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潘可可

6、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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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断地暗示她，说这样的处境很危险。以身相许，能不危险吗？你能够挡住多少人？姐夫这边的，广州上面的，人那么多，不用钱，能解决问题吗？别太天真了。
　　可是，妻子依然若无其事地在吃瓜子，不理我。我问她，有钱的朋友都联系了吗？可以考虑借点钱，应对燃眉之急。只要人在，什么都有希望。如果人不在了，什么都没有可能了。
　　我在想，妻子的弟弟要是真的帮了我的忙，拿着枪准备拼杀一回，他所受的惊吓和压力，也够大的，这么大的压力，如果没有一点安慰，如何向自己交待？我想，最好的安慰就是给一点辛苦钱，打发一下算了。如果不给，压力之下，她的弟弟会做出什么事出来？不敢想像。
　　到了广州，广州上面那么多的人，朋友一个个都帮过忙，我们应该付出点代价吧，起码送点礼什么的，这需要钱，而妻子千万不能为了省这点钱，而被别人□□了，而且，人又这么多，起码二三十个，排着队呢。这样子，你怎么受得了。还有，别惹上了什么病，如果惹上艾滋病，一辈子就完了。
　　我越想越害怕，便想办法做妻子的思想工作。可是，在我眼里，她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样子，准备用她的柔弱的肩膀扛起这个担子的样子。我做不通妻子的工作。
　　我非常急了，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下午，岳父问我们，要不要去舅舅家玩一玩？我心想，都说舅舅以前对岳母照顾得比较周到，会不会也欺负过岳母。所以，现在岳父问我们去不去舅舅家玩，意思是，想不想让舅舅知道？或者说，想不想让妻子的弟弟□□？因为我的儿子也叫妻子的弟弟为舅舅。我想到这，急了，看着妻子的表情，可她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的弟弟怎么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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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又有没有想过，当一个人压力过大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我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的担心。
　　这时，妻子的弟弟去开摩托车，准备去舅舅家，叫舅舅过来。在这紧要的关头，我心一急，眼泪便掉了出来。管它正在春节期间呢，我的妻子比较重要，我眼泪直流，我冲出去，叫住妻子的弟弟，给他递上烟，好言劝告，说，别去。
　　可是，这边的妻子无动于衷，依然在吃她的瓜子。我眼泪哗哗地流。
　　这时，妻子终于看见我哭了，便生气地问：“你干吗了？”
　　我无言以对，只觉得妻子真是倔，怎么都不肯回头，不相信老公。
　　可是，我又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为什么哭了，便找了一个借口，说：“小孩想回家了，我看见小孩哭，我也哭了。”
　　岳母走了过来，对着孩子说：“新年大头的，有什么好哭的？”意思是，把一年的运都哭跑了。我知道岳母是在说我。
　　我当时糊涂了。
　　其实当时是妻子的弟弟想去他舅舅家借一辆摩托车过来，共有两辆车，好载我们回去。
　　两辆摩托车开来了，妻子的弟弟载着我，岳父载着妻子和孩子。
　　一路上，我看见岳父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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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很快，岳母就打电话给妻子了，叫她和我的父母把我带到医院去看病。妻子说了一声，知道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四，爸爸找出来一张传单，上面是介绍精神病医院的资料。他平时有读书看报的习惯，有些可能有用的资料他都保存起来。
　　这是当地最专业的精神病医院。
　　爸爸打了电话，联系到了医院。我和爸爸便出发了。妻子在家陪孩子。
　　我和爸爸来到了医院，医院心理科的叶医生接待了我们。叶医生问清楚情况后，开了好几张检查单，让我去检查身体。项目有心电图、心脑测试、血常规、Ｘ光等等。
　　其中Ｘ光检查在医院大楼的后边的一幢小楼里，旁边是住院的精神病人宿舍。时不时传出病人的怪叫，听得让人毛骨悚然。爸爸对我说，以后他年老了，如果发病了，轮到你带我来看病。我不作声。
　　很快，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所有项目都正常。
　　我当然正常了，我知道我的器官都没有病。
　　我们找到叶医生，叶医生看了我的所有检查结果，知道我前两天说了胡话。问我要不要做心理治疗。我和爸爸考虑一下，心想还是做个心理治疗吧。
　　做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十二次，每次半小时。
　　叶医生还给我开了药，好几种药，装起来一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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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拧着一大包的药，用红色的袋子装起来。和爸爸一起在医院门口的公共汽车站等车。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车子从我身边驶过，在前方十几米处停了下来。我想，这司机，还真会岐视病人。我又没有病，怕什么。
　　我们上了车，卖票的女子招呼我到前面坐下。我心想，用得着这么紧张么？我又不是精神病人，不会害人的。
　　车上一车的乘客，纷纷沉默，都不作声。我感觉他们都紧张地看着我。我坐在车头发动机处，非常不自在。我想，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好人，是别人想害我，才害成我这样的。
　　我非常安分地坐在车头，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买票的时候，爸爸递过２０元钱，我接过，传给售票员。售票员找回零钱，递给我，我传给爸爸。售票员用语言刺激我。总之一路上，我感觉非常不自在。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又有乘客要上车，我让过一点位置，让别人也坐下，并帮他传递行李。这时，乘客开始活跃了起来，谈话的谈话，聊天的聊天。一片轻松的气氛。我心想，乘客们终于对我放心了。我舒了一口气。
　　旁边有一个约３岁的小女孩，在天真地看着我，我想逗她玩一玩。但又想到，别吓着别人了，故又没有逗她玩。我看着小孩的眼睛，清沏的眼睛，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