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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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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6日星期五,尘埃落定的第一天。一整个5月,若是把家中二老在向我致电中提到回家吃饭的次数实体化,那大抵可以填满整个黄浦江。我搜刮了近20种光怪陆离的理由,散盐入水似的搪塞了多回,直到那可怜的盐粒也耗尽了。或许我不得不接受明日回家的事实。
下午三点,约上一位朋友到海边码头,买了礼品。码头不及短视频平台上拍摄的那么光鲜动人,走下台阶看到的只是几艘腐烂荒废的大型燃油船和泛着青黑的海水。
海鸥在近海的低空盘旋,街边的商贩叫卖着海鸥零食。海鸥近乎成了本地的明星,只要在海滨,总能看到几对年轻的男女在兴致勃勃地逗弄着这些白羽长喙的家伙。
往远处,棕红砖垒成的灯塔爬满了苔藓,海水常年的冲刷让人只能通过塔顶那一抹不算明艳的白色来辨别它的身份,灯塔四周零散围着几艘勉强站立的渔船,站在我的位置上看,似是风摆荷叶。朋友告诉我,每每傍晚,总会有渔船从远洋靠岸,就借着灯塔的指引,船上总会有最新鲜的海产。
“今天呢?”我问他,“也会有船靠岸吗?”“会有的。”他答的笃定。“每天都有。”
船有了港,就有了回家的方向。
去买礼品,一份不大的礼盒在面子的加持下让我忍痛支付了255.9块人民币,盒子上印着广告,大连的见面礼。
说句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该何种姿态面对回家这个问题,或许不该称之为问题,只是它的确萦绕在我的心头,夜深时,便无法挥去。若是以异乡游子的角度出发,那故乡该是魂牵梦绕的地方,但如今,游子却要靠卑微的礼品来遮掩同父母的尴尬。
距上次离家的日子过了很久,已经数不清是多少个日夜。像风一样,轻飘飘的,掩盖了曾经喧闹的足迹。起初是寒冷,还絮叨着几件琐事,后来叶子绿了,却凝滞了,简短了,精确了,甚至媲美手术刀的切口,偶尔几句,倒像是文件末尾落下的签名。
恐惧。
回家成了某种仪式,短暂且疏离。记忆中有扇门,熟悉,陌生,每次都变。门后弥漫着尘埃和不大能看清的脸庞。还有,桌子上摆放着我应该爱吃的菜。
罢了,都消散了。
晚上7点,同朋友吃完晚饭。太阳懒懒地椅靠着,褪去热情的光辉里透着几分倦态。送朋友进了小区,他满怀兴致地冲我介绍着其他几位朋友的住所。这是我第一次惊觉,原来他们竟是如此的近。
匆匆道了别,眼看着朋友的身影消失。我扭过头,接着向前,进了地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