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警》柯嘉佑

2、第 2 章 每次返

　　每次返校的流程都千篇如一律，要不是许先生和宋女士不让许淮请假，他现在可能还在床上躺着。
　　新书发下来许淮也懒得看，索性从本子上扯纸开始折。
　　一只千纸鹤
　　一个青蛙
　　一只蝴蝶
　　一个…
　　“别折了。”江叙珩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许淮翻个白眼，手里仍旧没停：“折纸怎么你了？”
　　江叙珩：“你撕得是我的本。”
　　我擦？！
　　不是吧？！
　　许淮把本赶紧翻到第一页，江叙珩三个清秀的打字赫然出现在视线中，再看侧面，本子已经薄到只剩原来的一半。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和我买一样的本还把本放我这边？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折好的送你？”
　　眼瞅着没借口能扯了，许淮音量也逐渐减小。
　　“第一，本是老师让买的，整个年级都用的这个本，第二是你睡懵了自己把我的本拿过去，第三…你之前折的那几堆还在我家的闲置箱里没处放。”
　　江叙珩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些反驳的话。
　　偏偏还都在理。
　　许淮伸手比了个“stop”的手势，侧身在桌兜里又掏出个本，拿起笔一阵挥舞后递给了江叙珩，“这样，您也别念叨了，我的本给你，你把你的给我，咱俩就当是换本。”
　　江叙珩垂眼看那个本，原先“许淮”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被划掉，旁边是更加潦草的“江叙珩”。
　　犹豫两秒，江叙珩还是伸手把那个本放进了自己的桌兜。
　　许淮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提出保持距离的人是他自己——差点推翻这个不成立规矩的也是他自己。
　　前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从落座就一直左扭右扭，许淮差点以为他是憋不住想上厕所。
　　出于礼貌，许淮还是先开了口：同学，你有事？”
　　那位带着黑色眼镜的同学扭过头：“啊是，许淮同学，你要加咱们班同学群吗？放心放心，新建的，没有老师。”
　　不看不知道，许淮一看这人，这不是去年一起参加物理竞赛的同学吗？上回低血糖黑眼镜还给他糖了。
　　刚才黑眼镜好像还竞选了学委。
　　“可以啊，扫哪？”在白源的注视下，许淮把手机直接从兜里掏了出来。
　　“诶诶！”白源急得摆手，“你藏着点，这可是会被开罚单的！”
　　南戈三中的重大违纪，俗称开罚单，一般情况下除了罚单还会喜提一万字演讲和国庆小长假。
　　虽然没几个人会真的写到一万字。
　　“没事，老萧一般不管，我加你？”许淮淡定自若。
　　老萧是他们的班主任，上学期就带着他和江叙珩那个班，别看萧定恒算不上多年轻的老师，但思想绝对超前，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影响不了学习就行，这点是很通人性化了。
　　“行吧。”怕归怕，加还是得加，白源加上许淮微信后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也是，谁加上这种人物不激动？就是白源的眼神还是止不住的乱瞟。
　　许淮看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只好再问：“还有事？”
　　白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倒是一旁的江叙珩动了动。
　　然后板着脸把手机递出去了。
　　“你加我吧。”
　　白源瞬间乐开花：“好！谢谢珩哥！”
　　后来白源怎么和同桌炫耀的，许淮也懒得听，满脑子只有“凭什么叫他就是哥叫我就是同学”。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许淮拎起包就往出跑，速度堪比非洲豹，不超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旺财！来！”许淮往沙发上一倒，挥挥手就有一只布偶猫懒洋洋地走过来。
　　起名的时候宋倾怡也问过为什么要给一只猫起名叫旺财。
　　许淮：“您也不让我再养只狗，叫它旺财您不觉得有种猫狗双全的感觉吗？”
　　得，感觉至上。
　　开门声“吧嗒”一下响起，吓得旺财飞机耳都竖起来了，似是宣泄不满地“喵呜”一声又摇摇摆摆地走到角落舔毛去了。
　　玄关处，宋倾怡刚下班回来换鞋，“小淮，你今天放学又没等小珩啊？”
　　许淮烦躁地拽了拽衣领：“诶呀妈，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用得着让我天天陪？”
　　宋倾怡的动作一顿：“你比他大些，这孩子的家庭情况你知道，挺可怜的……”
　　“他不喜欢被别人觉得可怜，也不用别人可怜。”许淮出声打断。
　　“……嗯，总之平常多照顾照顾他吧，你们之前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上了高中反而不一起走了？”
　　许淮撇头看趴在角落假寐的旺财“知道了。”
　　毕竟是自家儿子，宋倾怡再了解不过，看他有意避开那些话题自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知道就好，小珩刚刚在咱家门口，可能是来找你的，刚好和我碰见，他说你走的太着急了，萧老师要和你们说这学期物理竞赛的事，你不在他就顺带帮你把报名表带回来了。”
　　许淮抬眸：“那他…”
　　宋倾怡把报名表给他：“回去了，他说家里奶奶提前做好饭了，你看好报名表上的注意事项，报名费多少跟妈说，妈给你出。”
　　“嗯。”
　　物理竞赛一年一次，基本上都在九月刚开学不久后举办，报名范围是整个南戈市，前三名会有奖金，去年高一，江叙珩和许淮便双双跻身进入前三，许淮的字比较吃亏，略低江叙珩两分拿了第二，三中因为出了这两个物理天才到处大肆宣传，至现在学校前院的名誉墙上还有他俩的大头照。
　　手机震了震，许淮掏出手机，是贺景枫的消息。
　　枫叶：淮总？
　　XH：放
　　枫叶：这次的物理竞赛你和阿珩参加吗？
　　XH：废话
　　枫叶：你现在在忙？怎么打出来的字冲击力这么强，带上你这名我还以为我在和阿珩聊天
　　XH：事精，你到底有事没
　　枫叶：哭哭. jpg
　　这次分班直接给我分四班了，离你们真的好远，我以后还怎么找你们俩玩
　　XH：装啥呢，总共中间隔不了两个班，你还是纪律部的每天早上都站门口值周，几乎天天见，不胡扯会死？
　　枫叶：行吧，淮总勿忘我
　　你今天中午又没等阿珩一起走啊？我看你们今天早上一起来还以为“一山能容二虎”了，差点就奔贴吧举报之前那个帖子去了，结果中午就见阿珩一个人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问他在干啥也不说，他不会是在等你吧？
　　许淮盯着这几行字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打了一行字就直接息屏不看了。
　　等我吗？
　　许淮嘴角扯了扯。
　　“傻狗。”

　　XH：别瞎看贴吧，没几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