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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京城贵公子 春风拂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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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熹,你若真要强求,要受尽千般折磨,万般痛苦,你可知道?”
“哥,我愿意!”
“啊!嗯!啊啊啊………”
一声惊叫,谢无常从梦中醒来时,天色还未大亮,此刻的筏子村异常宁静,仿佛天地间,只有风声和虫鸣。
她信步走出家门,门口停泊着羊皮筏子,再过几天,物灵就能恢复灵力了。
她走到物灵跟前道:“祖宗,你说,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物灵打着哈欠道:“汝又失眠矣,自古相思,最是累人,不如相忘江湖否?”
谢无常点头道:“祖宗,我听你的,明日,明日我一定将他忘个干净!”
第二日,谢无常难得的睡到了日上三竿,当她起床时,望着屋外高高的日头,吓了一跳,今日是梅熹离开的一百七十八日,时间过得真快,难道她真的在潜意识里已经将梅熹忘干净了?
谢无常洗漱完跑出门外,想去找物灵问问,怎么她突然就不失眠了呢?
人刚走到村口,一股人流冲了过来,村口的三姑六婆纷纷往渡口去,连村口的老陈和三娘都挪了窝,上赶着去看热闹。
谢无常拉住三娘问道:“这是怎么了,村里出事了吗?”
三娘拉着谢无常一起走到渡口,往前探了探身子,叹气道:“来太早了,人还没来!”
谢无常穿着粗布麻衣,刚洗的脸还带着睡意,迷迷糊糊地问:“谁要来?是县老爷吗?”
三娘摇头道:“你这傻孩子,整天就知道跟着筏子客混,是有个京城的公子要来,我听说,那公子英气逼人,而且载着整整十船彩礼,一路从京城来到河西,好像是去心仪的姑娘家下聘,这会儿,正从河西往我们筏子村方向来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姑娘那么命好啊!”
旁边的陈老头道:“还能是谁,定然是河西最有名的苏家姑娘了,不仅模样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谢无常点头道:“没错,苏姑娘是河西才女,跟这个京城阔少定然十分相配!”
三娘摇头道:“听说这位公子去到河西,路过苏家时,苏姑娘站在门口,拿着扇子偷看人家,结果那贵公子连大门都没看一眼,就在乌奶奶牛肉摊上买了碗面,端着面直接走了!”
谢无常不解地问:“端着什么?”
三娘道:“端着碗十文钱的牛肉面!据说是那姑娘喜欢吃牛肉面,还特意加了变态辣!”
谢无常摆手道:“这个京城贵公子也太抠门了,大老远的带着十船彩礼,手里端的却是一碗十文钱的牛肉面,那彩礼怕不是十船面条吧!还变态……等等……变态辣的牛肉面???”
“他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难道真的是梅熹?
谢无常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行事做派,根本不是梅熹的风格,倒像是另一个人会做的事。
旁边的王媒婆听到谢无常的话,促狭道:“谢丫头,不,梅夫人,这可是京城来的公子,怎么可能是来找你的。你一个寡妇也不想想,现在走遍整个筏子村,还有谁愿意娶你过门的,克死父母不说,现在连老公都克死了,就算有个码头又如何,谁也压不住你这个命格啊!”
旁边的人闻言,纷纷离她三步远,唯有三娘上前骂道:“死媒婆,要你多嘴,这么咒我家丫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王媒婆大骂道:“谁是你家丫头,不过是住得近罢了,你护得这么紧做什么?况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没人要就是没人要,你撕烂我的嘴也没人要!”
谢无常一阵头疼,死命拦着三娘往前冲。
“谁说她没人要了?”
话音未落,一艘熟悉的帆船出现在眼前,谢无常上前一看,竟然是绿眉毛!
柳如风摇着折扇,周月安手拿长枪从船仓中走了出来。
谢无常惊道:“柳如风,你不是一直在茂洲知府府上,怎么会来这里?周姑娘,为何你也在?”
柳如风看了一眼谢无常,叹着气对周月安道:“我说什么来着,她在家,就跟个土包子似的,我没说错吧?”
周月安闻言,举起拳头就要揍柳如风,柳如风一个跨步,已经上岸,立在谢无常身边道:“阿常,好久不见!走,我们进屋说!”
谢无常还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柳如风拉回了屋。周月安望着两人离去,转身吩咐手下停好船,旁边的媒婆不禁问道:“这位姑娘,你们跟京城那位来下聘的贵公子是一道的吗?”
周月安点头道:“他一会就到!”
媒婆又问:“你们,真是来找梅夫人的?”
周月安点头道:“对,我们是来找阿常的。”
媒婆闻言,猝然晕倒!
三娘大笑道:“那个京城贵公子是来找我家谢丫头的,你们听到没,啊哈哈哈!”
众人闻言,开始在码头蹲点,他们倒想看看,这个京城贵公子,是不是眼瞎!
屋内,谢无常急着问柳如风:“是他吗,是他来了吗?”
柳如风皱眉点了点头:“阿常,你没猜错,是梅熹,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他现在,还有伤!”
谢无常起身就往外冲,柳如风叹气道:“回来!你就这个样子出去见他吗?”
谢无常停下了脚步,想起刚刚众人说的贵公子,她看了看身上的粗布麻衣,确实寒碜了些,她却转头对柳如风道:“没关系的,我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连衣服都没有。”
柳如风愣了一下,忽然拍手笑道:“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罢了,我不管你们二人从前如何,既然认识了我柳如风,又是这样重要的日子,我定要让你变成这筏子村最娇艳动人的女子,让梅熹此生难忘!”
门被骤然打开,周月如命人抬着一箱东西进屋道:“谢姑娘,他说得没错,这回你得听他的!”
谢无常突然懂了,梅熹从京城一路而来的大戏,到底是谁的馊主意!
在柳如风的无情嘲讽下,谢无常终于挑了一袭月白绫裙穿上,纯白的上衣略显素净,裙裾下摆处却用银线暗挑了几枝疏淡的兰草。
周月如的丫鬟帮谢无常重新梳理了头发,柳如风将一支白玉响铃簪插在发间,将谢无常拉起身仔细端详了一会道:“不错,如此这般跟梅熹站到一处,就是人人称羡的黑白双煞了!”
谢无常闻言,杏眼含怒,骂道:“柳如风,你才是黑白双煞!”
柳如风笑着跑出门外,谢无常提着裙子要追,只听门外人声鼎沸,她跑了几步,迎头撞见梅熹,只见他被众人围着,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熟悉的身影长身而立,眉眼间是凌厉的目光,略显苍白的容颜上此刻满是尴尬,看着他双手想要推开人群的笨拙模样,谢无常忍不住笑出了声。梅熹抬头,看到她的第一眼时,那个满面愁容的少年蓦地笑了。
如春风拂过,柳暗花明。
枝头的花影映着谢无常鸦青色的长发,她像一只雀儿般掠到黑衣少年跟前,两人站在树下,对望了许久,梅熹将手中的牛肉面递给谢无常,谢无常缓缓接过,伸手将他从人群中拉进屋。
身后那个高大的身躯缓步跟着白衣少女身后,眉眼中满是笑意,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前一扑。
谢无常闻声转身,刚好扶住将要倒下的梅熹,手中却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梅熹,你手上绑的是什么?”
梅熹抽回手,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固定骨架的支架,大夫说了,过段时日就能拆了。”
谢无常想到刚刚柳如风说的,梅熹身上还有伤,原来就是这个,谢无常点头,在一旁搀扶着梅熹,将他送进屋坐下。
柳如风见梅熹进屋,笑道:“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见到了,我这个军师就事了拂衣去了!”
他说完,就拉着周月安一起出屋,关上门的瞬间嘱咐道:“梅熹,别忘了我跟你说的,柳氏十八式!”
梅熹尴尬一笑。
谢无常眨着杏眼,再一次盯着梅熹。梅熹笑道:“为何这么看着我?”
谢无常认真道:“京城来的贵公子,怕一个不注意,你又飞走了!”
梅熹拉起谢无常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道:“现在,我飞不走了。”
谢无常杏眼一红,一把抱住梅熹,哭道:“就算你想飞走,我也不许了。”双手环住梅熹的腰间,胳膊却被什么东西硌到了,她起身望着梅熹的腰,“梅熹,你的腰带怎么这么硬?”
梅熹叹气道:“不是腰带,是护腰的支架。这副身体被我哥保存在千年寒冰的密室太久了,各处关节都不太灵活,需要调节一段时间。这大半年我都在试着驯服我的四肢。我本想早点来见你,可惜我哥一直不肯,直到太医为我的四肢和腰间绑上稳定关节的骨架,我才能来找你。”
谢无常看着梅熹的散装四肢,心疼道:“梅熹,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我之前夜夜做梦,梦见你从阴曹地府逃出来,被抓回去,又逃出来……”
梅熹搂住谢无常道:“不苦,能见到你,这一切都不苦了。阿常,我们成婚吧!”
谢无常眨着杏眼问道:“那我的十船聘礼呢?”
梅熹笑道:“都在河西新买的宅院里。”