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影一》星苹果

1、蝉鸣·盛夏 能考上

　　能考上一中，舒清予倍感意外。在录取通知书到达之前，舒清予已经做好了去二中的准备。
　　“二中咱啦？鸡头也未必比凤尾差。”
　　舒清予阴郁着面庞向电话里吼道。电话那头仿佛被这句彻底激怒。
　　“在二中你上不了好大学，就只能去工地上搬砖了。”
　　带着颤抖的声音在压抑愤怒的嗓中爆发。舒清予的不岔在这句话的作用下下偃旗息鼓。他沉默了下来，挂断了电话。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舒清予向后一倒，身体与被褥的碰撞引来一声闷响。转身将头埋进枕头后，泪水第一次从眼眶中汹涌翻腾，慢慢将枕套浸湿。先天的泪失禁体质让他无法及时断了那口泪泉的水源，不同于以往无声的落泪，这次伴随着主人竭力压抑的哽咽。断断续续的呜咽在狭小逼仄的房间游荡。唯一能透进阳光的窗户也被窗帘挡住。这个房间是如此昏暗，慢慢地，哭累的舒清予渐渐睡去。在梦里，他会有阳光普照，而现实则是那么冰凉残忍。不是不明白上一中的重要性，只是在命运的捉弄下，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从六年级以前，他是不折不扣的学渣。六年级时，舒清予的姑姑成为了他的数学老师。高超的教学技艺加上姑姑的时刻关照，让舒清予原本吊车尾的数学一跃成为全班翘楚的存在，上了初中，舒清予的成绩继续稳步提升。四次月考，一次比一次高。初一寒假时，就已经位列年级34名了，然而，一场变故打断了舒清予的平步青云之路，新冠病毒的爆发让寒假不断延长。直到舒清予都开始厌烦假期之后，开学才姗姗来迟。但是，还是只能在家上网课。与其他人一样，没有老师的约束，舒清予在家玩爽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返校后的月考中，成绩遭遇滑铁卢，一路退到五十分开外。本想努力赶上去，但毕竟玩了那么久，一些习惯来不及调整。在第一次考出一百多名后，舒清予干脆破罐子破摔。直到初三，数学老师已然放弃了他，舒清予却突然转变，用尽全力重拾那些晦涩的知识，从一百多名一路追进年级前五十。本以为考上一中已是板上钉钉，但变故总是措手不及。中考第一天结束后，因学校食堂饭菜突然改变，一向肠胃较差的舒清予当晚回家后上吐下泻。幸而是走读生，姑姑正巧在附近，当即送他去镇医院打了吊针。躺在医院的那一夜，舒清予久久不能入眠，最后在疲惫中勉强合眼。毫无意外，这场波折对他的身体和心态都造成了巨大打击——次日考的正是他最擅长的数学和最不擅长的英语。直到中考结束，舒清予再没变过表情，沉默着走出考场。他没有崩溃，没有发疯，像以往任何一次考试结束时一样。只是多了些许沉默，仿若无事发生。反而是这样的态度，让青梅竹马的玩伴唐翠感到担忧。一直到今天，舒清予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才彻底爆发。此刻他平静的睡颜与之前的崩溃形成强烈对比。日薄西山，暖意的夕光透过窗帘落在他脸上，蒙上一层柔和光晕。劲瘦的身形衬着那张清俊的脸，显得岁月静好，让人不忍打扰。然而连这点宁静也是奢望——搭在枕边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响了许久，舒清予仍未醒来。他太累了。而手机仍固执地嗡鸣着。响了一段时间后，舒清予仍然未醒——他太累了。而手机仍不知疲倦地响着。睫毛轻颤，手指微动，舒清予缓缓地睁开双眼，脸上一闪而过些许被吵醒的惊愕。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瞬间，厌恶之情浮现于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没有丝毫犹豫，舒清予按下了挂断键。翻看着未接来电，划过“舒媛”这个名字时，舒清予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过去。几乎是瞬间接通。
　　“妈，有事吗？”舒清予的声音从手机中发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略带尖锐的叫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儿子，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发你微信上了，你很棒！这次真出乎我的意外！”
　　到了后面，嗓音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惊喜。
　　轰的一声，无数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巨大的惊讶和狂喜对他当头一棒。但他很快又迅速隐藏住情绪，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淡：“哦，知道了。”
　　正在滔滔不绝的舒媛被这四个字硬生生地打住，愣在当场，终是没有发作，带着强装镇定的语调：“好，那你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
　　舒清予点开微信，看了眼录取通知书，往下一瞥，舒媛给他发了个红包。舒清予没有领。
　　他退出聊天框，不理会其他发来的消息，往下滑动，直到看到想看到的那个名字出现在聊天列表中。
　　叽哩哇啦：在不？
　　我考中了！你也进了吧？
　　出来玩吗？去桃源?
　　在忙吗？
　　记得回消息哦！
　　舒清予弯了弯唇角，想了想，开始打字。灵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动。敲下发送键后，舒清予期待的盯着聊天框。
　　嘻哩哇哈：进了，踩线。
　　没过几分钟，李明晨的消息就弹跳了出来。
　　叽哩哇啦：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小鱼儿以后又可以跟我一起畅游了
　　嘻哩哇哈：滚！
　　叽哩哇啦：
　　错了错了！[跪地求饶.jpg] 李明晨连着发了一排跪地求饶的表情包。末尾加了句：“庆祝一下，出来喝酒。”
　　嘻哩哇哈：“你知道我不喝酒。”
　　叽哩哇啦：“你吃烧烤配饮料，我来喝酒。”
　　嘻哩哇哈：“老地方？几点？”
　　叽哩哇啦：“老地方，就现在。等我醉了就赖着你不放。”
　　嘻哩哇哈：“等你醉了就把你扔那儿结账。”
　　叽哩哇啦：“不会的，你不忍心的对吗？”[可怜兮兮.jpg]
　　舒清予毫不留情：忍心
　　叽哩哇啦：
　　伤心，难过，痛楚。呜——[痛心表情包.jpg]
　　似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幅[山人跪地号啕大哭.jpg]的表情包。
　　舒清予乐了。回了句：“等着，我过去了。”
　　李明晨发了个语音。跑到马里亚纳海沟的香伴随着四周嘈杂的吵闹声，歌声传入耳中：“我苦苦等着你——”
　　舒清予憋不住笑了起来。等笑够了以后，舒清予才拿出手机回复消息。回到舒媛的聊天框时，他犹豫了下，领了那个红包——701元。
　　舒清予愣了一下。701，刚好是他的中考总分。即便英语发挥失常，但他的其他科目超常发挥，加之今年中考空前简单，舒清予还是踩着线进了一中。
　　翻开微信零钱，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串数字：15526元。
　　舒清予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罐子，把里面摆放整齐的现金拿出来数了数：1842元。再打开支付宝：6643元。舒清予眼神暗了暗。
　　他从罐子里抽出五张一百元纸币，剩下的钱原封不动地塞回了罐子。将罐子塞进外套口袋后，舒清予给舒媛发了个消息：“今晚出去有事，不回来了。”
　　舒媛回到：知道了
　　剩下的让他注意安全的话舒清予看都没看就退了出去。下楼后舒清予带着零钱罐去楼下便利店逛了一圈，拿了3瓶黄桃罐头和一瓶白桃口味的阿萨姆奶茶，还挑了些糖和零食。
　　“结账啦”老板热情地和舒清予闲聊。舒清予一边应付着，一边思考是否漏买了什么。
　　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换了出去，如愿地听到手机响起支付宝到账的消息。
　　提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时，舒清予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众星环辰、孤蟾浮天。
　　去桃源烧烤店的路上，千家万户都已亮起了灯。路旁的霓虹灯与路灯交织成片，华灯初上，如梦似幻。
　　桃源烧烤店处在镇上的繁华地段，周围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李明晨正坐在最里面的座位，桌子对面坐着李明晨三岁的妹妹李明欢。她扎着一根辫子，白净精致的脸上未施任何粉黛，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显得精练又可爱。
　　舒清予一出现在店门口，小姑娘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清予哥哥！”舒清予一把将小姑娘抱了起来，向李明晨那桌走去。
　　“清予哥哥，你怎么才来啊！”小姑娘嘟起嘴抱怨道。
　　“因为有个馋猫想吃黄桃罐头，在便利店耽误了一会儿。”舒清予解释道。
　　闻言，李明晨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清予对我最好了，每次都会给我带美味的黄桃罐头。”
　　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立刻从舒清予身上跳下来，委屈巴巴地扯着舒清予的衣角撒娇：“清予哥哥，你偏心！”
　　舒清予笑着蹲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从先前放在桌上的便利袋中摸出一瓶阿萨姆奶茶，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哪能呢？我最偏心明欢了。”
　　听到这句话，小姑娘高兴地拿着阿萨姆奶茶跑到她哥面前炫耀去了。面对来自妹妹的挑衅，身为一个“宠爱妹妹的优秀兄长”，李明晨当然选择——一记前嫌，好好计较。
　　李明晨委屈巴巴地起身走到舒清予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用稍带撒娇的声音开口：“清予，我的心好痛。”
　　然而，舒清予并不怜香惜玉。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李明晨的手指一下，然后迅速把手抽回来。
　　“那你在这多痛会儿吧！”
　　丢下这句话后，舒清予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李明晨见状，自动忽略掉李明欢那得意加嘲讽的眼神，走到舒清予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李明欢见状，也无需帮忙，自己麻利地爬到椅子上坐好。
　　“你点的烧烤还没好？”舒清予问。
　　“刚好海鲜不够了，昊哥出去进货了。”
　　李明晨哀嚎，“清予我要吃零食，饿死了！”
　　“去多久了？”舒清予一边问，一边从便利袋中拿出三个黄桃罐头。
　　“半小时了。”
　　舒清予扭开一瓶递给李明欢，又给李明晨和自己各开了一瓶，还拿出一把勺子递给李明晨和李明欢。李明晨从小就钟爱黄桃罐头，吃了很多年还是没吃腻，李明欢和舒清予偶尔也会陪他吃一罐。
　　“谢谢清予哥哥！”李明欢向舒清予甜甜地笑了一下。
　　李明晨见状，也夹着嗓子模仿：“谢谢清予哥哥~”
　　正在吃罐头的舒清予闻言噎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李明晨忙用右手去拍舒清予的后背，而左手却开始动起了不安分的心思。
　　于是乎，等舒清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李明晨握在了手里。舒清予望向始作俑者，李明晨则若无其事地吃着黄桃罐头。
　　李明欢一脸担忧地看着舒清予：“清予哥哥，你没事吧？”
　　舒清予摇了摇头。而后，李明欢一脸凶恶地开始指责李明晨。舒清予带着一抹笑意在一旁观看这场兄妹“内战”。时不时帮小姑娘搭腔。
　　下李明欢和舒清予的联手进攻下，李明晨很快就败下阵来。见斗不过小姑娘，李明晨一焉，身子一偏，往后靠在了舒清予大腿上开始耍滑。许是觉得今天心狠了点，舒清予没有推开李明晨，任由他独自在自己腿上撒泼。
　　从远处看，李明晨笑着躺在舒靖子腿上玩闹，而面容俊秀的少年便看着腿上玩闹的男孩，噙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给他顺毛。可爱活泼的女孩看见有两个哥哥，岁月静好，宛若一幅温馨的油画，然而这温馨美好的一切在另一个狼狈不堪的人眼中是如此的刺眼，退出刚走进烧烤店的脚，沈知秋转身跑进了夜幕。
　　“想来这个美好的世外桃源，应当是容不下我这样阴暗的存在”。
　　他一步步地走入黑暗，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与此同时，舒清予若有感应地抬头看了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烧烤很快继续，刚才的小插曲瞬间就淹没在了欢声笑语之中。
　　李明晨依旧躺在舒清予腿上，乖乖张嘴等着舒清予的投喂。玉米粒、羊肉串、虾流水一般送入李明晨嘴中，舒靖子只是偶尔吃两口豆制品，或用生菜叶包着牛肉吃。
　　李明晨细细端详着舒清予的面庞，在心里细细勾画他的眉眼。舒清予的面容很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皮肉白皙细腻，鼻梁微挺，嘴唇粉红水嫩，嘴形偏小。眼睛清澈透亮，睫毛偏长微翘，眸中含着细碎的光。发色适中，给人一种温和良善的感觉，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舒清予待人很温和，他的话语如同和煦的春风，每次李明晨发脾气时，舒靖子都能快速让他平静下来。
　　李明晨看着温柔的舒清予，趁李明欢埋头大吃无暇他顾，牵起舒清予的手，用嘴唇在他手指上轻轻蹭了蹭。舒清予愣了愣，抬头四处望了一下，见李明欢正专心剥虾，唇角微勾。对着李明晨炽热的目光，舒清予低头在李明晨唇角落下一吻。
　　明明是一触即分，却显得绵长温柔。
　　舒清予的耳垂慢慢爬上一抹绯红，心虚地抬头四处望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
　　李明晨在舒清予腿上轻轻坐起身来，随后挪到桌子前，拿出葡萄汁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然后把手搭在舒清予的肩膀上，伏在他耳边低语：“小鱼，你的脸烫得像要着火了。喝杯葡萄汁降降温吧！”
　　舒清予接过葡萄汁，而后把李明晨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葡萄汁，见小姑娘正费力地剥虾，便从李明欢面前拿来了一个空碟子和几串大虾，用熟练的手法剥起虾来。
　　小姑娘见状，立刻对舒清予大夸特夸，接着又把矛头指向她哥李明晨，兄妹二人再次“交火”。
　　舒清予忙着剥虾，没来得及帮腔，小姑娘在口舌之争上落了下风。她嘴角一撇，跑到舒靖子旁边，拉着他的衣袖告状：“清予哥哥，他欺负我！”说着用手指向李明晨。
　　舒清予转头，用眼神无声地“谴责”李明晨。见小姑娘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李明晨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连忙向李明欢罪。见状，舒清予才满意地转回头去。
　　舒清予从桌子上拿起各种调味料，依次加在剥好的虾仁上。搅拌几下后，他夹起一个虾仁喂给了小姑娘。小姑娘吃完，眼睛都亮了，舒清予再次收获了一波夸赞。他将剩下的虾仁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小姑娘，另一份给了李明晨。
　　三人吃着烧烤，说说笑笑。李明晨一口烧烤一口鸡尾酒地享用着。谈笑间，桌上的烧烤逐渐消失。
　　许是怕舒清予真的把他丢在烧烤店，李明晨到底没敢喝醉。
　　舒靖子正打算起身去结账，李明晨一把拉住他：“结过了。”
　　“哦。”舒清予应了一声，“那走吧！”
　　舒清予提起随身袋，从中拿了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了李明欢，又拿出两块巧克力和几颗薄荷糖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去李明晨家的路上，街上大部分店铺都已熄灯关门，路旁的居民大都已经进入梦乡。
　　夜已深，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幽幽亮着。走在空荡的街上，竟也不觉得害怕。舒清予从口袋中摸出一块巧克力，利落地剥开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他拉了一下李明晨，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落后了李明欢几步。
　　趁李明欢没注意，舒清予猛地勾住李明晨的脖子往下一带，吻上他的唇，舌尖灵巧地将含着的半块巧克力渡了过去。随即快速放手，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李明欢。
　　李明晨猝不及防，愣在原地，一时落后了好几米。他傻笑了几声，回味着唇齿间残留的甜腻和温软，随即大步追了上去。赶上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十指相扣地紧紧牵住了舒清予的手。
　　到家后，舒清予径直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只见李明晨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见舒清予擦着头发出来，李明晨立刻放下手柄，起身进了浴室。
　　舒清予走到沙发边，顺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窝进李明晨刚刚坐的位置翻看起来。
　　李明晨洗完澡出来时，舒清予正巧低声念了一句英文。
　　“Life has become richer by the love that has been lost.”（生命因为付出了的爱情而更加富足）。李明晨听到后，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作声。
　　他走到沙发旁蹲下，像只大型犬般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着舒清予，撒娇般问道：“阿予，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舒清予闻言，合上书放在一边。他俯身，用额头轻轻抵着李明晨的额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你好看。”
　　得到满意的回答，李明晨心满意足地笑了。他手臂一用力，轻松地将舒清予打横抱起。舒清予骨架纤细，抱在怀里感觉只有八九十斤，长期的锻炼让他并不显羸弱，反而有种劲瘦利落的美感。相比之下，李明晨则壮实得多，结实的臂膀和线条分明的腹肌都彰显着力量。将舒清予一路抱去了卧室。
　　李明晨轻轻把舒清予放到床上，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坐。
　　“你太瘦了，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嗯？”
　　“瘦怎么了？照样能把你打趴下！”舒清予不服气地挑眉。
　　“就知道嘴硬。”李明晨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随即他利落地扯下浴袍，自己也钻进被窝，长臂一伸就将舒清予连同空调被一起紧紧裹进怀里。
　　舒清予嫌热，一个劲儿地推开李明晨，李明晨却死死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你今天一个劲儿地帮着小欢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连抱都不让抱了？”李明晨委屈地控诉道，说着还报复性地在舒清予屁股上用力捏了几把。
　　舒清予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也随他去了。
　　李明晨的双臂紧紧环在舒清予的腰上，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响起，沉沉睡去。
　　从那天以后，舒清予白天都会和李明晨兄妹俩到处玩，晚上却还是回到自己租期还剩一个月的出租屋，偶尔才会留宿在李明晨家，与他同眠。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月中旬开学。时节来到暮夏，热烈的盛夏即将在渐弱的蝉鸣中落幕，而秋天，则是另一个故事的序章。
　　八月十五日，一中终于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