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昼》一只晚潮

5、升温 江景舟吃完

　　江景舟吃完后从包里拿出作业，每个老师都说就一张卷子，但耐不住学科多，一天的叠加下来就有了9张。
　　把物理写完，刚拿起手机，宋轶就跟有预知能力一样发消息过来了。

　　淞：江哥——快救救小的吧，要写不完了。

　　江景舟：青蛙王子又让你们干啥了？

　　青蛙王子就是他们的化学老师，名叫王伟，这个外号的由来还是因为他的群昵称。

　　淞：我去，你是不知道，刚回教室就让我们考试，直接考了一节。

　　淞：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淞：待会老陆还要过来讲卷子。

　　对面连发三条消息，就差把“凭什么”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江景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江景舟：没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写完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十秒钟，就收到对面的一顿鸟语花香的输出。
　　当然，江景舟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开了免打扰，发过来的时候没有那讨人厌的提醒声。
　　从书桌前站起来，去到大厅找水喝，回来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个东西。
　　眼前的不是卷子，而是一坨橘黄色庞然大物。
　　蛋壳趁着江景舟喝水的功夫，从大厅的猫爬架上一路狂奔到卧室，跳上书桌，整个身子就这么压在卷子上。
　　“起来。”江景舟推了一下没推动。
　　趴在上面的庞然大物对此举动甚至发出了呼噜声。
　　江景舟见它没有动弹的想法，直接一把将它抱到自己怀里。
　　“你怎么这么重？”抱起来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抱的不是猫，而是一个10公斤的哑铃。
　　“喵———”
　　蛋壳听到这个两脚兽在蛐蛐自己，两腿一蹬跳到了地板上，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看着它出去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随后，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把所有卷子写完了。

　　洗完澡出来，客厅仍然没有一点动静——江惟衍还没有回来，江景舟擦着头发打开手机看，十二点过一刻了。
　　看着他俩的聊天框，他很想发消息给江惟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但又感觉自己这样管的很宽。
　　就在思考的间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回来了？不对啊他不是有钥匙？
　　江景舟趴在猫眼上向外看：一个大约20几岁的男的略微拘束的站在门口，左下角是蹲在墙边的江惟衍，跟当时在路灯下的姿势一样。
　　那人抬手要再次敲下去时，江景舟开了门。
　　“你好，你是江总的弟弟吧，江总他喝醉了，然后让我给他送到家。”那男人扶起江惟衍就要进门。
　　“嗯对。”江景舟从他那直接把江惟衍捞过来，“我来吧，辛苦了。”
　　那男人尴尬的笑了两声：“好好，那我先走了。”

　　关上门，江景舟把喝迷糊的江惟衍架着到了沙发放下，原本蹲在门口消散不少的酒味现在又聚集了起来。
　　江惟衍闭着眼睛突然举起手，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话。
　　坐在旁边给他脱鞋的江景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身子向他那倾：“什么？”
　　就在他凑到脸前时，江惟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两只手拍住他两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随后掰转过来与他对视。
　　江景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睁眼，被吓了一跳，由于离得近，甚至还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
　　“江景舟…？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句话，江景舟心里有个小人把他吐槽了一番，想着反正都喝醉了，就生出了逗他的想法。
　　“我不在这，那难道我要住你心里吗。”他将自己的手沿着小臂若有似无的向上游走，随后附在江惟衍手背上面，摩挲着他的指关节。
　　“还是说，你更希望你面前的人不是我？”

　　可能是喝酒的缘故，江惟衍的脑子运作的比平时要迟钝，过了好一阵才把这句话理解完，但他就像卡了壳的AI，只会发出一个音。
　　“你……”
　　“算了，当我没说。”江景舟觉着无聊，将他的手拉开，站起身走向厨房。

　　“嘶，蜂蜜呢，我记得就放这了啊。”为了找罐蜂蜜，原先被塞满的冰箱现已经空了大半。
　　终于，在上层的最里面找到了那罐蜂蜜，只不过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吃完了也不知道扔。”江景舟把空了的蜂蜜罐子扔进垃圾桶，转头从橱柜里拿了瓶新的。
　　没办法，谁让那人天天泡着喝，说是养生，也不知道才20出头有什么好养生的。
　　江景舟从厨房出去，拿着勺子搅着刚倒进温水里的蜂蜜，沙发上的人平躺着侧过头，嘴巴还微张着，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几颗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连肩的锁骨。
　　沙发旁的落地灯照在他的脸上，比当时在车上看的清楚——透白的肤色下，眼下的乌青更加的明显，那是熬夜狠了才独有的标志；翘挺的山根也因为有了光线的照射，在他心里，坚强不催的江惟衍生出了一丝破碎。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景舟喉咙莫名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退回了原地，还是走到他身旁坐下，扶着他坐起来。
　　“你说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要我来照顾你。”他把碗递到江惟衍跟前，“把这个喝了，醒了不会头痛。”
　　“不喝。”那位醉汉抱着手，把头偏向另一边。
　　“那你想怎样？”
　　“你喂我，我就喝。”
　　江景舟：“……你爱喝不喝。”

　　最终还是舀了勺蜂蜜水就送到他嘴旁。“张嘴。”
　　“啊——”
　　江景舟很好的体验了一番喂食，他感觉自己就像鸟妈妈，而他哥就是孩子，还是刚出生不能飞的雏鸟。
　　就这样，一勺接着一勺喝完了，醉汉也睡了过去。
　　嘶……接下来要干啥。江景舟看着沙发上散发酒气的移动酒瓶陷入了沉思。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上网去搜：怎么照顾喝醉的人？
　　解答栏：
　　1.注意保暖
　　2.喂牛奶、蜂蜜水
　　3.有条件就帮擦身体换衣服
　　……
　　江景舟越往下滑脸越黑：这tm都啥跟啥啊。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的挺香的他哥，默默的就把这条从脑海中划了出去。
　　虽然他俩都是男的，这样做好像也没问题。但他们也没熟到可以帮对方换衣服这个程度。
　　思来想去，江景舟还是决定让他回房间去睡，至少不会着凉。
　　他眼下，那人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眉头皱的紧。
　　弯下身一把将他捞起，走向房间。不知其原因的醉汉好好躺在沙发上突然有了种失重的感觉，连忙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挣扎期间，他碰到了东西，紧紧攥住。
　　“别动，再动给你扔这。”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威胁起了效果，还是因为酒劲上来了，江惟衍真的就没再动过。
　　把他抱到房间放下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了，这人一直拽着他的衣服，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也尝试过掰开他的手让衣服解放，反倒是被抓住了手。
　　本来牺牲一件衣服就能重获自由，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江景舟不是没想过在床旁打地铺将就着睡得了，但没办法，他也不能不管他右手的死活。
　　把醉汉往里推推，自己就躺在床沿，看着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到墙上的月光，身旁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都是以失败告终。
　　江景舟莫名的感觉平静，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时刻，但也分人。本想着再等一会，等他睡熟了随后抽身走人。
　　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躺了没一会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江景舟还是没撑过死亡10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窗外的微风拂进屋里，掀起了窗帘的一角。虽说是3月中，但天气总有它自己的想法，一周就能把四季过个遍。
　　梦里，站在江景舟面前的是个女人，而她后面是一道门，门内发出的白光使他看不清她的脸。
　　“妈…？”江景舟试探的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转过身直直的向门走去。
　　虽然他对他妈妈的记忆近乎模糊了，但转过身的那刻，他心里知道，就是叶临笙。
　　“妈！别走！”江景舟想追上去，拉住她，想问她好多问题。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他却发现迈不出步子，确切地说，是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去。关上了门，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只剩黑暗和坐在地上抱着头哭泣的小孩。
　　江景舟蓦然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铺了一层薄汗，抬手抹了一把。
　　抬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不对，怎么这么重，摸索着床头的手机，用微弱的屏幕光看向那———江惟衍跟抱抱枕似的，把半个身子全架在他的身上。
　　江景舟：？
　　顺便看了眼时间，6点。
　　小心翼翼的将树懒从自己身上分离后就下了床。
　　出门前，江景舟看了一眼房间，就发现他把被子踢到床底下，大开的睡着。将被子抱上床给他掖好被子，泡完蜂蜜水后他才放心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