲过追杀,可并不知道他是何人。现下他还未醒,又该将人送去何处?况且刚刚尉迟宗主来时,我看人多眼杂当下并未通禀此事,是否还要告知天官中人?”

      “我猜测大姐已有思量,所以当时她才并未追问,只是叫人绑了刺客。刚才交手之时,我已察觉刺客训练有素,应是大家豢养的侍卫,并非什么盗匪。”依依答道,语气透着几分洞悉。

      “既然与燕燕无关,我们也不必多管闲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长情沉声道,目光转向角落里昏迷的人,“现下情况不明,为免你们牵扯其中,就把人交给我吧,我会遣人送他去城中的赵国会馆。”

      得了长情的允诺,微云也觉得不算有负所托,便和依依一同返回天官。

      “依依,我无意中救下的那人是谁啊?他是赵国人吗?那不就是越国的近邻了吗?你们很熟稔吗?”

      依依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燕燕的失忆,对她的问题也不以为怪,便事无巨细地帮她解答道:“是邻国不假,但也只是母亲继位后这二十年来相安无事罢了。过去百年,两国多有冲突,虽是近邻,却并不亲厚。你也听过‘关山难越’这个说法吧?这不仅仅是因为两国被关山山脉所阻隔,更重要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那赵国礼教森严,男尊女卑,却自诩尚古崇礼,以中洲上国自居,何其可笑。”

      “今天那人便是赵国质子了?为什么你们说他是废物呢?”微云继续发问。

      “这赵元济可是王官第一美男子,你不记得前事,醒来之后也未曾听人提起过吗?我观你自醒来后就尤爱观赏好颜色,居然没发现这么个大美人?”依依含笑打趣着燕燕,见燕燕要凑过来挠她的痒痒肉,又立马正色道:

      “说起来这赵元济也是个奇人,虽是个公认的废物,却也是个有福之人,能在赵国国君赵元庆手下活到现在,也是难能可贵。这历代赵国国君无不是贪花好色之人,这赵元庆和赵元济之父也不例外,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人,五百总是少不了的。这老国君除了喜欢广开后宫,更爱立后。赵国人追求多子多孙多福寿,这老国君却追求多妻多嫡子多尊贵。是以,这赵元济和赵元庆虽然同为嫡子,却是不同的王后所出。老国君一共废立过六位皇后,现任国君赵元庆的母亲便是第一任皇后。这赵元庆的狠辣据说就承袭自其母王皇后。王皇后早逝,外家势力却不容小觑,以至于所有继后所出幼子无一能活过三岁。赵元济的母亲是第五任沈王后,也是唯一一位留下血脉的继后。也因此,赵元济和他长兄相差了十五岁,也是老赵王唯二的两位嫡子。爱生嫡王子,偏又留不下嫡子,是不是很可笑?”

      微云思量,这位“废物美人”估计是个善于藏拙之人,既然能在狠辣的兄长手下平安长大,哪里能只因是有福之人。

      “你上次提到这位赵元庆在私下招兵买马,可是有不臣之心?”微云追问道。

      “反不反的暂且不知,不过这赵元庆是个豪横毒辣又睚眦必报之人。他和当今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私怨,就是第一个反了也不足为奇。”依依慢悠悠地说道。

      “你就别掉我胃口了,一次性都告诉我。”微云有些无奈。

      “好啦,好啦,都告诉你。不过这算是赵国宫廷密辛,做不做得准也难料,你姑且一听吧。你可知赵元庆本名叫赵无忌?因三年前避新天子讳才改名叫赵元庆。彼时赵无忌已近而立之年,自然是不愿改名的,口称‘王室式微,何须避忌太过’。老赵王以国君之位相要挟,赵无忌不得不屈从。继位后,他竟称改名为‘毕生之耻’。你说,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会善罢甘休?如今老赵王已耄耋之年,垂垂老矣,他可不就要蠢蠢欲动了。”依依娓娓道来。

      “那你猜测行刺赵元济的会是何人?尉迟宗主没有在人前探查此事,是否也有所臆测?”微云又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今日来人并非寻常盗匪,左不过天子或者秦相吧。”依依猜测道。

      “那为什么不是赵元庆?”微云不解。

      “这废物美人也是奇怪,这老赵王的嫡子,少说也有十来个,这赵元庆单单容下了赵元济,而且听说还对他多有看顾,两人关系也甚是融洽。”依依解释道。

      经过这一日的惊心动魄,微云也是精力不济。依依看“燕燕”面露疲惫,便提议她早点休息,来日再叙。

      话分两头。许长情目送依依和燕燕离开后,便发出鸣镝,招来两名暗卫,沉声吩咐道:

      “我与这赵元济仅有几分同窗之谊,犯不着蹚他们赵国的浑水。许九,你去城中赵国会馆送一封密信,让他们去杨柳茶坊后门的泊舟处接赵元济回府。切记,要亲自送到副馆长手中。我记得这副馆长是沈王后一族,如此也算稳妥,不负燕燕所托。”

      “许十,你再去刚才打斗之地查探一番,看看可有遗留之物。我方才隐在暗处,仔细打量了一番与尉迟依依那丫头片子打斗之人。他们虽有意遮掩武功套路,却也不是毫无线索可循。那群人看似外在功法各不相同,实则用以催动的内力像极了巴郡的‘风云八式’。你务必探查清楚这群刺客的足迹是否左深右浅,确认后记得给兄长密信禀报此事。”

      暗卫离开后,长情并未立即走开,而是对着躺在角落里的人沉声道:“赵元济,醒了就赶快召你的长随来接应,我并没有那么多耐心一直和你耗在此地。”

      角落里的人闻言,只缓缓睁开眼睛,并未起身,声音有些虚弱:“多谢许兄照拂,我也确实刚刚醒来,并非有意隐瞒。”

      “既然醒着,赶快唤你的人来。”长情语气不耐。

      “我下午突然遇袭,也顾不得周全,不知道我的侍卫是否还有活口?”赵元济问道。

      “我赶来之时,袭击你之人已尽在天官掌控。我查探地上的尸首,并未看见你平日带的那个长随,想必他此刻还在附近。”长情答道。

      “多谢许兄告知,只是我此刻确实身体不适,能否劳烦你帮我放出这只火炮?”赵元济费力撑起身体,掏出一只报信的火炮递给长情。

      长情走出树洞,点燃了火炮。不久后,便有一个衣襟染血、狼狈不堪之人跑了过来,正是下午托付燕燕的那个护卫。

      “月奴替二公子谢过许公子。”来人躬身行礼道。

      “你们为何会找上殷姑娘?是刻意为之?你家公子和她平时有往来?”长情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显然对他们平白给燕燕招惹祸端而心怀不满。

      月奴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我家公子与殷姑娘并无往来,今日也非故意。事有凑巧,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因奴常在天官行走,是以见过殷姑娘,知道她是姚宗主高徒,所以才敢放心托付。并无其他的隐情,请许公子放心。”

      长情面色稍霁,“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做探究了。只记得莫要再去打扰殷姑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月奴连忙点头称是。

      长情转身离开,又回头交代道:“刺客虽已被擒,保不定还有后手,你便小心在此看护你家公子。我的人已经前往赵国会馆送信,稍后会有人来此处接应你们。你们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

      微云并不知道,对她来说的惊魂一夜,却只是中洲城内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天官含元阁内,灯影婆娑,香炉青烟缭绕。

      尉迟霏霏与袁守正静坐对弈,殿宇清寂,静若幽谷,只余棋子落盘的轻响。

      尉迟霏霏落下最后一子,淡然一笑道:“袁师兄今日落子多有迟疑,可是心有挂碍?”

      袁守正执子未落,沉吟片刻,才道:“落棋如行军布阵,重在布势,难免有所起伏,非争一时。时候不早了,今日就暂且到此吧。”

      尉迟霏霏并未起身,话锋一转:“姚师兄虽持身中正,但过于至情至性,难免挂碍过多。不若借今日之由,助他先发制人?”

      袁守正轻抚棋盘,目光深邃:“一动不如一静,由着他去,且引而不发吧。”

      “既如此,师妹便先行告退了。”尉迟霏霏起身,欠身行礼,转身离去。

      夜幕深沉,中洲城在宵禁之后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荡的街巷中回荡。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忽而,一阵急促的车马声打破了沉寂,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厉喝:“缉拿盗匪,宵禁搜查!”

      官兵如潮水般涌上街头,平日里巡逻的队伍此刻扩大了数倍,手持火把与刀枪,将原本漆黑的坊巷照得通明。兵丁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无人应答时,甚至直接破门而入。许多无辜百姓被从睡梦中惊醒,仓皇之下,衣衫不整便被拖拽出门。搜捕队丝毫没有顾忌,翻箱倒柜,甚至连卧榻之下也不放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而妇孺的低泣、男子的怒吼很快被官兵们迅速压制。

      搜捕的理由是“缉盗”,可那粗暴的姿态、森冷的目光,分明预示着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即将展开。

      中洲城的夜晚,在这一刻,被彻底撕下了平静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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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读者说《浮生若梦》人物太多、名字太难记,动不动就“这个谁来着?那个谁是谁的谁?” 指路作者新更的短篇。每一篇都是给角色“立传”,讲讲他们那些年不为人知的小事,读正篇时也能多一分亲切感。既能作为开胃小菜帮助理解,又不影响正餐食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