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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劫人 “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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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个长相有些可爱清纯的圆脸少年正兴奋在朝张旌邀功,“刚刚他们来问我们想要什么,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干的好,”张旌拍了拍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圆脸少年,夸赞道,“就应该这样让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们知道咱们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跟着温叙殷匆匆赶过来并听完了全部对话的杜崔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温叙殷。
对面那个山贼头头好不好惹他不知道,但温相是每个朝廷官员公认的不好惹。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偏偏皇上还就听他的,虽说是出的主意大家都认同,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大对。近两年皇上十分意外的否了温相的几张不错的折子后,其他官员就感觉更怪了。
温叙殷缓步行至队伍最前方,此次出行并不张扬,他也就没穿刻意官服,简单披了一件青色的袍子,用玉簪随意挽了头发。迎面走来,镇定自若,如翩翩公子一般。
总之跟张旌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仅没能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给他看了看红了脸,整个山寨都知道他是个断袖,而且温叙殷的外貌和气质都完美符合了他的审美。
温叙殷停在了离张旌几十步远的距离,他十分意外的看向面前那个青年,头发高高束起,衣着简单利落,面容锋利英俊,随意又自信。不像是一个山贼,反倒是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若是严肃认真起来大概会很有气势。
只是,温叙殷挑了一下眉,他好像,有点脸红?
杜崔在一旁刻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对张旌说,“这位便是我们家大人,我们着急赶路,你们要什么可以商量,我们家大人并非不好说话。”
张旌看了一眼温叙殷握在手中的箭,尬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狗官长得如此正直好看,好看的到他都凶不起来了,什么贪官污吏能长成这样!
刘白那管消息的臭小子也不提前说,真是长得好看,却不干人事儿,他顿时感觉温叙殷更混蛋了。
这么一想,张旌瞬间感觉好受了很多,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站着的圆脸少年便十分傲气,指着温叙殷和杜崔两人道,“我们要你们的,所有钱财。”
这一句话听的杜崔目瞪口呆。
所有?!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撑死。
“大人,他们,这,”杜崔脸都皱成了一团,说话有些无语伦次。
温叙殷挑眉,微微惊讶了一下,但似乎对此事也早有预料,显得他十分从容不迫。
“这位小友,请问你是管事的吗?”温叙殷回了个微笑,“还是说这是你们当家的意思?”
杜崔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对面,而对面也没有想到温叙殷不仅没有回答,反而质问起了他们。
别人不知道,但两位当事人可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圆脸少年被这一句话堵的脸色又变红又变白,他偷偷看了张旌一眼,对方站在他的左前方,神色看不真切。
从前在外头打劫贪官污吏,都是他领头,一时习惯了,他见对方如此嚣张,一时气不打一出来,便想吓唬一下他们,可没想到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顿时感到心中有些慌乱。
突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丝灵光,等等,不对,这一定是离间!
圆脸少年一下子就想通了,刚急匆匆的想开口,便看见他家大哥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别说话。
他们是不是说了,可温叙殷还没说完。
“你们二位可要想好,我们是替朝廷办事,这些钱财全都是要充入国库的。你们若是要硬抢,我们必然是打不过的,但是,”温叙殷的声音逐渐变冷,“拦朝廷的队伍,劫朝廷的财,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圆脸少年皱着眉头看向张旌,等着大哥拿主意,而他的大哥脑中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最近沉迷于话本中无法自拔的张大当家看着此情此景,感觉很眼熟,好像很多话本里都会出现的,土匪头头与美人的故事。
他愣愣的看着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
“那用你来抵吧,做我是压寨夫人。”
温叙殷:“……?”
一向淡定冷静的温相头一次,表情出现了茫然,有了一丝丝裂隙。讲真的,当他知道闻阊趁他离京镇灾的功夫纳妃和贤妃怀孕的时候他都只是闭了闭眼,隐忍的调整了一下呼吸罢了。
周围人也是十分的震惊,杜崔目瞪口呆,惊讶到嘴都闭不上了。站在张旌一旁的圆脸少年更是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张旌。
张旌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谁家土匪打劫贪官污吏这样打啊,难道不应该让对方倾家荡产?折磨的生不如死?
温叙殷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土匪居然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这种话,当然,他也没想到这个土匪居然还是个断袖。
实在是不多见。
不过,温相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倒是个可以顺利离开宫里的机会。他早就被闻阊逼得快疯了,白天被工作压榨,晚上被闻阊气炸,这破宫里是待不了一点儿。
就算朝廷里来要人,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归还相印,提前请辞,在江州做个地方小官也不错。
总之只要有他在,一个小小的山寨还是能保得住的。
张旌被迫承受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硬着头皮刚要开口,给自己开脱找借口,就被某人打断了。
“好,可以。”温叙殷有恢复了淡定自若的模样,点了点头。
所有人:“???????”
“大人!!!”杜崔吓得脸都白了,“您再说什么啊!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笑话,这个队伍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温相,钱可以再抄家抄回来,可温相的才华是丢了就没有了的,朝廷上还有不少需要温相指导和拍板的政策呢?!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砍了!更别说还有那群矜矜业业的文官们了,光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不光是温叙殷的自己人震惊怀疑,对面的人也同样如此。
张旌万万没想到自己脑子一热的话让对方一本正经的答应了!
圆脸少年的脸色有些发白,偷偷看了张旌一眼,咬了咬唇,没说话。
而当事人温叙殷看了一眼对面,转头对杜崔说:“不,我是认真的。”
杜崔:“……”
在场的不少人都认为这位大人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感到震惊和不解。
“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打算提前向皇上请辞了,”温叙殷十分平淡的对杜崔说,“只是刚好遇见了个先斩后奏,不容拒绝的好时机罢了。你回去告诉皇上,这是我的意思,皇上不会怪罪你们。”
“可是……”杜崔还想再争辩一二。
“不用可是了,”温叙殷垂眸,“回去帮我告诉我父亲和母亲,儿子不孝,一直让他们操心了,让他们不必来找我。”
杜崔明白温叙殷意已决,他深吸了一口气,“是。”
“你们也要说话算话,放他们安全离开。”温叙殷转头对张旌说。
“一定一定。”张旌有些恍惚,眼睁睁看着对方的人马离开,只留下温叙殷和他的所有行李。
就,这么走了?不是,那我还怎么惩治这些贪官啊???难不成我还真的要跟话本里那样,那样,折磨。。他?
张旌偷偷朝后看着慢慢跟在他身后的大美人,大脑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那我应该怎么处置他?把他安置在哪个房间?他被我掳来做我的人是不是应该跟我住一起?等等,我为什么要对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
这么关心?我难道不应该把他随便扔进一个茅草屋里吗?但他真的好看哎,明明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坏事做尽的家伙……
张旌越想越觉得烦。
而温叙殷并不懂某人内心的挣扎,他在思考应该怎么在山寨中立足,到底还是人家的地盘。对方似乎对他还有一些误解,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好像认为他是个贪官。
说起官职,刚刚交代的急,相印还忘了交给杜崔,也不知道朝廷会派谁来要人,要是那群老顽固怕是不好糊弄。
正想着,温叙殷的眼神暗了暗。
而那个圆脸少年愤愤的跟上张旌,压低声音不解问他:“大哥,你为什么要要他不要金银?你,”他犹豫了一下,“不会真的喜欢上他那张脸了吧。”
张旌闻言顿了顿,有点心虚的偏了偏头。
“咳,怎么可能,我就是看他的脸还行,觉得与其劫走他的所有钱财,不如我折磨他更解气。”
圆脸少年闻言,呆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和嫉妒一下子变成了茫然。
啊?可是我们不是还要用打劫到的钱去高价买附近村民的粮食,造福百姓吗?
温叙殷离得不远,张旌的声音也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他的话让温叙殷听了个全。
他皱了皱眉,折磨?什么鬼,所以确实是有误解的吧,我堂堂北国丞相,就算我定下的政策对百姓没有半分帮助,但我也从来没有贪过一分一毫。
正想着,走在最前面的张旌停下来了,“山寨到了。”他回头看了温叙殷一眼,淡淡的说,“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