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和他那便宜捡来的狼崽子》南宁青染

1、第 1 章

　　玄铁铸就的铜镜悬在沉香木架上，将晨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谢昭衍立在镜前，素白指尖捏着羊脂玉梳，月白长衫袖口滑落时，腕间那串菩提子手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越声响。

　　这是他晨起雷打不动的功课。自执掌清霜宫以来，无论寒暑，束发的每个步骤都要做到分毫不差——发尾需梳得顺滑如瀑，发髻要挽得端正肃穆，最后插上那支刻着流云纹的白玉簪，才算完成一名仙尊该有的仪容。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早间的凉风。沈清霜捧着青铜药鼎站在门口，发间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从后山采药归来。少年瞥见师尊束发的身影，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截从广袖中露出的皓腕上。

　　"阿霜回来了。"沈清霜并未回头，声音如寒潭般清冽，"将药鼎放在案上吧，今日要炼制的九转还魂丹，需得用上你采的千年雪参。"

　　"是，师尊。"沈清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下药鼎。他望着镜中师尊专注束发的侧影，忽然想起前日在藏书阁翻阅古籍时，看到的那句"云鬓花颜金步摇"。此刻晨光倾泻在谢昭衍身上，竟让他觉得这句诗用来形容师尊也不为过。

　　谢昭衍将长发拢至胸前，正要开始编发，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他微微皱眉，手中动作顿了顿："可是有什么事？"

　　他这才回过神，慌忙将药鼎放在案上，耳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弟子......弟子只是想着，师尊每日都要亲自束发，实在辛苦。若不嫌弃，弟子愿为师尊代劳。"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唐突。毕竟束发之事，向来是亲近之人才能为之。但话已说出口，再想收回已是不能。

　　谢昭衍握着梳子的手微微收紧，铜镜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沈清霜是他从苍梧林狼嘴里面捡回来的孩子，这些年看着他从稚童长成少年，早已将他当作亲传弟子。可束发之事，终究逾越了师徒界限。

　　"不必了。"他收回目光，重新开始编发，"你既已采药归来，便去前殿将昨日新收的弟子名册拿来。清霜宫近日事务繁多，不可懈怠。"

　　沈清霜心中一阵失落，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垂眸应了声"是"。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他下意识回头，正看见谢昭衍将编到一半的长发松开，三千青丝如银河倾泻，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年的心跳陡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随意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倒像是褪去仙袍的谪仙人，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罢了。"他轻叹一声，将梳子递到身后，"今日便依你一次。但下不为例。"

　　沈清霜几乎是颤抖着接过梳子，指尖触到师尊微凉的手背时，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平日里观察到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一头青丝。

　　梳子滑过发间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谢昭衍的发间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晨露的清新，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他想起这些年，师尊手把手教他御剑，耐心解答他修炼中的困惑，在他受伤时为他疗伤的点点滴滴。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将这个人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束发讲究'中正平和'。"谢昭衍见他动作生疏，出声指导道，"发髻要挽得紧实，却不可过紧；玉簪插入的角度，需得与地面平行......"

　　他认真听着，手上的动作却难免有些僵硬。直到将长发全部束起，插上白玉簪，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望着镜中与师尊并肩而立的身影，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还算工整。"师尊端详着镜中的发髻，微微颔首，"看来你平日里，也有留意为师束发的步骤。"

　　沈清霜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听见殿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谢昭衍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广袖一挥，将案上的药鼎收入乾坤袋中："去将名册拿来吧。半个时辰后，在前殿议事。"

　　"是！"沈清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时，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师尊的发间。那支白玉簪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段短暂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