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逆位 [GL]》远是非

8、猫猫教永恒！

　　悲报！
　　掮客业界新星夜岚女士痛失代号，自从名片正式流通之后，现在不管去哪，大家叫她都不叫夜岚了，而是“黑猫”“猫崽子”“猫小姐”“优雅喵女士”“屑猫”“跳水猫”“全能打工猫”等等乱七八糟的称呼了！
　　枉费当初自己上任拍卖师时冥思苦想决定的代号，明明夜岚这个名字那么好听。
　　现在她和人家介绍，自己是夜岚，有时候对方可能都得反应一下，说哦你就是那只猫啊！

　　阿莱塔：“……我其实是个人还真不好意思啊。”

　　有熟识的同行建议，要不下次你去见客户再戴个猫耳朵，加深一下印象，方便名气传播。
　　阿莱塔微笑：“变态兽耳控请滚。”

　　名片的宣传效果很好，慕名（？）而来的客户增加，随着自己完成的委托越来越多，接到的单子质量更高，客户也越来越高级，朝着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了，有望在冬天以前打入高端市场。
　　努力没有白费，有客户撑腰就是好啊，连蓝鲨这个级别的前辈也不敢随便欺负自己了。
　　一切都欣欣向荣……除了自己跟调色盘似的名声。

　　为此，阿莱塔除了接触客户时戴着面具，日常也要乔装打扮，反侦察能力日益精进，就怕被认出来是那个掮客夜岚。
　　试想哪个搞情报工作的掮客，会像她这样高调得出圈，如果一举一动都惹人注意，那她要暗戳戳搞些事情岂不是更不方便了吗！
　　搞名片只是为了打造个人特色，没想过影响到正常生活的，怎么会这样……

　　某一天，阿莱塔乔装成无名小卒，声称自己是夜岚介绍来的人，去接触新客户，没想到人家无视她的业务能力，盘问了几句黑猫夜岚的信息后，干脆利落地把委托给了另一个同行。

　　无名小卒提出质疑：“请问，您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客户理所当然地回答：“本来就没打算给你，只不过看在黑猫的份上见见你而已。”

　　阿莱塔：“……哈哈。”
　　你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黑猫因为她自己的赔本买卖入不敷出，现金链暂时断绝，为了维持形象还得填饱肚子只能小号接单，结果被你无情否定吗？

　　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不关注掮客专业素养只会伤害无辜新人心灵的冷酷无情的客户！
　　等自己资金回流之后，一定要大力提携业界有前途的新人，以报今日之耻辱！

　　当天晚上，成功接单的同行发现自己家门口多了一只“流浪猫”。

　　她不禁挑挑眉，“这不是炙手可热的猫小姐吗？来找我有事？”
　　夜岚抬头，诚恳地道：“蹭饭啊。”

　　同行无语，“你在搞笑吗？还是耍我？你怎么可能沦落到蹭饭的地步。”
　　夜岚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可能的，其实今天和你竞争并被无情否决的那个新人，是我啊。因为不小心把钱用光了所以开小号，没想到连自己都养不活。好心的大赢家，就接济一下我嘛，我会报答你的~”

　　同行简直不可思议，但仔细看了看猫小姐落魄的气息，最终还是说，
　　“行吧，反正不缺你一碗猫饭。”

　　“……谢谢你，但如果你能叫我的正经代号就更加感激了。”

　　“别废话了，快进来择菜，猫也不能吃白饭。”

　　在同行家里蹭了几天饭，客户把尾款打过来了，阿莱塔满血复活，扬眉吐气，给同行哐哐打钱，甚至说同行的手艺好好，之后自己还可以来蹭饭吗？
　　同行哐当一声，把她关在门外，说，抱歉了哈，能自立的猫不准吃软饭！
　　阿莱塔挠门努力争取，我给钱啊！不是软饭！
　　同行笑道，不差你那点钱！

　　少女掮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久后，这位同行主动找上夜岚，说蓝鲨想见她。

　　阿莱塔：“哦豁！”
　　来了来了，期待已久的场面终于来了！

　　*

　　蓝鲨，老牌掮客，在业界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口碑，作风以老练强硬著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教训一个新人小丫头时翻车，被摆了一道还让她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小丫头，在被自己逼着跳河后，竟然还敢把这个事光明正大地写在自己的掮客名片上，在金牌跳水运动员这个莫名其妙的头衔，后面标明是自己认证的！

　　夜岚别出心裁的名片在圈子里病毒式传播，这事他知道，本来还想着找机会报复一下她，但夜岚被他成功蹲点后行踪愈发诡秘，不好找。
　　在此之前，认识他的人都开始用很奇异的目光看他，还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蓝鲨，你什么时候对跳水感兴趣了”“你不是之前还说要给夜岚颜色看看吗，关系怎么变好了”等等。

　　他纳闷地去查了一下，很容易就查到了原因，还是一位客户主动跟他说的。
　　客户拿出一张画着卡通黑猫的名片，笑着说，
　　“蓝鲨先生，久仰大名，听说您对‘跳水运动’也颇有研究，还为夜岚小姐认证过？”

　　蓝鲨看了一眼名片，眼前一黑。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戴泳帽的黑猫头像在前，金牌跳水运动员在中，而自己的代号出现在最后，明目张胆的几个字【同行蓝鲨认证】！

　　夜岚，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你的脑子真是……
　　脸色由红到紫，由紫到青，面对客户的职业笑容已经保持不住了。

　　客户还无知无觉地补刀，
　　“夜岚小姐最近风头很劲啊，都说她优雅永不过时，听说你没兴趣帮新人的，这次竟然作为她的‘认证人’，看来夜岚小姐是很不错了……”

　　那几天的掮客来往的银厅十分不太平，蓝鲨掘地三尺都要把夜岚揪出来制裁，可惜夜岚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去银厅。
　　而且随着夜岚在圈子里名气越来越大，高效完成的委托越来越多，蓝鲨想动她越来越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声跟着夜岚一起，以奇妙的方式飞速得到宣传。

　　他想否认的，但是他否认得了十个谣言，但否认不了一百个兴致勃勃的吃瓜群众。
　　知情人，知道蓝鲨是想教训夜岚，被反过来拿他的口碑背书扬名，说明夜岚并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不知情的人，只知道夜岚这位名声鹊起的新人掮客，不仅业绩不错，人也很有趣，名片创意十足，还得到了老牌前辈蓝鲨的认可，虽然理由有点特别。

　　无论如何，蓝鲨被夜岚垫脚这事，已经和跳水运动员认证者一样，刻在他的对外形象上了。
　　遇到来问东问西的人多了，蓝鲨从一开始愤怒恐吓人家不要乱讲，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八卦的人：“据说夜岚入水的姿势特别优雅，零水花！蓝鲨，是真的吗？除了你还有谁见过？能让她表演一下吗？”
　　蓝鲨假笑：“哈哈，差不多，你自己去问她。”
　　认真质疑的人：“蓝鲨你不是搞情报的吗？怎么还涉及跳水认证了？跨界发展？还是退出了？”
　　蓝鲨继续假笑，暗中捏碎了酒杯：“不退，问夜岚去。”

　　找夜岚，想算账，一直找不到！
　　这家伙吃过一次亏之后躲藏的本事大幅提升，有几次蓝鲨甚至是眼看着人过去，都没认出来，是手下事后查到，才知道原来之前夜岚路过了。

　　身高，体态，打扮，声音，以及那张标志性的漂亮脸蛋，所有特征都泯然众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找了一段时间后还是一无所获，如果趁夜岚与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打扰，那对自己的声誉也不好，断自己的财路。
　　蓝鲨感觉自己半辈子的心气都被这短短几天磨平了，可名声起来之后，认识他的人也变多了，他也借此发展了一些新客户。
　　找夜岚的目标从最初的狠狠折磨，渐渐转变成，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能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终于，某段时间，夜岚落魄了，竟然沦落到去人家蹭饭。
　　虽然蓝鲨闻讯赶到时夜岚本人已经走了，但至少找到了被夜岚蹭饭的同行作为中间人，可以搭桥联系上那个猫崽子。

　　这位同行也是业界的前辈，大家都叫她文竹，作风比蓝鲨温和，但地位不相上下。明明才和猫崽子相处了几天，竟然就很护着她，好说歹说，用钱来换，就是不愿意帮蓝鲨搭线。
　　蓝鲨忍气吞声，再三保证自己没什么过分的意思，只是名声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受损，气不过去问两句而已。

　　文竹也知道现在蓝鲨是什么情况，想笑但忍住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太强硬地驳同行的面子，只是说，可以帮忙问问。

　　她找上夜岚的时候，想过那个小姑娘会因为顾虑到人身安全而不答应，已经想好如何搪塞蓝鲨了，没想到，夜岚很开心，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说，
　　“好啊！”

　　文竹被她过分的爽快搞得有点无语：“你不担心吗？”
　　阿莱塔快乐地道：
　　“肯定要让他在我指定的地方见面啊！所以没问题！请转告他吧，他那么喜欢在角斗场下注，这次要是我有三长两短，他一定会被十倍奉还哦，赌钱有风险，赌命更要小心呢！”

　　文竹对她的认知刷新了，“这你也知道？”
　　蓝鲨竟然喜欢去角斗场，这是一个她都不知道的信息。

　　少女捂嘴偷笑，
　　“嘿嘿嘿~其实，我早就等他很久啦，那天他非要逼着我跳水，把我都整生病了，哼。自从把他写上名片后，我就在想，他气急败坏地找过来时，我要怎么骂他，为了这个时刻到来时表现完美，打击得他没有还嘴之力，我一直都在关注他的消息！他去角斗场我也跟着去了，就为了知己知彼。连怼他的话术我都准备了5套，还排练过了哈哈哈——”

　　文竹：“……”
　　跟踪人家竟然就为了完美地怼人，真不知道该说你可怕，还是搞笑。

　　*

　　阿莱塔万分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文竹作为见证人，围观两人的和解。

　　蓝鲨来到约定的冰淇淋店时，其实有一瞬间的纠结，因为这里的气氛与他也太格格不入了。
　　但抬眼一看，那个猫崽子就在靠窗的座位上，朝他招手，文竹也在对面，要是现在退缩就是怕了她了！

　　他走过去，少□□雅地举杯向他示意，但里面不是酒而是果汁冰淇淋。

　　蓝鲨冷笑，“黑猫就选在这种地方谈事情啊，不觉得掉份吗？”
　　阿莱塔：“完全不哦，今天是你想见我嘛，所以迁就我不是理所应当吗？请看看想吃什么吧~”

　　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上不来，蓝鲨握拳砸在桌子上，文竹咳了一声，蓝鲨又忍下来，今天他不是占绝对优势的一方，作为掮客，审时度势是本能。
　　少女抿唇偷笑，又把菜单推过去，
　　“你先看看，我请客的，所以想点什么点什么吧！”

　　蓝鲨：“你觉得我会贪图这点便宜？！”
　　阿莱塔：“嘻嘻，不会啊，但看你这样子，我开心啊！”

　　深呼吸，平复心情，蓝鲨直接质问道：
　　“你这个猫崽子，我今天就为了问你一件事！你那名片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敢干出这种事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的名声变成什么样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的，惊得店里的顾客纷纷侧目，阿莱塔淡定地看过去，解释道：
　　“——是在排练哦。”

　　然后看向蓝鲨，仍然镇定自若地微笑，
　　“前辈……你就说你的名气有没有得到宣传吧。”

　　蓝鲨怒火中烧：“那也不能是跳水认证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名气！”

　　文竹别过头忍笑，阿莱塔也咬着冰淇淋勺子笑，
　　“哎呀，蓝鲨前辈，别生气嘛，你逼我跳河我都没报复你，帮可怜无助的新人掮客背背书怎么了？这下人家还以为你和我关系很好呢，我发展的越好，你也受益，不是吗？现在勉勉强强算扯平吧，以后对我好一点，还可以合作呀。”

　　蓝鲨：“扯平你个***！”

　　“唉，其实，我那天从河里走了一遭后，生病了，差点死掉呢。前辈，严格来讲，我在名片上欺负了一下你，确实扯平不了。不过我不喜欢结仇，从来没有诋毁过前辈哦。你因为这个事也发展了新客户不是吗？或者说，前辈认识的人里，在拓展人脉方面有谁比我做得好吗？互相不讨厌的同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这个行业利益至上，如果因为互相讨厌而天天提防，影响自己的办事效率，真是不如直接弄死一个算了，或者一块死，总不能让别人占到好处吧。”

　　漂亮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少女，悠哉地搅着杯中的冰淇淋，俏皮的笑脸与平常别无二致。
　　可蓝鲨与文竹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阿莱塔最后说：
　　“虽然外面在传我和蓝鲨前辈关系很好其实是假话，但是可以变成真话呀！就像我和文竹前辈一样，从不认识到认识很轻松嘛。今天的最高目标就是这个，我来见蓝鲨前辈时真的非常期待，不过退一步，只是和好，那我也满足啦。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拍个掌吗？”

　　少女抬起纤细白皙的手，将掌心朝向蓝鲨。
　　蓝鲨沉默地盯着她，但最后还是伸出手。
　　粗粝与脆弱的两只手掌，拍了三下。

　　阿莱塔双手合十，歪头笑道，
　　“那就杀青啦——”

　　随即从桌子下拿出一瓶昂贵的酒，是蓝鲨平常喜欢的牌子，往桌面上一放，哈哈大笑，
　　“前辈，其实我有给你准备不掉份的东西，惊不惊喜，感不感动！可以夸我了，我这次会好好听着！”

　　蓝鲨：“……你这个猫崽子，真是……”

　　他最终叹了口气，抱着手道：
　　“你这么厉害，说说跳水运动员认证这个名头怎么办，我可没打算一直背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少女把酒推过去，笑道，
　　“简单，就说我死缠烂打想要夸奖，前辈被逼无奈给我鼓励，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我当真了啊！他们来问我，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跳得很好嘛~”

　　话音一落，文竹立刻笑出声来。
　　蓝鲨也被她轻描淡写的应对无语到了：“……真是厚脸皮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