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隙碎笔》它生

4、6月11日

　　2025年6月11日。

　　高考已结束数日。虽与我无关，可总在某刻觉得自己的青春又再一次结束。

　　人并不算老，只是心先倦了。

　　有些时候，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追逐什么，只是看到时间匆匆地去了，像儿时射出的子弹，带着孩童的啸叫，撕裂了空气，划过了山岗，消失在艳阳的余晖里。只些耳蜗中嗡鸣的回响，拉扯着，提醒着我它曾经存在。

　　我倒奢求它可以绕着地球转一圈，然后击穿我，正过眉心，直至将我带去无人的天边。

　　说起来，我的青春很平凡，但比起别人，或许也有几分不同。

　　心气已不再聚了。

　　8岁时，我要成为伟大的科学家，其实我当时并不知道科学家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绘本上讲，爱因斯坦好伟大。到了9岁我发觉科学家有些无聊了，因着整个教室充满了科学家的宣言，一个幼崽的面子被拂了一地，转而迷恋上军徽的冷光，立志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军官。10岁的梦想是□□，可在11岁时便破灭了，因为我说要在一年内做出伟大的成绩，让人选举我。13岁的梦就简单很多了，收束成上市里最好的高中，高中后再考上一所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大学。16岁，血还是滚烫的。那年的梦想如今看来几乎已成空谈，我说，要让无产阶级不再流泪。18岁。梦想都结束了。到了现在只剩下随便一句路在脚下，然后都消散在迷雾中了。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了梦想，偶尔也会盘算早点退休，或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没有痛苦，也没有声息的死去。

　　晚饭与朋友在外面吃了，因是夏日，回到家时天还未作全黑。夏夜粘稠，向窗外远眺而去，夕阳不知拨开了多少高楼和玻璃可怜地透在我的眼前，似是打发随处可见的乞讨者，抛下了卑微的施舍。

　　忘记之前在哪里读过这样一句：房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最大的是阴影，对称，镜子，漫长的岁月，我的不熟悉，孤寂。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里之所以被称之为我的房子，是因为租房合同。它本就算不得大，塞进我之后，更局促的像个玩笑。可黑夜仲意我，它无声地拉扯着墙壁，斩尽了边际，把这个玩笑吞噬，又延展出了一片回声空洞的荒原。

　　在我看来，沉默和孤寂算不得毒药。至少它们有质量，沉甸甸的，会填满我身体所有的缝隙。

　　到家后该是要读书的。可是床像磁石，身体跌入时，不知是陷进温柔的归巢，还是囚困的深渊。总之不愿起身，也起不了身。

　　一天而已，没差。这话快在喉咙里磨出茧了。

　　今日唔得闲，欠《上海滩》一集。

　　2025年6月11日，得了新梦想：今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