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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挽仙台荒唐初遇 废墟上鬼仙缠斗 处理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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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掉不该在的人,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李溶月抬眼,眼睛里是稀松平常的淡漠。他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衣袖。一道绿影从他身上掠过,一瞬间血腥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竹叶的冷冽清香。
蒙着绿纱的李轻絮一脸天真“哥哥哥哥,又是西瓜裂开的声音吗”
哥哥常常说那种蒙着绿纱听见的嘎吱声是西瓜裂开的声音,她刚才好像又听到了。
这样天真的童音在这样血腥的场面下很是有几分诡异,跪在地上的鉴仙大汗淋漓,喘气都喘得很小心。
明羲和忍不住看了那妖鬼一眼,那男子很是温柔地轻声“嗯”了一声。
虽然说明羲和被关在不周山的明室苦修,但是也不至于分不清西瓜和头。没想到这妖鬼生了张观音面皮,却是个魔鬼心肠。
世事复杂,她的修行大道果真是前路坎坷。
其实李溶月已经盯着明羲和半天了,但是这姑娘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脸蛋灰噗噗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那对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看起来一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不紧不慢道
“也不知那作恶之人现下何处”
刚刚目睹了李溶月恶毒手段的明羲和:?!
咱俩好好说道说道,你恶还是我恶?
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时光确实称不上好,甚至有点变态,但是是那种单纯的变态,单纯的每天修炼再修炼。
虽然学过字面意义上的谋术,但到底没有在血淋淋的阴谋诡计中走过,心思比起李溶月这种人还是简单了些。
她只是暗自思付道这妖鬼应当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如此奢华至极,自己又是两手空空,穷光蛋一个。
现下她又大张旗鼓地去天界闹了一闹,仙盟那堆人不定想着怎么控制自己。
这男子一看就是法力高强之人,背后也不知是哪方势力,届时问责起来想要脱身必然免不了一番波折,细细想来明羲和打定主意缄口不言,暗暗藏好自己。
一番盘算来明羲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抬头间突然对上李溶月古怪的眼神。
那妖鬼眉目微挑,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
不明所以的明羲和摸了摸脑袋,她还不想变成西瓜。
“姑娘,你…”还不待李溶月说完,明羲和的手上突然传来一种灼热的痛感,她好奇地咦了一声,
李溶月大手一挥,很是好心的变幻出一面水月镜让明羲和好好欣赏自己的模样。
明羲和心下发虚,不自在地揉揉双目,踮起脚尖定晴一看
镜中之人头冒三丈火,根根发丝化为灰烬,脸庞红红,金丝游走,双目莹绿
怎么燃起来了?三清境不是破了吗?明羲和心道这下可惨了。
这劫怎么还有滞后性,这不对啊。
火光猝然窜起,映得破破烂烂的莲台一片赤红。明羲和手中那柄依照“辟火术”幻化出的火葫芦早已失了章法,原本该优雅挥洒的甘霖术,此刻却成了胡乱泼出的几滴浊水。
她仓皇提起沾染尘土的衣摆,像个受惊的疯子在地上左冲右突,鞋也不慎踢中地上那颗刚被李溶月砍掉的头颅——
“咚”一声闷响,头颅翻滚着撞上李溶月雪白的衣摆,留下一道污浊的血痕。
四周顿时死寂。旁观的修士们屏住呼吸,连莲台上的红莲都停止了摇曳。
谁不知镜司大人素来爱洁,日日焚香。
偏偏罪魁祸首浑然未觉。明羲和被头顶愈燃愈烈的真火逼得团团转,大喊大叫:“水水水”
“倒是巧了。”李溶月轻抚袖口血渍,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座这儿正好有水。”
他信手捏碎掌心凝聚的水月镜,清泉自虚空涌出。
在明羲和满怀希冀的注视下,那泓清泉却化作细流,在李溶月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运转下,如侍弄名贵兰草般,慢条斯理地浇在她发间跳跃的火苗上。
水珠与真火相触发出“滋滋”轻响,蒸腾的白雾里,几缕发丝卷曲焦枯。
“你这妖鬼”明羲和急得跺脚,这妖鬼这么慢一看就是故意的。
灼痛令她灵台清明乍现——也顾不得师父日日耳提面命的“修士体统”,急中生智竟又纵身扎进自己刚刚爬出来的土坑。
新鲜湿润的泥土裹住周身,灼热果然稍减。
李溶月执泉的手微微一顿。
饶是他见识过三千道法,也没见过哪个修士用这等法子灭火。
还真是…真是朴素无华。
他索性散去水诀,负手立在坑边,好整以暇地观赏这场闹剧,青色官袍下摆如竹枝般轻盈拂过地面。
良久,土坑里那截身子纹丝不动。
“怎么?”李溶月嗓音里浸着霜雪,“打算在此处扎根?”
还是没反应。
“潮生”,李溶月轻唤手下赤狸,示意他上前查看。
侍立一旁的潮生闻言上前。潮生幻化出巨狐形状,东嗅西嗅,甚至还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土堆,可那坑中人却如古树盘根,连衣料都不曾皱半分。
“装死?”李溶月忽的轻笑,转头吩咐潮生,干脆道:“拔出来。”
“拔?”潮生怔住。
李溶月及时补充强调“把她—拔出来”
潮生并不是很想接这活。他作为一个妖也是很优雅的,拔人这种事姿态很不雅观。
潮生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秉持身为手下的自觉---真像拔萝卜似的抱起明羲和的双腿往外拉,少年咬紧牙关发力,那莲台竟被蹬出裂痕。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女子带着满身泥屑破土而出,真火遇土即熄,唯余缕缕青烟萦绕在光秃秃的头顶。
潮生轻声叹气,好好的姑娘这就没头发了。不像他毛发旺盛,有难以打理的烦恼。
明羲和紧闭双眼,长睫轻颤如蝶翼,唇色苍白得可怕,一块一块的土从她脸上掉落。
李溶月俯身端详片刻,忽然并指拂过她眉心。那女子一道金纹自肌肤底下浮凸而出,蜿蜒如蛇。
这滚烫的金纹……意识到了是什么的李溶月一怔,再结合之前的猜测,现下已然明了她的身份。
这人应当就是日神。
此时,始终僵立的明羲和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完全不复之前懵懂。
“镜明司李溶月”她唇角扬起诡谲弧度,“别来无恙。”
李溶月正要开口,远远瞥见一抹红衣身影,当即眼神一紧。
他反手便是一按,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明羲和被他生生按回土里,扬起一阵飞尘。
那道身影身着红衫,腰间束软剑,剑间落降驺,绛驺由金丝编织而成,处于大带正中。女子身姿高挑,发髻高挽,发间金珠点缀、金簪斜插,髻上更停着一只鲜红血蝶,灵动欲飞,神态毕现,恰是萧氏养的血蝶。
她容貌明艳,却生着一双狭长凤眼,冲淡了女子的柔媚,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身后随行的不是别人,正是逍缘圣师。
红血蝶,绛驺丝,箫家箫烬。
来者不善。李溶月眉头微蹙,仍礼数周到地唤道:“平息仙子。”
平息闻言粲然一笑:“都是自家人,镜司大人,我也不与你客气了。”
时间紧急,没什么寒暄的必要。她回头轻唤:“圣师。”
逍缘会意,掌中骤然聚起万钧雷霆,轰然劈向挽仙台——不言而喻,与道缘早已察觉明羲和在此。
只是李溶月这妖鬼的隐术施展得太快,未让他们当场逮个正着。
但有精通破障之术的圣师在场,平息也不怕明羲和不现身。
她上下打量着溶月,见他神情淡漠,对道缘的法术毫无兴趣。任由雷霆接连砰砰砰地在地下炸开,本就残破的挽仙台更是雪上加霜。
随便炸,省得他亲自动手,反正他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挽仙台的损失。
可他们要找的人,仍旧踪影全无。
逍缘无奈摇头。平息不信明羲和就这样凭空消失。
李溶月替钟离家办事,不过是钟离家的犬,可即便是犬,也轮不到她萧氏管。
四大仙族彼此牵制,最忌他族插手本族事物,况且李溶月这人以妖身入鬼道,却又修得仙法,术法诡谲,最得钟离家那个不中用的家主爱重。
平日少见他出手,就连圣师也对他的法阶也不甚明了,就算逍缘在此,她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逼他就范,一时间还真进退两难。
更重要的是要的是李溶月藏那人,到底是李溶月的意思,还是他钟离家的意思。
这两者差别大,但都一样,都必须要拿下日神。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萧烬沉吟半晌,微笑道:"想来镜司大人威名赫赫,平日也难得有机会讨教。既然今日有缘相遇,不如就让圣师替我还愿,领教一二。"
话说得倒是客气。
逍缘不等李溶月回应,便已欺身而上,与他缠斗在一处。二人的绝技都非远攻,皆精于近战,一时间逍缘的"怒天掌"左右横劈,掌风凌厉,携着圣师独有的深厚灵力压迫而来。
李溶月身形却如鬼魅,他负手轻移,一一避过。空中只见少艾色残影,他周身竹叶状的细刀暗器如雨四散,向逍缘周身要害飞去,竹叶蘸白露,叶似雪莲寒。手中那柄"不秋剑"更是舞得出神入化,剑势利落干净,招招不留余地。
萧烬本意只需逍缘缠住李溶月,见他剑招已出,自己也再不迟疑。
她素来对李溶月手下那些半妖之流无甚好感,当下取出软剑降驺,径直向狸妖潮生刺去,那半妖举兵相迎,她却身形忽转,剑尖一偏,竟直指跪伏在地的一名鉴仙。
"可曾见过一黄衫女子在此?"她声如寒冰。
那鉴仙岂会不识眼前之人——正是萧家那位以强悍闻名的大小姐"平息仙子"萧烬。此刻命悬一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有、有……她在………"
话音未落,一柄竹叶细刀破空而来,划过箫烬脸颊,精准无误地刺入鉴仙眉间。那人顿时七窍流血,再不能言。
萧烬眼见线索中断,怒斥道:"李溶月,你私藏日神,究竟是何居心!"
李溶月一边从容应战,一边慢条斯理地回道:"日神?本座从未听闻。"
萧烬此时方悟,自己一时情急,竟泄露了追踪日神行迹之事。她此番前来,正是奉命诛杀那人。白叔叔他们正以商讨之名强留中庭之人、封锁消息。只派了她和圣师及一众暗卫来秘杀日神。
谁知,终究被李溶月抢先一步。
“与本座对阵,你这妖鬼也敢分心?”逍缘语带不悦,手中攻势骤紧,法力沛然涌出。区区妖族竟强悍至此,饶是他身为九境圣师,一时竟也难以完全压制,不由暗忖:难怪钟离氏如此看重此人。
逍缘收起轻慢之心,圣师威压如潮展开,终与李溶月全力相战。李溶月眉目微蹙,只觉对方威压层层深重,如岳临顶。他身为鬼修之体,最忌这等至圣仙力。
逍缘这老不死的距离三清境只有半步之遥,修为本就深厚,纵使自己全力施为,至多也只能与其战平,更何况平都慕容一行使自己身上重伤。是以此前交手,他多以术法周旋,虚实相诱,真正硬拼之时甚少。
一旁的小狸妖看得心急如焚,上蹿下跳,却因灵囊中还藏着李轻絮,不敢妄动,只得勉力与箫烬周旋。
箫烬见一计未成,又生一计。她这次干脆把剩下的几个鉴仙全都带走,以“降灵令”将他们的魂体拽入识海,冷声逼问道:“她在何处?说!”
“在在…在…莲台…”
“我不知道在莲台?尚直就是废话!”
箫烬正欲再问,一道茶色丝带如疾风掠过,剑光似穿糖葫芦般将几名鉴仙一一贯穿,随即收带回势,几人如断线傀儡般挂于丝带之上。
箫烬目色一寒,怒视出手之人。余下鉴仙见此惨状,皆颤声哭道:“不知…我们真的不知……”
箫烬身为仙族,受天律所束,不可妄杀同仙,否则轻则遭术反噬,重则修为尽废,永成凡人。她虽可施以折磨,却终不敢逾越杀戒。
但那位镜司大人,却不一样。
——他杀人,向来如斩瓜切菜。
“既然不知情,看来这些人也没什么用了”李溶月语气淡漠,“那就……就都杀了吧。”
话音未落,腰间不秋剑已然出鞘。只见残影掠过,寒芒乍现,那一众鉴仙顷刻间尽数倒地,血溅如雨。李溶月收剑而立,重回战场衣袂未染半分猩红,唯有剑尖一滴血珠缓缓垂落。
“狂悖孽畜!”箫烬厉声斥道。她虽心底鄙薄李溶月的妖族出身,却也忌惮此人深不可测的实力。
再加上她在箫家多学驭下权谋之术,深知宽以待人留有余地的好处,平日里即便言辞交锋,也始终守着三分余地,虽无敬意,倒也没有轻蔑折辱。
此刻这般撕破脸皮,实属第一次——日神事关重大,李溶月身份又太过敏感,绝不可让他将人带走!
箫烬指间结印,正欲祭出诛神印,把用来杀明羲和的神器来杀李溶月,脚下土地忽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未待她反应,已扬手洒出一片赤色灵障。趁着箫烬被障术所困的刹那,那人挟起藏身一旁的小狸妖,瞬息间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风中只余一句戏谑遥遥传来:“平息仙子,有缘再会。”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穿透竹叶簌簌响起:“听说慕容家一家……全都死绝了。箫烬,你还不回去守灵。”
“什么?外祖父他们……你们把我外祖父、外祖母怎样了!”箫烬如遭雷击,一时心神恍惚。
同样听见这话的李溶月眸光微动,他趁势虚晃一招,身形疾退入竹林深处,被那黑衣人稳稳接住而去。
二人身影没入竹海,再难追寻。
逍缘自然也听见了,他再也无意恋战,捞起箫烬,向她输入仙力稳她心神,蝉剑化无数碎影,虚空之中簌簌掠过,一瞬间灵障乍破。
逍缘眉宇含忧,轻声问道“还追吗,彻微”
箫烬恨恨摇头,仙家同源血脉灵海互感,她方才探查识海,与她本体缠绕的仙灵确实都很微弱,有断裂之态,怕是慕容氏确有不测。
诛神再重要,也没有自家人重要。
逍缘颔首,宽慰她“仙首那里我来交代。”
旋即二人立刻去往平山。
接住李溶月的正是李轻道,自然也听到了灵障碎裂之声,他半边蒙狐面,笑得轻狂“这老头儿有点东西。”
李溶月拍开他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规矩些”李轻道故作不情不愿,委委屈屈地耷拉狐耳朵。
李溶月不为所动“回地府。”随即又想到些什么,问道“那个土堆姑娘呢”
李轻道得意洋洋“还用你说,我恰好土遁过来,瞧见有个人头,就顺手拔了”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