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账号被冻结后，天塌了》青山水自流

4、来历不明的尸体 雨后的街道

　　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泥土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周明远骑着共享单车穿行在晚高峰的车流中，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扭曲的倒影。
　　星巴克的绿色标志在广场对面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
　　周明远在咖啡馆里找到了苏雨晴，她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面前摊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米色风衣搭在椅背。
　　周明远走近时，他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蓝色齿轮纹身，和银行系统图标一模一样。
　　苏雨晴看见他进来，合上电脑，示意他坐下。
　　她问："周先生，要喝点什么？"
　　"黑咖啡就好。"周明远的声音比想象中嘶哑。
　　苏雨晴招手点单，动作干净利落。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跟李雯同龄。
　　她的短发刚好到下巴，耳垂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不像记者，倒像是律师事务所的精英。
　　周明远盯着她手上那个标志："你真的是苏雨晴，李雯的同学？"
　　苏雨晴从包里取出学生时代的合影，四个年轻女孩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李雯站在最左边，而右边那个短发女孩分明就是眼前的记者，只是眼神比现在柔和许多。
　　苏雨晴指着照片说："是的，我们住在404寝室。李雯睡我上铺。毕业后我们很少见面，3个月前，要不是她找到我的电话，我都不知道她跟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周明远认出了妻子大学时代常穿的那件鹅黄色毛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服务员送来美式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苏雨晴继续说："李雯很担心你。还找她哥哥借了五万块钱，说是应急用。"
　　周明远举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五万？李雯那个势利的哥哥居然肯借钱？
　　他眼前浮现出妻子红肿的眼睛，那不是因为切洋葱，而是哭过。
　　"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房贷、小雨的学费都成问题。"苏雨晴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她还说，银行指控你参与洗钱。"
　　纸袋里的照片散落在桌面上。
　　周明远看到自己被保安"护送"出银行大门的画面，还有林耀东与一个光头男子在某高档会所前握手的照片。
　　"你在跟踪我？这个光头是谁？"他指着照片问。
　　"我没有跟踪你，我在调查事情真相。这个人叫赵老三，是地下钱庄的中间人。"苏雨晴压低声音，"我追踪他三个月了。上周五，也就是你账户开始出现异常交易的同一天，他和林耀东在这家会所待了两小时。"
　　周明远的指尖开始发冷。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确实显示是上周五21:03。
　　"你为什么帮我？"
　　"两个原因。"苏雨晴啜了一口拿铁，"第一，李雯是我最好的朋友；第二，我正在调查一起与银行洗钱有关的命案。"
　　她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周明远差点打翻咖啡，那是一具尸体的特写，面部已经血肉模糊，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过，看不出面容。。
　　尸体穿着沾满泥浆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戒指。
　　"昨天凌晨在郊区工地发现的。"苏雨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据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36小时前，也就是你账户被冻结的那天晚上。"
　　周明远盯着照片中那枚银色戒指，突然想起科技部那个总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小刘。
　　有次电梯里碰见，小刘炫耀过新买的戒指，说是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难道是小刘？
　　苏雨晴问："你认为是银行内鬼？还是知情者？"
　　周明远说：“不知道，也认不出来死者是谁。”
　　苏雨晴收起手机说："重要的是，死者口袋里有一张星城商业银行的转账凭证，账号后四位与你被冻结的账户一致。"
　　难道真的是小刘？
　　周明远一时也没想明白，平时他跟小刘也没有过多接触。
　　窗外的霓虹灯变换颜色，在苏雨晴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苏雨晴突然前倾身体，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飘过来，她换了一副语气说："周先生，要不，我们一起去那个工地看看，再找当地村民问问，也许能发现新的线索。"
　　"为什么？"
　　"两点原因。"她竖起两根手指，同时指向自己手上的虎口纹身，"第一，你作为银行的中层干部，我忽略的细节，你可能会注意到；第二，死者为什么会有这个标记。"
　　周明远问她：“你并不是银行职员，你怎么会有这个银行标记纹身？”
　　苏雨晴笑了一声说：“这不是我的纹身，我故意画在手上，是为了收集信息资料。”
　　周明远松了口气。
　　那个蓝色齿轮是银行科技部"星盾项目组"的标识，只有核心成员才会纹在手上。
　　他问：“什么时候去？”
　　苏雨晴答：“明天早点6点，我开车载你过去。”
　　为了查明事情真相，洗清自己嫌疑，周明远同意了。
　　苏雨晴离开后，周明远也起身回家。
　　回家路上，周明远的脑海里不断闪回那具尸体的照片。
　　格子衬衫、银色戒指、血肉模糊的脸……如果这人真是银行内部的技术人员，他的死会不会与那些凭空出现在自己账户里的交易有关？
　　周明远回到家，发现李雯和小雨已经睡了。
　　餐桌上留着盖好的饭菜和一张便条："记得热一热再吃。爱你。"
　　周明远站在黑暗中咀嚼已经冷掉的排骨，咸味中混着泪水的苦涩。
　　次日凌晨，周明远告诉妻子李雯要去银行处理些工作，早早离开了家。
　　苏雨晴开车来到他居住的小区附近，载上周明远向城东开去。
　　最后，苏雨晴把车开到城东开发区的一处建筑工地。
　　郊区工地比想象中更荒凉。
　　苏雨晴的灰色轿车停在距离工地五百米处的树林边，两人徒步穿过齐膝的杂草。
　　清风裹挟着水泥和铁锈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声。
　　"警戒线应该已经撤了，现在工地上没人，我们抓紧寻找线索。"
　　苏雨晴递给周明远一副手套和强光手电。
　　工地被蓝色铁皮围挡圈起来，入口处贴着封条。
　　苏雨晴熟练地找到一处铁皮松动的位置，两人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基坑，积了半坑浑浊的雨水，清风吹过，泛着诡异的波纹。
　　几台挖掘机停在一旁，像是沉睡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尸体是在那边发现的。"苏雨晴指着基坑边一块水泥板，上面残留着暗褐色污渍。
　　想到昨天看见的照片，周明远的胃部一阵翻腾。
　　尸体已被运走了，现场也没有人。
　　他们打开手电，迅速在附近寻找起来。
　　基坑边缘散落着烟头和矿泉水瓶，还有几个可疑的黑色塑料袋。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垃圾堆的酸臭味。
　　周明远在杂草中行走，他边走边观察，想在这里发现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在停放尸体200多米的一台挖掘机的轮胎下，发现了一个在污泥中反光的小物件。
　　他跑过去刨开污泥，取出小物件一看，原来是一个埋在泥里的塑料小液晶片。
　　擦去泥土后露出银行LOGO和员工编号。
　　"是银行U盾？"苏雨晴凑过来，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周明远点头，心跳加速。
　　这是银行的专属加密U盾，通常只有IT部门和高级管理人员才有。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挖掘机的轮胎下，难道办案民警没有发现吗？
　　苏雨晴猜测说：“昨天和前天下了两天大雨，一定是被泥土和雨水盖住了，所以没有发现。天晴了，正好露了出来。”
　　周明远认为这个解释说得通。
　　他翻到背面，背面刻着模糊的姓名和工号："……美玲 047……"
　　"难道是刘美玲？"苏雨晴倒吸一口冷气，"林耀东的助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一个粗犷的吼声从背后传来："什么人！干什么的？"
　　周明远和苏雨晴转身，看到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大汉正从工棚那边跑过来，他们手里拎着橡胶棍。
　　"跑！"
　　苏雨晴拽住周明远的手腕，向工地外跑去。
　　两人在杂乱的工地上狂奔，身后是保安愤怒的咒骂和沉重的脚步声。
　　周明远的皮鞋陷入泥泞，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